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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 194 章 “荣宝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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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风斜挎着小书袋,上床猛力摇醒着,还赖床不起的大懒虫。
“起来啦,起来啦,起……”
第三声刚下去,大懒虫就被晃醒过来了。眼睛都还没睁开,指尖就已掐准了她的脸蛋,下力扯了扯。
“啊——!”
干嚎一声,一把拍走她的手。随即跳到床头边,对着她的耳朵尖吼。
“单喻他们几个,在等你喝散席酒,你快起来,我去学堂要迟到了——”
“嘶…”风翎捂着耳朵半坐起身,正要打她几下解气,死丫头眨眼就溜没影了。
揉了揉耳尖,给还晕乎乎的脑子,使劲拍了几下,这才找回了几分神智回来。
脑瓜子被她叫得嗡嗡的,只依稀回荡着一句什么……散席酒?
什么乱七八糟的?
掀开长褥,起身洗漱完毕后,直奔院外而去。刚走到府内正院,迎面走过来单喻等人。
单喻:“我们忙得跟个什么样,你还睡到这时候才起来。”
抬头望了眼太阳的方位,又回正脑袋,不好意思笑了:“哦,昨日有些失眠,死活都睡不着。”
“你们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风镖吗~”郝柳挽起胳膊。
知道她又欠抽了,毫不客气怼回去:“风镖是大忙人,有事还请直言。”
看她眼底乌七八糟的,跟个炸了毛的老鼠一样,刮着鼻子一笑:“日后估计好长一段时间,都碰不了面了,出去碰一个。”
叉着腰环视一圈,笑得无比温柔。
“谁取的名字?”
“取自‘天下无有不散之宴席’,正应当下之景,妙哉、妙哉。”第五舟慢悠悠言道。
风翎眼睛眯成一条缝,皮笑肉不笑:“咋的,喝完这一场,就打算分道扬镳了是吧。”
“确实是要各奔东西了。”沉浸在自己的妙境中,已然无法自拔。
看人马上要撸起袖子,给他鼻子来一拳,单喻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
“诶,我想了个好名,他那名听起来不吉利,用我这一个。”
妙人已驾鹤西去,只风翎二人干瞪着他,看他这个大老粗,能憋出个什么好话来。
哈哈大笑:“就叫,合、欢、酒!怎么样,取得还不错吧!”一脸求夸的表情。
妙人驾鹤拐了个弯回来,正与风翎两人做出了同一个表情:“嘶……”
在他们越发鄙视的目光下,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胡言乱语的。
摸着后脑勺,不自然红了脸:“……呃,他那个……也挺好听的,挺好……”
郝柳趁机调笑了他一句。
“小子,平时没少去吧。”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像一只跳蚤,一蹦三尺高。
张着茫然无辜的眼睛,两手一摆:“我刚有说什么吗?”
跳蚤快跳到天上去了:“你刚污蔑我!污蔑我去…!去…!”
郝柳以懵懂无知的表情,等着他把话说完。这时,第五舟也好奇地凑了上来,歪头寻求解答。
“单大人,你要去何处啊?”
“你!你们!”跳蚤不上蹿下跳了,开始横冲直撞了,“好啊,你俩故意在这儿诽谤我是吧,看我不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眨眼间,安静的院子就变得“啊哦咦呦!”起来。
看着这几个童心未泯的孩子,风翎哀声叹了口气。
想起上次邝老送的一百坛千里醉,一直忙得晕头转向的,还没给他结酒钱呢,于是又去房里取钱去了。
不出半刻钟,笑着取钱回来。
正要迈过圆形拱门,走过种满翠竹林的绿荫小道时,听见正院内传来的几道声音,忽地僵停了脚下步子。
正院之中——
“各位大人,请问……镖头现……现在何处?”侍从气喘吁吁问话。
听见门外跑来人了,第五舟率先从肉战中解脱出来,依旧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以笑脸示人。
“找她何事啊。”
“人……人醒了!”侍从前言不搭后语,说了这么句。
没懂他的意思:“把话说清楚些。”
侍从吞了口气,缓和了几秒钟后,利索再说完整:“荣宝斋的家主,醒过来了!”
站在竹林背后的风翎,听到这句话后,手里的钱袋子应声落地。随之而落的,还有完全失去控制的两行泪水。
脚下无意识往前迈了两步,又僵然停止了,往前再走的脚步。
满院打闹声,也在侍从这一句突如其来的消息中,彻底没了声音。
三人惊诧的眼神齐齐望向他,郝柳缓过神,起先一步询问:“哪来的消息,查验过真假没有?”
指了下门口的方向。
“人就站在大门外呢,看外貌、身形、气质,都跟镖头从前护着的那个人,没什么两样,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三人你望我我望你,皆哑然了一会儿。
单喻紧跟着问了句:“确定没看错人?”
侍从:“总不能……连名字都一样,还指明想见镖头。”
三人这下无话了。
听到真的是他醒过来了,风翎心里的惶恐与害怕不见了,立马转悲为喜。连忙向前小跑了两步,只想下一秒,就能把他抱在怀里。
还没跑几步远,两只脚就跟灌了铅水一样重。重得她每往前走一步,整个身体都在全力抗拒着,出门去找他。
这份重量,远超出她的身体,所能负荷的极限。五官顿时皱作一团,泪水泉涌般冒出,两手用力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着,她一剑狠狠刺穿他心口的画面,没有用神骨救他活过来的画面。
还有在桃花梦中见到的,他曾用尽自己的灵力,救了自己两次的记忆。
这些记忆,如同锋刀一般深扎在她心口,每一日每一夜都在凌迟着她。她没有办法把这份难以忍受的痛苦,从她的身体中剥离走。
更没有办法直视,自己的决绝与无情。
本还要前进的脚步,从此刻起,竟开始不由自主地,连连向后退去。
她从未想过,当有一日他真的醒过来了,甚至他们只有一墙之隔的距离,她竟会害怕去见他。
更害怕他要来见自己,害怕到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见。
恐惧之余,脑子里又反复响起,那个坏东西的恶语相向:“风翎,你有什么资格。”
我有什么资格……
我……有什么资格……
满心满眼,都被这句话吞噬殆尽了。
泪水接连滚落而下,双手紧紧抓着脑袋,后退的脚步,更加急切难耐了。
不……不见……不见他……
不见!
这时,院中传来单喻的声音:“……要不要告诉她?”
郝柳低了声音:“见不见得看她,我们做不了这个主。”
巡视了一圈,没看到人影。
“她跑哪儿去了?”
“好像回房去了。”第五舟抬起下巴,指向她院门的方向。
看了眼去她院里的方向,抬起步子,就要告诉她这个消息。
刚走到翠竹林前,一不明物体砸了过来。
伸手接了个满怀,低眼去看是什么东西,从前面的翠竹林里,响起了一个冷淡的声音。
“给邝老,让他走。”
甩下这句话后,快步转身走回了院门里,脚下又几乎是跑着,再不见了踪影。
望着手里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又看向身后同样呆住的二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早不来晚不来,偏生赶在我们要喝酒的时候,来搅和这么一顿。”
郝柳面色黑如锅底,手上拦住要赶去回信的门侍,“我倒要看看,他是要闹哪出。”
话音未落,直奔大门而去。
望了眼第五舟,只见他倒跟个没事人一样,还笑着指了下身后:“走,讨酒账去。”
手里掂了掂钱袋子,哼哼了两声:“人都发话了,还能不办吗。”
两人相视一眼,也前去讨账了。
“吱嘎——”
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直身站在阶下的荣屿闻声抬头,急忙上前一步。
目光越过众人,张眼望向门后,再无人走出。看着大门再次合上,蓦地停在了原地。
“风翎呢。”
身后大门合上,三人站定在台阶之上。
郝柳与单喻冷眼直视着,阶下站立之人。
第五舟倒是闲心闲情,视线没先落在他身上,在他周围逛了一圈,似是在寻找些什么。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又一致对齐了视线。
出声再问:“为何不见风翎。”
郝柳站在最中间,手往大门一打,身子正对着他:“没看见吗,她不想见你。”
语气坚定:“不会。”
冷笑一声:“呵,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荣宝斋当家之主,原是个脸皮这么厚的。”
“都闭门不见了,还上赶着叩门,真当这是你荣家大门,想来就来,想进就进的啊。”
“不想挨几鞭子的,就给我,滚、蛋。”
最后两个字,咬在牙齿缝里吐出,稍向前俯低身子,双目逼视着他。
荣屿正眼直视着她,语气虽是虚弱,却迫切十足:“让我见她一面。”
郝柳被这句话,轰地点燃了。
既然好言相劝不管用,那她就跟他好好掰扯掰扯,他都做了些什么好事,还敢舔着脸说要见风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