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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 186 章 “啸风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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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您慢走啊——”
单喻与郝柳站在大门口,像两只吉祥物一样,微笑挥别了今日接待的最后一位客人。
下一秒,两只吉祥物,将自个儿横七竖八地扔到了地上。
“喔哟——”单喻后背靠在左边门角,手抬了好几次都没抬起来,“可算是送走了,我的……腿、脚、胳膊,到处都不是我自己的了,喔嚯嚯嚯……”尝试挪动了下腿,酸痛瞬间直击血肉与灵魂。
郝柳像具躺尸般,身子横倒在大门槛正中间,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怨鬼味儿:“腰、好、痛、啊——”脑袋勉强翘起来一半,又哐哧一声倒回到了地上。
“你,给我捶捶背,”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单喻,又无力地摔倒在地,声音软绵绵的,“稍微使些劲啊。”
单喻横瞟了她一眼,正准备伸脚好好伺候她,伸到一半实在没力气再折腾,又脱力地蹭回到大门上,气若游丝道:“稍、稍不出来了。”
郝柳半抬起一只胳膊,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着:“你、个、废、物物物……”
废物真废了,但舌头捋得还算直:“那你就是好一个废物,哈哈哈。”
郝废物之所以比废物厉害,便是多了个大大的“好”字。顺着门槛突然翻过身体,同时飞踢出去一脚,精准命中废物的臭嘴。
一不小心抻着筋了,事了双手抱腿回:“好的自然了不得,喔喔喔……”疼得猴子干叫。
单喻虚弱地抬起一只脚,对着她收回一半的脚,立马给她助兴了一把。
“嘶啊——!”现在是尖猴。
尖叫猴仰头咆哮一声,忍痛拖着残躯挪到他面前,亮出一双利爪,就开始抠眼掰嘴。
“呃啊啊啊!”废物立刻还了几分精神,也十分不服气地,龇牙咧嘴开战,“我揪、揪不死你!”
至此,啸风门大门口,两只吉祥物已彻底原形毕露,狂化成了两头大魔王。两魔互相撕咬缠斗不休,院里院外都回荡着,它俩地动山摇的嘶吼怒嗥声。
第五舟淡淡望着门前这两个……童心未泯之人,默默摆了下脑袋。挑着地方下脚跨过门槛,生怕踩着了两位稚童,出去遭人把脊梁骨给戳坏了。
“大人,有何吩咐?”门侍迎着第五舟近前。
放了一锭金子在他手上,“去买些酒回来,记得要烈一些的,最好是能让人一杯就倒的,专挑那种就是。”
门侍紧问:“小的明白了,请问大人需要多少?”
第五舟偏首望了眼独自坐在桌上,正一口一口喝着闷酒的那人,转过头笑了一下:“有多少就来多少吧。”
“是。”门侍出门而去。
转身看着门口,两位童子还紧抱成一团不放,轻声叹了口气,出声逗着小孩儿玩:“鬼来了。”
两只小魔闻声动作一停,先四处张望了一周,最后目光齐齐盯着他,异口同声道:“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第五舟向院内递了一眼,又十分慈爱望着这两个胆大鬼:“大人带你们捉哭鬼去。”
两只胆大鬼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院内的风翎,只见她正一脸笑眯眯地把他俩盯着。两鬼一见这笑,手上脚上都不觉松了钳制的力气。回正脑袋相视一眼,又都真跟见了鬼似的,把对方一掌推开。
两只鬼站在门口愣了半刻,在胆大与胆小间正来回横跳时,一位大人已率先走进了院内。
眼见他胆大先捉鬼去了,两只小鬼心里也鼓足了勇气,起身偷摸跟在他身后,腰板子一下硬气了不知多少。
“今日都辛苦了,大家快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护长镖呢。”看着他们三个人又坐回到了桌上,风翎如此讲着。
单喻叹笑:“咱们做镖师的哪儿不是睡,时间紧,任务重的时候,席地就睡也是家常便饭。这儿还有个桌子可以趴着,睡得肯定比在地上香。”
风翎哑然失笑:“窝里不更香。”
单喻打结巴:“我这儿……叫体验生活,你懂什么,我就觉得桌子嘛嘛香。”吧唧两下嘴。
郝柳拍着桌沿,噗嗤一笑:“没人跟你抢,请便。”
单喻凑脸过去,眯起眼睛嘻嘻一笑,转脸就懒得搭理她了。
满桌笑完后,一时又陷入到沉寂。
风翎将手中最后一口酒入肚,环视了他们一眼,语意带笑:“真不好意思,酒都被我喝光了,你们怕是陪不了了。”
“也不好意思,又购入了整一锭金子的烈酒,这时怕已在路上来了。”第五舟微微一笑回她。
风翎正无语间,就见从大门口走进来了,一长串抬着酒担的侍从。听得一阵担子接连落地的沉响,一酒家上前抬手行礼。
“风镖头,您还跟我客气什么,多亏您一年前扶持了我那小店,这才有了如今远近都闻名的邝氏酒楼。”起步将金子送回到桌上,“这个还请收回去,只要您瞧得上,日后我们邝氏酒楼的酒,全随您喝个痛快!”
顺手指向身后的酒坛:“已抬来酒楼新制的上等千里醉百余坛,在此恭祝啸风门开张大业、生意兴隆。若不够了您再派人知会一声,我马上就叫人送到门上来。”
风翎不好意思了:“邝老,您这……”
邝老板努嘴摆手:“平日您照顾了我们酒楼不少生意,这些不足挂齿。我店里还有事要忙,就不陪您大醉了,小老先行一步啊。”
风翎手伸到半途,这人就跟有鬼在后面赶他似的,两腿捣腾得飞快。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迈出门外不见影了。
风翎无奈收回手,屁股刚落到凳子上,桌上就已摆满了几十坛千里醉。
哭笑不得:“你们动作倒是快。”
“我的天呐,这可是千里醉!”郝柳眼睛放光,“这小老儿出手也太阔绰了,这些加起来都可抵百金了!”
风翎不言,随手掀开桌边的一坛,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入腹。将空坛子大力掷于桌上,豪言:“好,那我们今日就不醉不休!”
“噔!”四人的酒坛于桌中大力对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对击声。
“诶,你们低点儿,我够不着!”惊风站在凳子上,怎么都够不到他们的酒坛,急得快冒烟了。
风翎一把子把她的酒夺走了:“你小孩儿不准喝。”
惊风学乖了,不与她正面对抗,狡猾地坐回到原位。突然抱起早开好的另一坛,直接喝了一大口,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看她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风翎瞪大了双眼:“嘿,你学坏了啊!”
惊风略略略:“已经喝了,反抗无效!”
风翎起身就要去夺她手里的酒,没想到小丫头跟条泥鳅似的,一下滑溜到桌下去了。风翎撑着桌子弯下腰,死活没在桌下找到人。
“哈哈哈,我在这儿,这儿呢!”
风翎循着声音起身,却见这死丫头早跑桌子对面坐着了,手指头恶狠狠威胁了她一下。
小机灵鬼也不是被吓大的,当场又喝了一大口,笑得十分欠抽:“嘿嘿嘿,你打不着、打不着!”
风翎心火顿起,起身就要去揍她,刚欲动作,第五舟的声音悠哉升起,开始倒数:“三、二、一。”
一字刚落地,桌子上就猛地传来一声,铁头撞地的重响。紧跟其后的,是一声没了气儿的低低呢喃:“呃……打……不……”
鼾声一起,第五舟手心啪啪声随之而起:“来人,清走小孩儿。”
“是,大人。”两位女侍闷笑着上前,抱起倒头就睡的惊风,便一路送回房去了。
这时,郝柳再次尖猴附身,抬起酒坛举到桌子中央,仰头高叫:“哦吼吼!大人们的酒场,都给我举起来!”
“咚!咚!咚!”其他三人的酒坛应声对撞在一起,四人笑着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全化身成了四只大马猴,声音都快叫劈喉咙了,“哦吼吼吼!啸风门,开、张、大、吉——!!!”
酒过三巡后。
桌上狼藉一片,唯有一人还坚守着战场,铁骨昂扬撑靠在酒坛上,始终屹立不倒。
其他三人的身体到处东倒西歪着,手上却都出奇一致地,死死捂紧了自己的两只耳朵。
“啊呜呜呜呜呜……他们把……荣屿抢走了,我的心……好痛、好痛,把荣屿……呜呜……还给我——!”一把鼻涕一把泪。
单喻虚弱地砸吧了下嘴:“嗯……明日……就去抢……回来,你别说……说了……”
风翎又是一阵呼天抢地,哭得更凶更猛了:“不能……抢……不能,呜呜呜……我杀、杀了他,没……没有……资格,呜呜呜呜……”
第五舟脑袋靠在一只胳膊上,夹紧胳膊,将两只耳朵捂得更严实了。声音虚飘飘的:“你听……听错了,是接……回来……接……”又无意识强调了一遍。
风翎哇哇大哭:“接回来……他……也不会……醒,我、我没……救他,我……抛弃了……他……两、两次,两次……都没救……救他,呜呜呜呜……”
郝柳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但不能对焦,模糊盯着单喻安慰:“你……刚说……他是……那个什么……什么精……”
风翎闭眼呜咽:“桃花精……他是……桃花精……”
郝柳乱七八糟回道:“哦……桃花精,话本子里说,精、精怪……杀别人,但凡人……杀、杀不死它们……不死……死……不了……的……”
说到这,风翎心口又是一阵阵抽疼,扒拉了一口酒入肚,哭泣涟涟:“我以前……是个……天神,他还是……凡人,我一剑……就杀、杀……了他……”
“他的……元神……藏在我……脑子里,肉身……被我……毁了,他没有……办法……把它们……融在一起,所以……才……醒不了,嗯呜呜呜……”说到伤心处,埋首痛嚎了起来。
哭到一半,又被身旁一只手,按着自己手中的酒坛,强行再灌了一大口。
“还……不够醉,再喝……一坛……”
听她胡言乱语了整整两个时辰,第五舟立马甩开平日的优雅从容,果断选择做了这强迫人之徒。因为再不上点儿厉害,他就要一命呜呼了。
风翎喝着喝着,在里面忽地闻到了一股桃花香,当即拍开他的手背,自己抱着酒坛一饮而尽。
“啪!”酒坛碎裂在地,风翎闻着这股香味儿,就撑着桌子站起来了,前言不搭后语道,“荣屿……荣屿回来了,我去……院子里……种桃花,数、数……有没有……赝品……”
说完,也不管其他三人是死是活,跌跌撞撞就往自己院子里去了。
耳根子终于落得清净了,众人同时放下了两只耳朵上的手,心里才舒快了一会儿,又都茫然若失起来。
郝柳脑袋四处张望:“咦?人……哪儿去了?”
第五舟算是几人里最清醒的,手指了下大门口:“回……屋里……数钱……去了……”
单喻双手撑在两边脸颊上,马上打断他:“什么啊,种……桃花树……去了,数个鬼的……钱……”
郝柳听到这话,全身打了个激灵:“嗯?种树!”
两人张眼看着一惊一乍的她。
“撞、撞树去了,快……拦下……拦住她!”说着就四仰八叉地跑走了。
单喻和第五舟:“???”
饶是没听清她在嘀哩咕噜说什么,也没看明白她为什么,手也在乱忙、脚也在乱飞。两人脑子里只莫名保持着,一股子乌烟瘴气味的无言默契,双双晃荡着菩萨身,一路跟去后院救桃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