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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第 212 章 “不想她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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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
“铛!”历经半个时辰,深嵌进血肉的箭矢,才终于被医师拔离脱体,随手扔到了医箱之上。
“呃…”药布猛地按住血口的刹那,风翎于意识混沌不清中,疼得低哼了一声。
“过来按上。”医师冷声指挥。
一直侍候在床前的青桑,闻声立马坐到床上,代替她的手,用力按住了风翎的右后肩。
不消一会儿,药布便已被鲜血完全浸透。青桑抬起泪痕未干的脸,又有欲泣之状:“栾医师,这血……怎么都止不住……救救……”
“闭嘴。”
青桑立时收紧哭音,不敢多言。低眼望着自己满手的红血,无声流着满面的泪水。
泪眼模糊中,又一块浸好药水的棉布,伸到了自己面前。
青桑连忙撇下手里的血布,取过这块棉布,重新覆紧到伤口之上。
这次按下去,出血没那么恐怖了。
青桑转哭为笑:“不……不流血了!”
“衣服解了。”栾医师背着身,在药箱前忙忙碌碌。
青桑单手按住棉布,另一只手开始解衣:“哦…好!”
“呲啦——”
用医刀利索划拉开纱布,又放在特制药水中浸泡了上十秒,栾医师方拿着药布,准备给这位病人换上。
转过身,又无语顿在原地。
“给她解开。”十分不耐烦地发话。
“…啊?哦!”青桑呆呆地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从风翎身上扒下来,又三下五除二将她扒了个精光。
“好了,栾医师你快来!”青桑双手按住药布,侧身给她让了个位置出来。
栾医师懒再多言,将手中浸好的纱布,递到了她面前,又回身一顿咔嚓咔嚓起来。
半刻毕,两人才勉强配合着,将风翎后肩的伤口包扎完全。
看她笨拙要去穿衣,栾医师斜瞟了她一眼,回到医箱前收拾杂乱。刻薄道:“不想她伤口发脓,适当可以不聪明。”
青桑:“……?”
脑子里捣腾了好几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反应过来后,又急忙把已给风翎穿好的两件衣服,一股脑儿全解了下来。
手心垫着她的后脑勺,将人慢慢放回了被褥中。手指捏着被子正要盖上,又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回过头向她确认是否可以:“栾医师,被子能盖嘛,光着睡会受寒的。”
栾医师回首寒了她一眼,顿了片刻,才说话:“所幸只伤及肩头,若是射成个窟窿,也不怕什么寒不寒的了。”
青桑哽住:“……”
栾医师再没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单肩提着药箱,慢步走出了房外。
出门站定的瞬间,院中两声厉喝,就迎面冲来:
“她怎么样了?”
“医师,我家大人的胳膊一直在流血,你快过来医治!”
栾医师站在阶上,冷面不语。
受伤男子手捂着胳膊,又上前一步:“有没有性命之忧?”
栾医师默然了许久,只冷声甩了句:“死不了。”
稍偏头,看向管事的:“睡哪儿。”
庞经纶遂安排侍从,将人好生安置回厢房暂歇。
看那位医师头也不回地走了,男子的侍从高声喊话:“喂,我家大人受伤了,有你这样见伤不治的医师吗!给我回来!”
男子闻见医师的准信,连夜高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松懈了下来。神经放缓后,方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一阵阵剜疼。
咬牙拧紧眉头,一人转身离去。
“承海公。”庞经纶肃声叫住此人,在他转过身后,又兴师问罪道,“你作何解释。”
男子视线一路穿过他,望向他身后紧闭的房门,眼皮半低,眸色黯淡了些许。
声音低低的,也掷地有声:“待她醒了,我再来赔罪。”
言罢,再不多作解释,主动远离了啸风门。
庞经纶眼睛微合,远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免陷入了深思。回首望了眼身后,不紧不慢对底下站着的镖师,冷言:“加强全门戒备,若再有闪失,提头来见。”
镖师们攥拳砸紧胸口,齐声回话:“诺!”
两日后。
青桑谨遵栾医师的嘱咐,晨昏各一次换药外敷,另附上早中晚一济汤药,亲力亲为照顾着,伤重不起的风翎。连一时一刻都不敢懈怠,几乎住在了她的房中。
是日晨间,给风翎换好后肩伤药后,青桑端着一手血糊糊的纱布,单手打开了房门。
打开门见到来人,又吓得身体小小一抖。
顺着他的眼神,下落至自己手里的一堆血布,正要开口答话,人就快步夺门而入了。
没来得及拦住他,又一个旋风横扫过来,青桑单臂展开,焊死在了房门前:“你不准进!”
卫轲:“……?”
“麻烦扔掉,多谢小卫大人。”
青桑将手中的木盘,直接放到他手里,转而退步回房内,将门上木栓插紧。
闻见门后传来的咔哒一声,卫轲:“…………”
缓过神后,又咬紧牙齿哼哼:“喂,要叫卫大人。”
青桑脚底下都快急得冒烟了,那是满足不了,咱们小卫大人的小小心愿了。
连步飞冲到床前,也没能拦下某人,已经从被窝里掏出了一只手来。
“呃…!”青桑眼睛一瞪,三步并作一步跑到床前,死死按紧了风翎身上的被子,不让她其他部分跟着走光。
“荣……荣家主,医师来看过了,说不要明日,镖头就能醒过来,你……你不用……”
伸手想把风翎的手腕,塞回到被子里去。下力扯了下没掰动,青桑从来知难就退,绝不逞什么匹夫之勇。
于是老老实实把手,又给缩回去了。
荣屿坐在床边沉默不言,两指叩紧在风翎腕口,细细探查着她的脉象如何。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了她的手腕,作势要放进被褥中。
手上动作刚起,就被青桑一把夺了过去:“呃…!我来……我来就好了。”
荣屿作罢收回手,双眸沉沉盯着榻中人,紧紧阖着的双目下,是惨白失色的脸庞。
心里霎时揪紧成一团。
不觉寒沉了声音:“发生了何事。”
青桑替风翎掩好被子后,这才一五一十告知了,那夜的遇刺情况。
“前日,我们顺利地拿下了,南海周边所有的小码头,当夜摆了会友宴,以便结交当地的豪绅与大商。”
“宴会正进行到一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堆杀手,想要刺杀镖头。”萎靡了声音,“为了保护我和庞师爷撤离,镖头不小心被弩箭射中了右肩。得亏裴大人赶到得及时,这才一路掩护我们,安全回到了南海。”
荣屿抬首望着她,眼神稍疑:“裴大人?”
青桑点头:“是裴州牧的表侄,南海现任承海公。”
承海公裴思?
听到这个名字,荣屿一时陷入了思忖中。他对此人知之甚少,只知他极少展露人前,行踪更是诡秘难寻。
转而言道:“杀手来路,查明了么。”
“这个您得问庞师爷,我暂且不知。”青桑摆了下头。
荣屿没再问话,隔着被子捂住了风翎的手心。望着她沉睡不醒的面容,眼里逐渐浮起一抹躁意与怒火。
手心不觉越攥越紧,又怕惊扰到她休息,慢慢收了所有的力气,转而轻微摩挲了下。
语气一同收紧:“他现在何处。”
青桑愣了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在问谁:“哦,裴州牧今日派人前来探望,想必庞先生这时,正在前厅忙着接待呢。”
话音未毕,就看见眼前已经没人了。
青桑张眼望向敞开又关上的房门,抿紧嘴巴叹了口气,低声呢喃着:“找吧找吧,千万不要放过他们。”
回身看向躺在床上,安静不动的风翎,又下意识替她拢紧了些被子。
还下手轻拍了拍,语重心长叮嘱她:“快醒过来吧,你还是吵吵的不可怕。”
没得到回音,青桑神色怏怏出去了。
啸风门正厅。
庞经纶端笑送走客使,又神情稍倦地坐回原位。因着这几日,连夜审讯劳心动神,不免太阳穴发涨肿痛。刚下手揉了会儿,不想又来了一波要说法的。
自顾自揉着额角,懒懒招呼人就座:“坐下聊吧。”
荣屿随即坐在了他对面,与他相隔一张茶桌对望。
直接问他:“凶手可有下落?”
“并、无。”庞经纶悠哉悠哉说着,话音又突地转了个弯,“应和一月前的那帮杀手,是受同一人指使。”
荣屿稍作回想,立刻有了答案:“南焱王崔刈。”
“不错。”庞经纶懒洋洋说,“正是裴泫的那位私生子,招惹来的祸端。”
敛紧笑容,给了个名字:“我猜十有八九,这位私生子,便是南海承海公。”
荣屿:“?”
“裴泫多疑专断,不会拱手将偌大的裴家军,送与旁室之子。”
想起那夜的一路护送,又笃定了几分想法,“风镖遇刺那日,有一位男子,正好赶在众人受困之际,前来搭手相救。后一路护送我们回到南海,又一直守在房外不愿走。我瞧着这人的模样,与裴泫甚为相似。”
意味深长笑了:“而这位南海公,又鲜少在旁人眼前露面,或许也能证实我的猜测。”
听完,荣屿的重点不落在这儿,反是心生疑惑:“若你所言为实,他何必多此一举?”
忆起两人当时一起厮杀的场景,庞经纶正眼望向他,回了句模棱两可的话:“那便不知了,不过……他似乎与风镖是旧相识。”
荣屿不禁心生迷惑。
既是旧相识,何故祸水东引后,又挺身相救?
承海公裴思,究竟意欲何为?
心里思绪纷杂难解,起身向他还礼后,又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