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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第 191 章 “你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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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百年的光阴,在此时此刻,风翎才终于看清了他的真实模样。
直身站在奈何桥上,笑得一如往日般温柔的人,还是荣屿。
曾经在她无数个痛苦又绝望的时刻,都有他在身边默默陪着她。
她以为自己永远只剩一个人,可是从来不知道,他一直都在她身旁。只是她看不见、也无法感受到他的存在。
看着他毅然决然踏过奈何桥,身影逐渐消失在了无思量,风翎想出声唤他,出口的瞬间,泪水便已潸然直下。
这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
荣屿是我亲手种下的桃花树。
他是为我而生,最后也因我而死。
过往相处的一幕幕回忆,如汹涌潮水般,向她尽数奔涌而来。风翎无力抗拒半分,只能紧紧捂着心口,低首嚎啕大哭起来。
嘴里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荣屿……荣屿……回来……呃……我好……想你……荣屿……”
同一时间,风翎寝房内。
满床传来“吱嘎!吱嘎!”的重响,风翎全身上下忽地抽搐不已。
直吓坏了正在为她擦泪的郝柳:“风翎……风翎!你……怎么了?!风翎!”
惊风趴在床边,也被这一幕吓得哇哇大哭:“啊啊啊——翎姐,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咳呃呃呃呃……”
正在两人全都举手无措之际,此时,风翎的脖口处,突然冒现出一道粉光。
郝柳循着粉光的方位,抬手稍扒开她的衣领口,目光定在了脖子上那条,她常年戴在身上的粉色晶石链。
刚起手要去碰它,项链上的那颗粉色晶石瞬间消散无形,转瞬便化作了两道粉色灵光。一道覆盖在了风翎的左心口处,眨眼间,粉光寂灭于体。
而另一道,在众人浑然不觉间,悄然消失在了房内,一路去往了它该去的地方……
众人正惊慌不定时,风翎本痉挛不止的身体,随着粉光的消失,也霎时恢复到了平静。
郝柳的手悬停在她下巴处,直直望着她脖颈间那条空绳。又凑身上前,慢慢挑开她心口紧缠着的绷带,在看到这一幕时,又慢吞吞收回了右手。
血肉模糊的伤口,全都不见了。
递眼向屋内站着的其他二人,无声摆了摆脑袋。
还没待众人,从眼前奇谲诡异的一幕中,完全回过神来,风翎紧闭的双目,便缓缓睁开了。
看着她一点点苏醒过来,郝柳回头无意识唤了她一声:“风翎……”
惊风捏着她的手更紧了,泪珠挂在眼窝里不下,小心翼翼出声:“翎姐……”
风翎睁开眼的瞬间,眼角两行泪水沿脸滑落到枕边。张眼望向房内站着的一圈人,还没有完全回过神:“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满室寂静无声,无一人开口说话,全都目不转睛将她盯着,目光很是奇怪与不解。
下一秒,单喻先缓过神,立马冲到屋外把大夫叫了进来。
大夫正要上前查看伤口情况,郝柳一个抬手挡了回去,低眼不自然道:“……把脉就可。”
大夫遂坐在凳上,探起了脉象。越往下探,脸上的表情越是精彩。
精彩到都开始打结巴了:“这、这这!”
郝柳抬手打住他的结巴,干净利落问话:“还有没有性命之忧?”
大夫瞠目结舌道:“风镖头这脉象,竟已与常人无异!”
又捣舌头了:“呃,这这……?!”
没给他深问的机会,郝柳抱拳行礼:“今日多谢大夫全力医治,我们必会以重金相谢,单喻。”
单喻立马会意,将这位大夫客客气气请了出去:“大夫您跟我来,我带您去账房领钱去啊。”
在一路“这、这!”声中,两人愈走愈远,房内也在这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风翎茫然:“为何如此看……?”
还没说完,便被郝柳从被褥中,一把捞了起来,又重重将她搂抱在了怀里。
“呃嘶…!疼、疼……”风翎下意识喊了这么一句。
还没喊完,又被郝柳大力推开,一拳砸在了她的左心口处:“你吓死我们了!”
风翎皱眉:“啊?”
“你为什么有伤还不好好治,为什么有伤,还整日忙个不停不去休息!”说一句,就狠狠戳一手她的左心口,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伤成这样了还要日日醉酒,为什么撑不住了都不吭半句声!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啊,啊,啊,啊——!”风翎被她戳得一路后退,抱着心口连声求饶。
看她雷霆大怒的模样,这才明白是自己刚刚晕倒了,把她给吓着了。
又拉着她的手安慰:“好啦,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儿~”
“什么没事!”一看她嬉皮笑脸的,郝柳心里火气更旺了,“我们请了十几位大夫来救你,他们全都甩给我们一句,说你挺不过今晚了,要我们快去打棺材回来!”
风翎微咳了两声,好死不死又跟着骂了两声:“简直都是群庸医嘛!好好的咒人家去死,我看他们也不用开什么医馆了,改行去做巫士得了!”
“你再说!”郝柳指头指着她的鼻尖骂。
风翎温柔地包裹上她的手指,将它又蜷了回去,笑眯眯摆头:“哪敢哪敢,是我福大命大,阎王爷不敢收我的。”
第五舟不知所谓一笑:“阎王爷敢不敢不知道,我们今后,可是万不敢再在你面前造次了。”
听他拿腔拿调、还讽刺挖苦的,风翎唾沫星子就要喷出口,嘴唇正动间,脖子忽然被人用力往前一带!
郝柳扯着她脖子上的空绳,像审讯犯人一样,严厉发问:“说,这是什么东西,你又到底是谁?”
风翎顺着她目光,看向了胸前空落落的项链,从她手中拿走绳子,翻来倒去都没找到那颗粉色晶石在哪儿。
心里一紧,又在床前四周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把它落哪儿去了,着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我这绳子上挂着的小玩意儿?”
郝柳面无表情又怼了下她的心口:“这儿呢。”
风翎抬手就要撕下身上的绷带,被郝柳急忙挡住:“你能不能注意些。”
风翎看了眼偏过身去的第五舟,又把手放了下去。转而隔着绷带使劲往下按了按,触感不太对啊:“好像不在这儿。”
惊风擦去眼泪,声音弱弱的:“是这颗粉球里藏着的灵力,把你救过来的。”
郝柳:“什么是灵力?”
惊风瞟了她一眼,闭口不言。见小丫头不搭理自己,又把疑惑的眼神,递到了风翎身上,只见她现在的眼神,似乎有些怪怪的。
风翎扯着空绳的手,缓缓垂落在了被褥上。脑海里突然闪现过,刚才做的一连串怪梦,待意识全部回笼之后,眼睛一瞬低沉黯淡了下去。
是这枚晶石,救了我吗……
所以我看到的,都是他的记忆吗……
原来,那都不是梦啊……
“喂,你怎么了?”郝柳在她眼前摆了摆手。
风翎强撑起情绪,笑着望了他们俩一眼:“我就是风翎啊,还能是谁。这枚晶石是我小时候遇到的一位道士给我的,说是在里面施了仙法,日后定能保命用。”
“我只当他是瞎说的,模样瞧着好看就一直戴着,没想到关键时候还真救了我一命。”
“真的?”郝柳半信半疑。
看他俩还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风翎噗嗤一笑:“我如果真的不是人,至于让一个小小的箭伤,险些夺了命去吗~”
郝柳眼睛收紧细想了下,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又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惊风跟着打圆场:“人……活过来就行了啊,要不是这块仙石,我们现在就要忙着去扛棺材了。”
郝柳与第五舟的视线,同时逼杀过来。
惊风做了个封嘴动作,嘻嘻笑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风翎眼神越来越低暗,赶在越发不受控之前,赶快把这些人支走:“我真的没事了,就是身上有些乏力,头也还晕乎乎的。我想一个人先休息会儿,你们都忙你们自己的去吧。”
郝柳探了下她的额头,“那有事再叫我们。”
风翎轻轻点头。
郝柳跟第五舟,随即先后脚走出了房外。
“我留在这儿陪你吧。”
风翎看着赖在床边不走的小丫头,声音微沉:“又逃学。”
惊风立马一跃而起:“我是听其他同窗们说你病倒了,这才逃的。”
看她眼神越来越恐怖,惊风吓得立刻夺门而去:“晚课马上开始了,我这就去——”
不一会儿,屋内彻底没了任何声音。
唯有风翎止不住的恸哭声,压抑在嗓子里不出,低低传响在整间屋子里。
还有零星几句,屋外的人声——
送完人回来的单喻:“她怎么样了?”
郝柳:“休息一下就好了,没有大碍。”
单喻正要奔门而去,又被这句话赶了回来,面上免不了好奇:“哦,那块仙石是怎么回事?”
郝柳嘴一撇,不想多回应:“都说了是仙石了,谁还没个宝贝。”
单喻左右指了下她跟第五舟:“你们也都有?!”
两人不约而同选择默不作声,走得十分之仙气飘飘。
单喻在背后一路狂追:“诶,哪儿来的,我就没有,我也想要——!”
三个人的脚步声愈来愈远,风翎呜咽在喉咙的哭声彻底失控。一手紧攥着脖子上的空绳,右手死死叩紧自己的左心口,埋首在被褥里放声大哭出来。
你……你救了……我……两次……
可我……却杀了……你……两次……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院外满树桃红摇曳而起,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沙沙脆响,似在倾力抚慰着她的心伤,也似在柔声倾诉着它的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