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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第 183 章 “祝我们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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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两声齐整划一的惊呼。
“噔!”呼声刚起,两声同时而出的沉响,又紧跟而至。
即将顺地滑倒的两副长梯,在郝柳跟第五舟两人各飞来一脚下,才又继续履行着自己还未尽完的职责。
“哎,你们吃饱了撑的,非要自己挂,这俩守卫是你们亲爹啊,这么给供着。”
郝柳左脚死死抵住靠大门左边的长梯,瞟了眼左右站着的两根蠢木头,火气一来叉紧胳膊,仰头痛骂着想一出是一出的两人。
“哈哈,你们才是我的……再生父母啊。”风翎低眼陪笑了两声,手里又扶着牌匾右边上下两角,向大门正中间凑过去身子,就要再把它举过头,挂到门楣正中央。
两人一齐应声:“哟,叫一句来听听。”
风翎边挂牌子,边抽空回笑了句:“你俩乖一些啊,下来再叫。”
“额啊啊啊…!”话音刚落,风翎脚下的长梯遽然失控后滑,也就刚听了个响,打滑的梯子又被一脚抵严实了。
风翎余惊未定,低头望着地上故意捣乱的人,破口大骂:“第五舟,你是不是有病!”
第五舟双手背后,仰首邪魅一笑。
“哈哈哈,你活该,我可没说这浑话,要叫你叫……啊——!”话说到一半,单喻脚下的梯子,也跟着松了劲。也就刚好让他后背寒毛竖起的程度,便又稳住不动了。
郝柳眼睛一抬,笑得很是温柔:“叫不叫~”
“你休…哎!”刚一开口,脚下梯子又猛然一动。情急之下,只能单手护着牌匾左下角,另一只手死死抓紧了梯子。
压完惊后,才转眼向下望着某个讨揍欠骂之人,牙关狠命一搓,又忽地端笑满面:“郝大人,我挂完了就叫给您听,您甭急啊。”
郝大人甚是体贴民情,仰手一挥,示意他动作麻溜点儿。
单喻回正眼的途中,狠命剜了风翎一眼。风翎连连点头会意,低首看向地面那只,正翘首以待的死船,露出了一个狗腿子般的笑容:“马上就挂完了,您甭急、甭急啊。”
自此过了小半刻,四人皆相安无事,各司其职,真好不岁月静好的一幅画面。
风翎两手一拍,望着这响当当的“啸风门”三个大字,眼里有说不出的欣慰与庆幸,也有不为人所知的懊悔与愧疚。
但今时今日,是他们四人一起合力,将这块属于他们的牌匾再次挂回到原位。她心里所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都已化作梦幻泡影逝去,满心满眼现都只充盈着无边欢喜与幸福。
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偏眼看向一旁同样感触不已的单喻,与他相视而笑。最后稍回身递眼到了地面的郝柳与第五舟,只见他俩也正满面微笑地,欣赏着大家共同的劳动成果。
风翎压回去想哭的感觉,两手向外一打,亮出这块威风凛凛的牌匾:“祝我们啸风门,开张大吉!”
单喻举起一只拳头,像赢了一场比武大会似的,振臂高呼:“开张大吉!”
郝柳与第五舟相视一眼,遂抬头莞尔一笑:“开张大吉。”
“哦——!”吉字刚落地,门前的两副长梯轰然垮塌,只留下半空中一长串的哀猴惨叫声。
以及两个并排而行,悠哉悠哉地迈进,啸风门门槛的潇洒背影。
“嘭!嘭!”风翎与单喻在即将摔下地面之际,两人不约而同先卸势单膝跪地,手撑着一只膝盖利落起身。
“你们两个狗东西,给我站住——!”单喻刚落地起身,便一个箭步飞冲进了门内,直奔着前方脚底开溜的二人索命去了。
风翎轻拍着手心沾满的细灰,遥遥望着院内已打成一片,哦不!某人单方面抗打痛嚎的画面,低首忍俊不禁。
再抬眼望向头顶正上方,高高悬挂着的“啸风门”,笑容不觉咧得更深了。
啸风门,还是如此的应景~
转眼望向一旁干站着的两人,吩咐道:“把这儿收拾一下,等会儿好迎客。”
“是,镖头。”
风翎两手一背,便以镖头的架势迈过了大门槛,尽情迎接着这份属于自己的,又一个崭新的人生。
两个时辰后。
啸风门正院中,摆放的其中一处圆桌上,面无表情呆坐着三个人,还有个游手好闲的没事人。
“呜——”惊风嘴皮子上下一弹,吐出一口闷气,“怎,么,还,没,有,人,来,啊——。”最后一个字平缓前进,无任何高低起伏。
郝柳屁股都坐疼了,生无可恋偏头望向单喻:“你确定名帖全都递出去了?”
单喻的声音也毫无波澜起伏:“确定,一个不落。”懒懒竖起一根指头。
郝柳不免怀疑:“难不成又遭那个雷桀,暗中给搅和了?”
单喻觉得完全有这个可能,但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场面:“还是有几家镖局,跟风翎私交不错的,他们总归是要来撑撑场子的。”
郝柳两手撑起脸颊,望着空荡荡的大门,简直要望眼欲穿了:“都要晌午了,这交情,也忒实在了点儿吧。”拖着嗓音忍不住挖苦。
“诶,小丫头,去催催这人,莫不是自己先偷吃起来了,留我们在这儿呱呱叫呢。”第五舟望了眼对面几桌,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已然在掀桌边缘的镖师们,抬手撞了撞惊风的胳膊。
惊风猛地凑到他面前,恶狠狠“呱!”了一声,这才回怼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无所事事,唯恐天下不乱吗。”
鼻子出气嘁了他一声,耍起两只胳膊,就跑后厨看情况去了。
第五舟:“…………”
其他二人嘴巴张得一样大,连笑三声:“哈,哈,哈。”
第五舟从她的背影中回正脑袋,无可奈何摆头一笑:“从见这小丫头的第一面,她就总爱挤兑我几句,怕是上辈子修来的孽缘,今生必得一偿啊。”很是替自己觉得莫名其妙,又……十分莫名其妙。
“来喽~~~”消失许久的风翎,终于从院子后门处飞跑了出来。先向那几桌等急了的镖师们打个招呼,“真是对不住了大家,菜炒到一半,拔不出来水了,刚才给通上。”
“我让人把炒完了的先给端上来,大家暂且先吃上,其他的菜,保证一会儿就送到大家的桌上。另附上我自己珍藏的私酿若干,今日大家喝多少我便管多少,还请各位多多担待啊!”连连抱拳。
几桌镖师们,动作齐整划一地,向风翎抱拳示意。
向那几桌回礼后,紧随其后跟来了一路侍从,各自手持着一盘冒着热气的菜肴,走向了风翎手指的方向。
风翎笑着入座,几盘热气腾腾的菜盘,也随之落到了桌上,招手让大家动筷:“饿坏了吧,开饭、开饭!”满脸笑嘻嘻的。
环视一周,还少了个人:“诶,惊风跑哪儿去了?”
单喻两人正埋头狼吞虎咽着呢,没空搭理她。才优雅撩起筷子的某人,边起手夹菜,边不紧不慢回她:“怕你偷吃,亲自监督你去了。”
风翎一手拿起筷子,从他筷子中抢过那块精瘦的鸡肉,直接一口喂到了自己嘴里,嚼得嘛嘛香:“你以为谁都是你吗,净想着把好东西,全往自己怀里藏。”说完,就起身找惊风去了。
第五舟:“…………”
懒得理会此人,紧跟着夹了一块卖相更好的,慢悠悠摆头,哀叹一声:“孽缘太多了,哪还得完哦。”
旁人自看得他,照样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可只有他自个儿才知道,这一口,已是嚼出了力拔山河的气势。
刚下牙要嚼第二口,只见从正大门处,突然有次序地走进来了两队,肩挑着几十箱礼金的无名人马。
满院叮铃哐啷声,也随着这院中几十担,蓦然而至的礼金落地沉响,悄然变得鸦雀无声。
“嘶——噔!”院外陡然响起了马声长鸣,车轮压地的重响。
众人手上动作顿停,视线皆一齐张望向正门口,只见好几队车马正停靠在镖门外,从几辆高高的轿子里,走出来几位甚是脸生之人。
郝柳顺首瞟了眼地上,整整齐齐列了,足足有两大长排的古董玉器,一下瞪圆了眼睛;又抬眼望向站在每箱礼金背后,肃然而立的几十号人,看着都不太像是混镖道的人。
张眼再望向,从正大门缓缓走进来的几人,凝神认了老半天,也没在道上认出来这几号人物。歪头望向单喻,声如蚊呐道:“这是哪家,这么大的排场?”
单喻大脑飞速运转,细细思索了下来人的身份,全是一片空白。遂摆了摆脑袋:“我也不认识。”
再看向第五舟,只见他早已放下了手中木筷,视线紧盯着前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麻烦来了,应战。”
单喻和郝柳:“?”
第五舟一字未言,起身走到了院内正中,直身迎接着这几人的到来。看他少有如此严阵以待的时候,郝柳和单喻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也继而站定到他身旁两侧,面迎着这些人的声势浩荡。
烈日当头,重金开道,两方人马对峙于啸风门正院之中,皆默然不言。
良久,居于来人正中者,端首肃言:
“荣宝斋质典庄现任庄主,来请家主还锦归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