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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 195 章 “她不愿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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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守了你整整三年,这三年来,她从未踏出过沉塘口半步。就为了你,甘愿把自己困在这小小的府苑之内,足足三年整。”
“因为你,她跟雷门局闹掰了,想办一个自己的镖局,处处受雷桀的打压、排挤,甚至是恐吓、威胁。”
话刀子越来越锋利。
“你知道她为什么,走不出沉塘口吗,都是因为你这个拖油瓶,在后面绑着她。”
“她只要一走,雷桀的人就会来杀你,拿你的性命要挟她,逼她办不下去镖局。”
荣屿眼神泛红,半低下了双眸。
“后来好不容易在夹缝中,成功把镖门办起来了,你们一大家子可倒好,专门选在我们啸风门的开张吉日,前来闹事。”
眼睛里泛起红血丝。
“你们一个个趾高气扬的,抬着几箱破金子,就强行闯进啸风门。”
“还带来一帮子杀手,要来砸我们场子,硬是强逼着她打开房门,将你给出去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们荣氏几位当家人,轮番上来质问她,逼迫她,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下不来台,那时怎么不见你醒来,为她说一句话。”
荣屿十指紧攥成拳,双目越发刺红。
冷声三连问。
“她被人当成,茶余饭后谈资的时候,你在哪儿?”
“她承受众人刁难,蒙受不平之屈的时候,你在哪儿?”
“她整夜整夜地大醉,险些命丧黄泉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荣屿紧抿着唇口,指尖深陷进血肉中。
掌心不断向外沁出,大颗大颗的血珠,一滴接一滴砸落在地面,洇红了一大片地。
看家主一直默不作声,任由他们颠倒黑白,亲侍早就听不下去了,在一旁替他解释。
“家主一醒来,马上就来找风小姐了。”
“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未闭眼休息半刻,连夜赶到了沉塘口,只为能早日见到风小姐。”
“你们说的这些,家主那时还昏迷不醒,怎么能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他的身上。”
“若说一切事情的起因,还不是……!”
“卫轲。”肃声喝止。
荣屿甫一出声,亲侍自觉失言,又急忙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不再多言了。
单喻沉了声音:“你和风翎之前,究竟有何纠葛,我们无从得知,也插手不了半分。”
“但只从我这几年,看到的来说,你带给她的痛苦,远高于欢乐的时候。”
“你是可以说,自己是受罪的那一方,可风翎这些年受的煎熬,绝不比你少上半分。”
沉凝了片刻,紧接着说道:“她或许亲手杀过你,可那把刀,也扎在了她自己身上。”
“你昏迷不醒三年,那把刀,也扎在她身上三年,从未有一刻取下来过。”
“她痛苦的根源,又是谁造成的呢。”
荣屿的记忆,一瞬闪回到不周原上。那时,她满面含泪,让他不要逼她。
可他……
依旧逼她主动拿剑,杀死自己。
甚至未曾留有余地,强逼她做出抉择。
可笑的是,他当初之所以而来,只是为了与她同担痛苦。如今,他竟也成了,伤她至深之人。
他,成为了她的痛苦。
“……是我。”
本以为他要反驳几句的,见他答得如此干脆利落,单喻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正呆愣间,郝柳一把夺过钱袋子,作势就要扔他脸上去:“知道了,还不……!”
“铿——!”见人要对家主不利,卫轲飞快拔剑,挡在了他的身前。
与此同时,郝柳高扬至半空的钱袋子,也被另一人抬起手,毫不费力拿走了。
心头一窝火,全撒到了他身上:“你做什么,我要羞辱回去!”
第五舟笑了笑,有条有理地解析着,她留给他们的这两句话。
“钱是拿去还债的,没说要换来羞辱谁;人是说让自个儿走的,没叫我们动真格的。”
“那就这样放过他吗!”说着就又要动手去抢钱袋子,“你给我,还给我!”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钱袋子就跟变戏法一样,瞬间消失没影了。对着她两手一摆,很是爱莫能助的样子。
郝柳气不过,动步上前,打算扇他一巴掌解气。
这次手刚抬起,便被第五舟顺势攀到了肩头上。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也被单喻捉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左望一眼,右瞅一眼,没整明白他俩这是要干嘛。只看见两个狗东西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贼咪咪的笑容。
下一刻,她人直接原地起飞,被两个狗东西生猛架了起来!
两只脚在空中狂踢乱蹬,怒火冲得脸都充血了:“啊——!你们做什么,放我下来!”
望着这位死活不肯离去的人,第五舟菩萨心上身,好声好气劝着他。
“既是大病初愈,还是莫要糟践自己了。即便不为自己身体着想,屋里头还有个疼你的三姑呢,怎忍心让她为你担忧落泪呢。”
郝柳一脚踢上,这吃里扒外东西的大腿,扬声怒骂:“哎,你帮谁说话呢!”
第五舟柔柔一笑:“帮郝大人赶人啊。”
荣屿眼里猩红一片,执着以对:“我在此处,等风翎愿意见我。”
见他跟个木头似的,撬不动半分。递眼向他身旁,看着不太灵光的那人,眼神示意他,快把人敲晕带回家去。
没想,他还真是火眼金睛,哈哈……
赶是赶不走了,爱待就待着吧。第五舟最后递眼神给单喻,一起把人架走。
嗯~跟这两根木头比起来,这大老粗,可机灵太多了。
果然,人还是要靠比的哟~
两人手上默契地同时发力,直接把郝柳高抬大轿,抬去了邝氏酒楼。乐呵呵去喝着,他们三个人的散席酒。
好像某个人不太乐意。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快把我放下来,都给我去死——!”
直到三人的声音愈来愈远,荣屿早已蓄满眼眶的泪水,才终于顺着脸庞滚落而下。不知不觉间,已洇湿了一地的泪迹。
唯有道不尽的愧疚与自责,生生啃食着心口,直到千疮百孔,直到痛入骨髓。
半个时辰后。
本灿阳高照的蓝天,忽地蒙上一层乌云。抬头望天,见势头不对,卫轲请他回去避雨。
“家主,就要下雨了,我送您回去吧。”
目光望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没有答话。
看乌云越来越多了,又劝了一句:“家主,您身子骨还虚弱着呢,要是淋雨了,怕是又会大病一场的!”
依然一言不发。
无奈之下,对他抬手行过礼后,独自一人先走了。
“轰——!”亲侍走后不出片刻,天边接连传来几声雷鸣。
雷鸣刚至,一阵瓢泼般的大雨,不给人丝毫喘息之机,从天上砸落了下来,落地发出一声声“哗啦啦!”的响音。
落在荣屿身上,却是闷乎乎的一阵沉响。
看向身旁所站之人,是去而复返的卫轲,手里半举着油伞,挡住了这场暴雨。
缓缓回正头,再次望向了前方的大门。声音不似这场暴雨那么迅猛,却很潮热闷沉。
“拿走。”
良久,卫轲手都一动未动。
再次偏眼看向他,眸子毫无血色将他凝着,没有开口说话。
暴雨越来越大,只能喊着声音说话:“家主,千万淋不得雨,您会生病的!”
在他越发寒沉的脸色下,壮着胆子跟他一犟到底:“那您回阶上站着去,我就不给您撑伞了!”
荣屿没作言语,只抬手去握伞把,手刚要碰上,就被转身拿远了。卫轲在身后绕了一圈,从他的身左侧,站到了他的靠右侧。
“如果家主执意要站在雨中,那属下绝不会让家主,淋到一滴雨!”
“我的话,也不听了。”嗓音沉哑。
伞下愣了会儿,严肃回话:“家主曾告诉过我,无论遇到何种境地,都需先保全住自己,再去想着顾及他人安危。”
“我给自己撑起伞了,家主却食言了,不记得要顾惜自己的身体。”摇了摇头,“我会保护好家主的,所以食言了也没关系。”
想起那场降魔大战,荣屿含泪一笑。
“确实食言了。”
眼泪再次上涌,又沿着脸颊落下。
“她不愿见我,也是理所应当。”
一谈到这比乱麻还难理清的感情,卫轲只有哑口无言,也接不上来他这句话。
唯有一身功夫,还能派得上用场,大喊道:“家主有什么话要说的,我可以代为转达!”
红眼望着门口,微颤着声音,哽咽道出自己的愧意:“实在……对不住……”
等了半刻,见他没下话了,将油伞递回到他手中,“属下明白了,我去去就回!”
后院中。
风翎坐在门槛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双目无神看着院外,越来越大的暴雨,脸上泪迹未干,又添上新痕。
低迷着嗓音:“还没走么。”
每隔半个时辰,来报一次信的侍女,应声回话:“回镖头,已足足站了两个时辰了。”
“有淋雨么。”
侍女:“那亲侍倒是个有眼力劲的,没让人在外面干淋着。”
看人没准备再问话了,自觉退下去接着守人。侍女前脚刚走,卫轲的脑袋,就从外围围墙上冒了出来。
刚一露头的那刻,就惹得了风翎的注意。张眼望了这张脸好一阵,才认出来这人,原来是个熟面孔。
然而她现在并不想见到熟人,从门槛上直起身子,冷冷盯着此人。
笑着招了招手:“风小姐,我是……!”
冷声打断:“我知道。”
“哦,我是来告诉……”
没等说完,掐断了他的话:“再敢翻我后院,我便打断你的这双腿。”
“还有,告诉你家家主,别挡着我开门做生意。”
说完,掉头回到屋内,砰一声摔紧了房门。后背靠在门扉上,又顺着门滑落在地,再次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
卫轲只好无功而返。
来到府院前,又着急忙慌地捡起,被风吹走的那把油纸伞,再次撑到了他的头上。
口气中,带着丝窝火:“家主,您这是何苦啊!淋雨病了,不更见不到风小姐吗!”
偏眼看着他,眼里升起一丝希冀,“她可有说什么。”
一下哑住了,磕磕巴巴道:“风小姐说……这雨太大了,让我们……快别站着了,要是……伤着身体,就……不好了。”
目光沉然:“真话。”
就知道瞒不过他的眼睛,只得老实交代了个明白:“风小姐让我们……别挡着她做生意,再敢去找她,她就……就折了我的腿。”
听完这句话后,回首再望着眼前的大门,泪然苦笑了下。下一刻,捂住下唇,立时呕出一大滩鲜血。
血刚出口,便彻底昏死在地,再难起身。
“嗬…家主!家主——!”
卫轲吓得甩开自己的油伞,掐了人中也没什么反应,火速背起晕死不起的荣屿,冒着大雨跑远去了……
门侍一抻着脑袋:“现在怎么办,要去报信吗?”
“不报信,等着拿我们开刀吗!”门侍二眼睛横紧。
门侍一扬声警告:“你给我说话小心点儿,回来收拾你!”
不出半刻,风翎撑着伞大步跨出正门口,一眼便看到了地上那滩,尚未被雨水冲刷尽的鲜血。心头霎时一紧,四处张望着院外,都没找到人在哪儿。
“他们去哪儿了!”
门侍紧忙指了个方向,风翎想也没想地,纵身冲进暴雨中,直奔那个方向追去……
“他们这是闹哪样?”门侍一皱眉不解。
门侍二笑着摆头:“呵,日子嫌太松快了吧。”
两人对视上,捂嘴嘻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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