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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 199 章 “你个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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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庞经纶望着她的背影,独自陷入深思之际,这时,风翎耳尖一动,突然闻得崖顶上传来一丝动静,立马快步走到了崖洞中。
“他们又追来了,我们得走了。”
走到火前顺手取走他的斗篷,急言:“我去引开他们,你回……”
同一时间,庞经纶也作出了自己的决断:“人便交给你了,我去南海召唤救援。”
风翎两手大展,利落将斗篷盖在自己身上。正要戴帽子的手,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又改为双手叉腰,嘴角随即扬起了一个,不大也不小的弧度。
“真没见过大难临头时,有哪个谋士,能毫不犹豫舍弃自己的主上,自个儿先跑去逃命的。”
庞经纶只对她伸出手:“令牌。”
风翎剐了他一眼,一把扯下令牌飞抛给他。顺势把背后的斗帽盖到脑袋上,全身上下唯余下半张脸还露在外面。
嘴巴跟淬了毒一般乌青发紫:“敢让我成了孤魂野鬼,我就日日跑你床头上鬼哭狼嚎,教你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庞经纶随之一笑:“我平生最不惧神鬼妖魔。”
风翎嘴唇微张间,又兀自补完了后半句话:“但怕有愧于心。”
“雷桀一个便够了,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也来添乱。”
语意稍顿,又补充了最后一点:“救兵前来尚需时间,你不要再心慈手软。”
风翎擦着他走过,隔着斗篷冷睨了他一眼:“如若罪业是给你受,我倒乐意之至。”
说着,人就已飞跑出了洞外。出洞还不过片刻,就听到崖顶一众杀手的脚步声,紧随她其后杀去。
洞内火焰声仍在噼里啪啦作响,庞经纶握着令牌的手渐渐收紧,嘴角轻微勾起一笑。遂起身朝与她相反的方向,直奔南海境内去了。
一炷香后,一处黑竹林外。
“噌——!”好几个黑衣杀手翻身包抄上前,风翎迫不得已脚尖按地,猛地逼停住自己的脚步。
为首一位杀手:“你已经逃不掉了,若是识相的,我们可以给你一刀痛快!”
“唰——!”风翎一手扯住胸前斗篷,将其大力拽下,扔在了这群人身前。
两手一摆,笑眼盈盈:“不好意思,你们杀错人了,我不是庞经纶啊。”
为首之人稍有讶然之色,接着肃声道:“说出他的下落,我便饶你一命。”
风翎抬起眉毛,指头往身后一指:“喏,南海去了,快去杀他吧,再不去人就要跑远了。”
为首者手一抬,环绕着风翎的几十号杀手,一瞬收紧包围圈,全部朝她逼压而上。
风翎见状抽出十方剑,顺眼扫视了一周,不觉扬笑一声:“诶,不说了吗,怎么还要杀我。”
“他逃不掉,你也活不成。”
风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雷桀他个遭天杀的,原来是准备一锅端了我们啊,胃口还真不小嘛。”
眼看有人已经蠢蠢欲动,风翎伸出剑吓唬了下他们:“要是再敢上前,我就跟你们动真格的了啊,要人命的那种哟。”
为首杀手冷声下令:“上!”
一刻钟后,风翎撑着剑气喘吁吁倒地。纵观这几十号杀手,每个人身上各有各的伤口,虽都看着血流不止,但却不会真正伤及性命。
眼看她已接近透支之状,摔地不起的杀手们再次翻身而起,举着刀剑就朝她猛砍而下!
风翎眼睛里倒映着,这些杀手们飞扑而下的模样,眼里没有多少的惊惧与恐慌,反是升腾起了一股,实在是无可奈何的玩味之色。
对不住了,那就再多受点儿皮肉之苦吧。
对着最先冲至身前的杀手,横剑对其腹部向下刺穿他的皮肉,半捅进他的血肉之中。不出半刻钟的功夫,几十号杀手皆应声倒地,手掌紧捂着各自的下腹,再难爬起身来。
风翎正欲动身间,这些杀手们又再度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就欲上前再战。此时,从黑竹林上方忽地响起一声轻笑。
“你这样打,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
风翎闻声抬头,人影还没见到半分,却见头顶几十片竹叶,瞬间化作锋利的刺刀,同时飞刺向了地面的几十号杀手。
“……等等!”
风翎尚反应不及时,耳边就接连传来黑衣人砸地的沉响,只眨眼间,四周就重新恢复到了一片死寂。
死寂刚起,又一声落地轻响,响彻在风翎背后。转身所见,是一位半蒙着面的绿衣男子。
风翎右手握着十方剑,视线紧紧打量着他:“你是谁,为何要杀他们?”
蒙面男子笑言:“只是想求你帮个忙。”
风翎眼神往地上环视一周,冷嗤一声:“这个求人法,你会遭报应的。”
蒙面男子双手半举过肩,混不吝地笑了:“若有那日,我自当束手就擒。”
摆头又是一笑:“不过不是今日。”
“你若气不过想替他们报仇,等过了今晚,我随你来报复。”
风翎还剑入鞘走得干脆,没这闲心思搭理他:“报应会自己找上门的,用不着我来。”
“姑娘,且慢。”慢笑道。
“你若肯答应帮我这个忙,我便应允你一个条件,随便你提。”
风翎不屑一顾转过身,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哥们儿,你以为你谁啊。”
抬手行礼:“南海州牧裴泫之独子,在此向姑娘许诺。只要姑娘肯帮我忙,无论是封官进爵,亦或是求商问路,我裴氏无有不应。”
南海州牧裴泫?
她不一直都膝下无后吗?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个儿子?
风翎一脸不信,正想好好数落此人一番,男子扯下腰间令牌扔到她手中,又言:“身份确实不假,姑娘可亲自查验。”
风翎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查看了此块令牌,发现的确是如假包换。
可还是半信半疑:“据我所知,南海州牧至今未婚,何来你是她儿子一说?”
“更何况,我怎么知道这牌子不是你偷来、抢来的?”举着令牌在手里晃了晃。
男子哑然了好一会儿,方言:“母亲对外宣称无后,只是为保护我罢了。”
“我走得匆忙,未及带多余的东西,身上只有这块裴令,尚能证明我所言属实。”
风翎又盯了好几眼牌子,试探着发问:“既是裴州牧的儿子,如何会在这荒山野岭上待着?”
男子顺口答她:“仇人追杀至此。”
瞧他满口胡言乱语,无一字真话,风翎无语笑了:“仇人追杀是刚刚我那悲催模样,可不是随便找根竹子躲着,飞几片叶子下来杀人,搁这儿装什么武林大侠。”
说完,将令牌直接丢到他脚边,冷嘁了一声后,转身走得飞快。
刚动步,身后就传来一阵高呼:
“在那儿,追!”
风翎循声往身后瞟了一眼,见又赶来了一帮子的黑衣蒙面杀手,侧面暗呸了一声后,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男子捡起令牌,目光看着她逃跑去的方向,面罩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下一刻,脚底后撤蹬地,直扬起一地飞灰四溅,马上跑得无影无踪了……
小半炷香后,某个冷风瑟瑟的悬崖边。
某个冷风瑟瑟的人,手里举剑对着正前方,偏过头破口大骂:“你个贱人!”
绿衣男子低头坏笑:“姑娘对不住了,你怕是不想帮也得帮了,记得想好条件来南海找我。”
风翎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旁边这个狗东西,对着他们一通狂吠乱叫:
“你们若是再逼我,我便只好带着我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纵身跳崖了!”
风翎瞠目结舌转头:“你瞎说……!”
没给风翎任何反驳的机会,男子立马夺过她的话头,继续狗叫连天:“回去告诉崔老东西,我绝不会做背叛我母亲之事,以后再敢动我母亲的主意,我即便是化作厉鬼,定要让他也不得好死!”
追杀之人:“裴公子,崔公不是想杀你们母子二人,只是想接你们回家……”
“呸,少废话!”男子望了眼身后的万丈高崖,高扬着嗓音喊话,“我此生只为裴氏子,宁死不做崔氏人!”
最后附身在风翎耳旁低语:“拜托了,再会。”
风翎:“???”
两眼正发懵间,只见这个狗东西,两只狗手与狗脚四展而开,仰面朝天就把自己摔下了悬崖。
“…喂!”
风翎伸手去抓他,连片衣角都没摸到,这狗人就已经消失在了,悬崖下的茫茫黑雾之中。
回身与这几十号杀手遥遥相望:“……………………”
“喂,你们不会信了这么荒唐的鬼话吧???”
为首杀手:“呵,拿你也能回去交差。”
风翎脚底直打滑:“什么什么交差???”
急声大喊:“他刚才瞎说的,我跟他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你们要杀杀他去,他肯定没死,别来找我麻烦,全跟我无关!”
为首杀手只抬手下令:“别把人伤着了,拿下!”
眼见解释无果,风翎呆身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整排的牛鬼神蛇朝自己跑过来。脸一横十分不耐烦地啧了下嘴,又在心里暗骂了句脏话。
狗东西,别让我找见你,不亲手扒了你的狗皮,我不叫风、翎!
风翎霎时化作一道虚影,横冲进这一大堆杀手中,只听见一阵接一阵的哀嚎惨叫声,所有杀手无一例外被划破后腿胫,尽数跪地不起。
看向这一圈不自量力的,风翎没给他们什么好脸色。再看向那个发号施令的,剑尖直怼其面首:“还抓吗。”
为首之人默不作声,只横指挡在自己下唇处,吹起了一阵奇怪的暗哨声。
哨声既出,远方的漫山遍野处,瞬间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焰火。焰火逼至跟前,又是几十号手持火把的杀手,替补了上来。
不消瞬时,地面跪地的众人重而起身,加入了这群火把手之中,局面在此时陡然大转。
众人围作一团,再次将风翎逼退至悬崖边。
“嘭!”风翎后退到不能再退时,脚后跟的岩石被踩落至谷底,掉入万丈深渊。
为首之人:“莫要多作挣扎了,随我们回去,还能好吃好喝地供着,够你享一辈子的福了!”
“我呸,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风翎狠狠呸了他们一嘴,自觉寡不敌众,迅速转过身去,起势就要跳崖躲命。
“风翎——!”
就在她即将跳崖的刹那,从远方倏地传来一声大喊。风翎在听到这句分外熟悉的呼喊后,手上脚上所有要做的动作,一时全忘在脑后了。
脚步完全不由自主地回撤一步,又慢慢转过了身体。极目所见,是压倒性的火把,从崖口处浪涌般奔来。
紧接着,是一阵又一阵的刀剑相击声,震响在整片崖顶上方,也震彻在了风翎的心里。
目光中只依稀看见个大概轮廓,剑尖便已无力下落回了身侧。眼神有些发直地呆呆站在崖边,看着那人一路穿过火光,焦急朝自己疾步走来。
不知是火光熏染得她眼睛发红,还是她连着逃了几天的命,本就未好全的身体已快支撑不住了,风翎蓦地有种想大哭一场的感觉。
泪水刚涌至眼眶,失神无措的左腕,便被人猛地向前一拉。随即,她整个身体便跌撞进了一个,十分温暖的怀抱之中。
“哐当。”
值此之时,一直紧紧攥在手中的十方剑,也在这个突如其来,而又事隔经年的拥抱中,彻底放弃了自己心底所有的抵抗与挣扎。
又完全是听从自己身体本能反应地,缓慢抬起自己的双手,最后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死死抱紧了他微弯着的后背。
好久、好久没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