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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那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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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的这股暗流,越发汹涌澎拜。在这场渐渐奔涌的浪潮中,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急忙抬手捂住,他早已变得旖旎的眼眸。
“……不准这样看我。”
默默吐息了口,僵直的手腕,从他眼睛上缓缓脱落下来。
后退半步,落座在木凳上。随手活动起半僵的手腕,刚活络到一半,便被某人抢了先。
手心承握住手背,拇指轻揉着她的手腕。抬眼之间,眸中翻涌四起的暗潮,渐而匿散褪去,又恢复到了往日熟悉的浅淡。
这抹浅笑,与他平日相比,又稍显不同。
其中还带有几分烬灰色,就好似惊涛骇浪随风退去,留下的那一地水印般。
即便浪潮悄无声息走了,但你心里知道,它一定轰轰烈烈地来过。
足以震人心魄,又令人……心驰神往。
“怎么受伤了?”嘿呦!这不开口还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能软成这副狗模样!
“咳咳咳!”猛咳了声,倒腾了好几下嗓子,才正经了声音,“是怎么中的瘴气?”
抬头笑望了她一眼,嗓音相较于平时的轻缓,又平添了些许慵懒。
“或许遇上某人,便只能束手就擒了。”
风翎哼哼了一声,指尖掐了下他的手腕,上面立时浮现出一道划痕来。
“好好说话哈。”半眯起眼笑。
回想起方才在魇兽梦境中所见,荣屿心口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种,始终无法诉之于口的苦涩,与从来都无能为力的悲伤。
除此以外更多的,应是不期而遇的幸福。
承诺只要虔心等待,情深之人,则必会有重逢之日。
这份幸福,不知梦中那位,是否已等到了它心爱之人。荣屿只十分笃定,之于他自己,这份幸福,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之处。
“在梅聆坞圣境里,我尚且耳清目明。不料魇兽梦境里走上一遭,竟险些丢了自己。”
风翎:“?”
“遇见一位小女孩,总也以泪洗面,无人陪在她左右,难免心生感伤。”几不可察红了眼尾,“想着留于她身边,不觉间,便身中毒瘴了。”
小女孩?
风翎认真思索了下,她能记得的,所有可能与他有关的小女孩,好像只有那么一个答案。脱口而出:“是文熙吗?”
轻轻摆了下脑袋。
不是文熙,那还有哪个小女孩?
荣屿盯着她的脸庞,眼神稍凝,又顺言其下:“既为幻梦,无需过于纠结。”
也是,人安然无恙出来了就行。风翎也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转而与他通着消息:“谌月的身世,有眉目了。”
“她当真为邬常琴主?”
沉默点头以应,“还有一个惊天大秘密,谌月不仅不是人,还是位天神呢!”
荣屿:“?”
“守神琴里住着的那位神灵,貌似在一千年前杀过谌月。但不知为何,过了一千年后,谌月竟又莫名活过来了,还失去了以前所有的记忆。”
小心翼翼凑到他面前,跟偷偷摸摸说什么坏话似的。
“而且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谌月身上的神力,与那守神琴里的天神之力,正好一、模、一、样。”
“何故会认赭离镜作母?”荣屿迷惑道。
摇了摇头,“与其说是认它作母,倒不如解释成,谌月其实一直以来,都在找寻真正的自己。”
回想起刚才在殿外,看到她痛声哭诉,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痛苦时,不觉沉下了声音。
“没有一丝一毫来处的人,是残缺破碎的。赭离镜与城外魔物的存在,则刚好错位弥补了,她心中的那份空缺。所以谌月才那么想要,一家人团聚。”
“可天性使然,让她不能如此。”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她在寻找自我中,已经做出了由衷的选择。”
“只是要做这个选择,还需要再多一份,支持她继续走下去,更为坚定不移的理由。”
停顿了会儿,“她不用亲手杀死自己的父母,更不用亲手将那个,好不容易拼凑完整的自己,再次推进无边深渊之中。”
沉沉吸了一口气:“只是……真相同样会带给人,更为深切的痛苦。”
“这份痛苦,或许不只是出自城外的魔物,”想起她当时,怒砸守神琴的画面,“宿在守神琴里的,那位无名天神,应也造就了如今的她。”
“天神亦会弑杀?”荣屿不解。
这也是风翎一直存疑的地方。
九青冥的那帮子天神们,管他们飞升以前,究竟是何人,飞升后,那一个个的,可都心高气傲得很呐。根本不稀得插手,人间那一箩筐的破事。
而且,他们是世间最强者的存在,不屑乃是主观意愿。从客观层面来说,杀死凡人,跟碾死一只蚂蚁无甚区别,也是一件很没必要的事。
不仅没必要,他们反而还会故意避开些。
因为一旦真不小心闹出人命来,那他们引以为傲的神阶,会立马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一落万丈!
沾上人命,神阶降落,乃为最轻。
再次者,会直接被打成堕神,囚于极寒之狱百年。
而最最最严重的判罚,当属于承祈台前,剔除神骨,剥离神魂,当众受灰飞烟灭之刑!
如果守神琴里的天神,正如它亲口所说的那样,曾在一千年前妄自杀生过,那它身上的神息,不会如此澄净而又圣洁。
最起码的,也不会过了上千年,都还没有其他天神,来找它麻烦。
而且它若真杀过谌月,谌月身上的神息,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不成是杀你一次,再给一颗甜枣???
总觉这件事情,还有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开,所以她现在也不能妄下定论。
或许只有等谌月醒来,才能知道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整理完所有思绪,这才抬首回他:“等谌月醒来,就知道了。”
荣屿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男侍的报信声:“司使,乐正……!”
只听见倒地声响起,殿门已被法力强行掀开,又嘭!一声摔砸至两边。
瞧见破门而入的人是谁后,风翎从木凳上直起身,眼里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是你。”
女子沉步走入殿中,淡瞟了眼两人,面无表情出声。
“呵,祭司为何会在此处。”
“好久没见了,找你唠唠嗑啊。”
听见这声熟悉的称呼,还有些后背发凉,风翎皮笑肉不笑回着她。
女子邪勾起右嘴角:“跟我的灵蛊,还没唠够。”
嘶……哪壶不开提哪壶。
暗声咂舌了下,嬉皮笑脸:“巫女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那虫子,不让一剑唠死了嘛。”
“看来你还没吃够教训。”女子眉毛压低,神色变得危险了些。
“哦哟哟,哪敢哪敢,您可是我们的大巫女啊,为我这等凡夫俗子大动肝火,真万万不值当啊。”隔空点了她心口一下,“更有损神明之威严呐。”
女子未言,面上已有发怒的迹象。
见人已在动怒的边缘,风翎整好衣装,严肃以对,向她行了个大大的巫礼。毕恭毕敬重新询问起,我们的巫女大人。
“咳咳,巫女大驾光临,本司有失远迎,不知您此行,是为何而来啊?”
“守神琴,给我。”女子言简意赅道。
她怎么知道,守神琴在我这儿?
她要这玩意儿,又打算去祸害谁?
虽有一脑子的疑惑,但想起当年在她手中吃的哑巴亏,连灵魂都差点儿遭她骗去了,这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对付此人,只用一个字便够了——防,而且是严防死守!
于是直起身子,露出牙齿嘻嘻笑:“还是不给~”
“找死。”
话声尚未落地,女子手中凭空变出一把玉质镰刀,对着风翎猛地飞抛而来!
风翎迅疾打出两手剑指,在胸前快速抡圆。剑指一上一下,才刚出两成灵力,就把玉镰刀逼停在了半空。
这一幕,有点儿眼熟啊~
盯着身前可怜的小镰刀,轻笑了声。
可惜它的小骨笛妹妹,没在这儿,不然它俩可以抱在一起,好好哭个惊天动地~
像那次握住小骨笛一样,缓慢抬起右手,从半空中一把握紧了,还在不断挣扎着的镰刀把子。
“嘿,老实点儿!”
都被收服了,这小镰刀还在想逃命。
手中加大压制灵力,像挥锄犁地一样,当空将其高高举起,又狠狠挥落下。来回甩了小可怜上十个来回,它才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转眼就呼呼大睡起来了。
这年轻刀,睡得就是快啊~
握着镰刀把,在手中来回翻转了好几个圈,盯着某人稍显惊讶的眼色,甚是好笑。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我的巫女大人。”
女子僵硬收回,空落落的右手。
“你会灵法。”
“多亏了你当初,要抽我的三魂七魄,让我临死之际,感召到了天命。身上的任督二脉,一下就被打通了!”
煞有其事用镰刀尖怼了下,自己的左胳膊,又光顾了下两只大腿,笑呵呵的。
“现在全是一身神骨神魂,简直金刚不坏啊,多谢、多谢哈~”
“……”
指尖刮着镰刀刃,照着刀面,顺便欣赏了下自己的神貌,悠哉悠哉发话。
“说说吧,怎么山沟沟不待了,跑这儿来撒野了。”
“胆敢放肆。”声音冷到了极点。
嚯哟哟哟,胆敢放肆~
边整理凌乱的几缕发丝,边抽空回了句:“哼,喊你几句巫女大人,还真把我当你祭司了。”
“呱——”
一只绿色大虫子,张着血盆大口,朝风翎身后飞奔而去。呱到一半,嘎嘣一下断气了。
利落一镰刀下去,正要攻击荣屿的大肉虫,径直被拦腰斩成两段。落在地面又散成了一堆腐肉,腥臭恶气直往鼻子里面钻。
荣屿默默抬袖,挡住了口鼻。
“呕——!”
风翎胃口浅,没忍住干呕了一声。抬起右手捂住口鼻,快快往前跑了两步。
结果这臭味非但半点没消,反是更浓郁了!偏眼一瞧,那把血镰刀,都快戳进她鼻尖里去了!
“诶呀,拿走拿走!”
“哐哧!”一声,带血的镰刀,被嫌弃地扔到了女子脚边。
挥散着周围的恶臭,脸皱得紧紧的,“你怎么还在拿人血肉,炼这恶心玩意儿?”
女子一字未言。右手向前一伸,玉镰刀又飞至手中,一个飞步攻击而上!
风翎始料未及,忙不迭惊呼:“哎——”
飞至一半,邬常忽地闪现在殿中,挡在风翎正面前。面无血色看着眼前之人,语气没有多少温度。
“乐正艾,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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