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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 187 章 “你们谁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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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初升桃花枝,眼底布满乌青的桃花奶奶,仿若经历了一场彻夜大醉似的,半撑着肿胀欲裂的脑袋,悻悻然睁开了双眼。
甫一睁眼,就看到围绕自己脚底整整一周,正美美睡着四大只蚕宝宝。
这几只蚕宝宝们,全都紧紧包裹着自己的全身上下,唯余各自的脑袋破茧在外,乌七八糟地枕在其他蚕宝宝的腿上。
混沌不清的意识逐渐回笼,桃花奶奶原地慢慢转了一圈,俯身挨个去认,这几只蚕脑袋是谁的。待完全对准位后,气得腰板子立马挺起来了!
昨夜一幕幕实不堪入目的画面,在桃花奶奶的脑子里一遍遍闪过。没想她一把老骨头了,昨个儿竟惨遭这几个混账东西,作弄得险些晚节不保!
低下眼皮瞅了眼,这脚底下睡得正香的,一圈子爱兴风作浪的祸害,气怄得简直不打一出来。
紧闭双目开始冥思,要谨记精灵修炼为要,不可与普世凡人一般见识。尚凝思了不过三秒,又猛地大睁起双眼,紧盯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死蚕子们,越想越不能咽下心头这口恶气。
仰天一阵狂啸:“哈啊——!”
随着桃花奶奶一声号令,满树葱茏的枝头上,突然兀自横生出四瓣,直有人巴掌大的桃花。又听得“咯吱”四声脆响,四瓣桃花挣脱桃枝,“咻”一声散作成四股粉光,朝树底下四只死蚕子的脸,一巴掌同时扇过去!
“啊!嘶!哦!嗯!”四巴掌一同落下,四只蚕蛹疼得梦中乍醒,纷纷惨不迭地痛叫。
几乎同一刻,四只蚕宝宝成功化茧成人。
又不约而同半坐起身,一齐喊着胜利宣言:“你们谁打的我!”
四人一下把脸给喊疼了,动作又极齐整划一地,捂起半边脸俯首轻嘶着。
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黏黏糊糊的,单喻随手在脸上扒拉了下。放在眼前一看,是一朵小小的桃花瓣,又使气般把它扔地上去了。
这才缓过神,看到自己睡在树底下,拍了拍晕乎乎的脑子:“嘶……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郝柳踢了一脚被子,被子上的桃花瓣随之飘散在地:“这被子哪来的?”转眼看向其他几人,仨人一个不落,各抱了一床被子盖着。
第五舟两指揉蹭着眼窝子,落在他手背上的桃花,也悄然落地:“总归不会是鬼发善心。”
三人正撑着脑袋强作精神时,风翎忽然向半空伸出去一只手,又缓缓抬起了脑袋。跟随花瓣缓慢下落的方向,视线最后聚焦在了自己手心中。
盯了这朵桃花失神了好一会儿,又轻微仰起脑袋,看向了头顶这棵葱郁青翠的桃花树。
在树头上仔细找了好久,也没再见有一朵桃花降生枝头。低眼回望向安稳躺在自己手心里的这朵,唯一一朵早生又早谢的桃花,神思不觉抽离了身体,眼睛失焦发起了呆。
想起她昨日醉酒后直接大变样,举起脑袋就哐哐撞树的场面,单喻真没眼看:“嘿,别看了,它不是你那荣屿,这树更不是。昨晚上要不是我跟郝柳拼命拦着,你这脑袋直接可以当球踢了。”
这一说,还真记起来几幕,她抱树痛哭直喊“荣屿快回家来”的诙谐模样,第五舟没忍住轻声笑了。
单喻闻声看向他,立马开炮:“说她没说你是吧,拉着拉着不要给树灌酒,你给我回头看看,看你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白白糟蹋了多少坛千里醉!”
第五舟偏头望了眼身后,横七竖八倒了有十几个坛子,回头浅浅一笑:“那不为了灌她吗,起码有一半全便宜了她。”下巴一抬指向风翎。
风翎笑而不语间,郝柳对她竖起一只大拇指:“你我是真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谁有你这样能喝的。这可是千里醉诶,一坛能醉倒一头牛的量,你既然喝了……喝了……”
手指头数了数,简直数不胜数:“我敢说我们几个加起来,都还没你一半多!”
“喝着喝着就练起来了,”风翎眼神飘忽了下,笑着递眼到她大拇指指腹上,“不过你手怎么了,看着像是流血了。”
郝柳疑惑掰过来自己的手指头,不禁惊讶:“咦?这怎么搞的,起了这么大一个血泡!”
第五舟抬手指向桃花树,示意他们自己看。
三人一齐望向身后的树根,其他两人还在寻寻觅觅、不知所云时,只见风翎腾地窜身而起,指头心疼地抚摸着树根。
死死盯紧三人的眼睛,眼里飞火横起:“说,谁、干、的。”
第五舟自觉避开了杀人的眼神,看单喻一副蠢笨傻样,还云里雾里的。最后再看向那个,在自己手指头跟桃树根间,眼神反复横跳的心虚姐,风翎只微笑点头。下一秒立刻飞冲上前,横起胳膊一把锁紧了她的喉咙。
一边向后锁喉,一边咬牙切齿:“你吃饱了撑的啊,敢毁我的桃树。”
“啊啊啊啊,”郝柳顺势倒在她怀里,拍着她的胳膊,一口骂回去,“还不是你一直叫唤‘我要荣屿,我要荣屿!’,一直叫叫叫,跟叫魂一样吼了一整夜,我才好心说给你刻一个他,你个倒打一耙的!”
风翎锁喉力度不减:“那干嘛刻树上。”
三道火灼过的法眼,齐刷刷向风刺射过来。风翎感到他们的眼刀子,快要一寸寸剐了她了,手上锁她的力气陡然松了几分劲。
还没等她发问,三人的声音犹如地狱幽灵恶煞,一同升起:“还不是你抱着这棵树说,荣屿是桃花精,要他快回家。”
风翎:“……………………”
面色蓦然一红,腰杆子一点点挺直,像个木乃伊一样把自己立了起来。眼珠子都快转出来了,嗓子里像是跟卡着东西了一样,怎么咳都咳不出来。
乱瞟了他们一眼,第一次觉得说真话,是如此的难以启齿:“……真的、真的。”
三人面无表情:“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他是、是……”话到嘴边却莫名烫嘴得很,风翎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睛低着全程不敢看他们几个。
第五舟率先撩开被子撑地起身,顺便还揶揄了她一句:“快辰时了,我等凡夫俗子,就不陪你在此装神做鬼了,红尘俗世里忙去了。”
单喻猛然惊醒:“哦对,差点儿把正事忘了,说好辰时要在门外汇合!”
“走走走,快走,这可是我们开局第一趟镖,可不能误了时辰!”单喻一脚踹走被子,起身跑出了院外,直奔大门而去。
第五舟微微一笑后,不急不忙地走出了院外。
郝柳俏皮地对某个呆头鹅,抬手略了一下:“再见,风神大人~”
风翎望着她飞跑去的背影:“…………”
最后独身哑然失笑。
我这张破嘴,都说了些什么啊。
无奈摆了摆脑袋,起身走到桃花树下,手指再次轻抚上,树根上刻着的那个栩栩如生的人身,又不免心生感伤之意。
“不愧是郝大师。”
顺眼到地上,才看见原不止那一朵早谢枝头的桃花,在大家被子的四周,正正好也躺了有一朵桃花瓣。
抬头再望着这一树葱绿,无故红了双眼,低声与它呢喃着:“人走了,还是慢些开吧,我怕赶不回来。”
浅靥一笑后,掩埋起了心底所有的悲伤,重而扬起了明媚的笑容,转身朝院外大步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桃花奶奶抬手抠了抠,一夜之间长出来的耳茧子,发现怎么使劲都没有用,无奈之下,只得让它继续黏在耳朵上。
脑子里时不时地,就回响起同一个名字,勾着脑袋看向树根外,刻画着的那个凡人。心中的那股子冲天火气,不知不觉间,已转变为了兴致勃勃的浓烈好奇。
想起那时他俩在树下深情作约,桃花奶奶背起手来,很是顽皮地笑了。
你莫管我~
啸风门正门口。
“几位大人,镖队已准备齐全,可随时出发。”一武师检查完所有车马跟物资后,起身走到第五舟等人身前,抬手说着情况。
三人相视一笑,接连跨坐到马背上,脚下一拍马肚,就要带领队伍出发护镖。
刚要动作,就看见某个人两手叉腰,在大门口站着。
“喂,你们怎么不等我!”
三人你瞅我我瞅你,无人答话。
“你自己再找匹马去啊。”风翎走到那位武师面前,将人直接撵走了。自己利落翻身上马,拍着马肚踏步到了三人身侧,“啸风门开门第一趟镖,自得人都到齐了,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吉时已到。”
凑过身笑眯眯的:“这两年送镖辛苦了啊,日后再有长镖,咱们换着来。”
说完向身后的几十个武师们,大手一挥:“开镖——!”
一众武师举起武器作应:“得令!”
风翎遂脚蹬马肚,走到了队伍最前头,背挺得直直的,亲身率领全门启程护送首镖。
第五舟三人也只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也默不作声地脚下一蹬,紧跟在她身后押送着镖资。
同是一个灿阳天,又是那一行人,一起同心协力地去完成着,属于他们四人今生的第一个远行。
走散的人,终有再重逢之日;遥远的路,也终会遇相伴之人。
此时,一缕清风徐来,浮光之下,兰舟漾漾、翠柳曳曳,游鱼穿梭其间,逐着碎影倏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