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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 “倒望是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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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风翎灵力消耗过度,在榻边小憩了半刻。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头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晕乎乎的脑子,立马恢复了清醒。
“怎么样,好些了吗?”
手心抓着他放在榻边的左手,微俯低上半身,盯着他的意识状况。
“……风翎?”
荣屿脑子还处于混沌中,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情况,便被人拽紧了手心,转而偏过头找到了是她。
“你在魇兽梦境里,遇到什么了?”指了下他的衣领口,“是那只小怪兽咬的你吗?”
意识渐渐恢复清明,顺着她手指的地方,低眼望了自己胸口一眼。抬眼半是奇怪地回望向她,没有开口说话。
心里气得,不自觉抓紧了他的手心。
“连脖子后面都是!小怪兽下手真够狠的啊,这是打算一口把你咬死吗!”
没再偏眼看自己的后脖颈,目光现在只直勾勾将她盯着。沉默了半晌,都没出声。
见人一直不说话,只当他是不愿再回忆起,当时的凶险,自己越说越气:“你不用怕,敢欺负我风翎的人,我不会放过它的!”
恶狠狠搓着后牙,拳头哐哧一声砸在他身旁的空被上,眼里怒火直蹿而上。
“看我不拔了它一身的丑毛!”
火气直焚心头,松开他的左手心,伸手落在他的右肩头上,诚声向他许诺。
“你且先休息着,我这就替你去报仇。”
半直起身准备寻仇去,便被一只手掌,又拉坐回了木凳上。
“怎么了?”
荣屿没松开她的手腕,指尖贴着她手腕内侧,又顺势向下抚去,紧扣住了她的手心。目光也只轻轻停在了,两人交握的手心中,始终都没有移开。
“又想抵赖。”
风翎歪头嗯?了一声。
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手腕靠内侧。视线不期然向上横移,落在了她轻微飘动的袖口处。心尖浮掠过一丝痒意,漾至唇口时,不觉软了声音。
“手上可好了。”
他怎么知道的?
从他手中抽开左手,向上扒拉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小截手臂,又伸到他眼前。
“你是说这个吗?”
目光锁在那几处红痕上:“……”
“哦,没事儿,让邬常绑了的,过几日就好了。”大喇喇摆手。
右手边放袖子,边好奇问他:“不过你是怎么……?”
话没说完,手臂就被他握在了手心中。
掌心承托着她的手臂,指腹由内向外微微拂掠过,小臂内侧尚未褪尽的红痕上。
甚觉意犹未尽,不禁心猿意马起来。指尖自外而内自然折返,来回轻抚着这些绯印。
“不是魇兽,”解释完自己,抬眼望着她发懵的眼睛,唇角噙笑,“更非邬常。”
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右手放在自己的颈间,又将衣领往内扯紧了下。
“真的是它。它那鬼琴丝,根本都不是人能挣开的,给我脖子这儿也磨红了。”
“不是刚洗了个澡,都还没发现呢。”
荣屿一字未言,微伏低下巴,缓缓低首。
带着温热气息的一吻,烙印在了红痕外旁的肌肤上,良久都未起身。
“嘶…”
风翎全身陡僵。
手臂说不上来,是疼还是痒的感觉,不给人任何准备地,就漫袭上了心尖。
好似有一万只蚂蚁,同时踩在心口跳舞。跟着这阵经久不消的律动,没忍住轻嘶了声。
紧随其后,全身又打起一阵激灵。
余颤随着舞步的消停,渐渐地褪去。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后,唰一下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逃到一半,又被人诚邀与之共舞。忽闪不已的眼睫,似已对此作出了诚实的回应。
“你……你……”
舞伴应邀回至,掌中虚握着她的小臂,指尖有意识无意识地,揉蹭过那处再而新添的舞影。
抬首间,勾撩着她的眼波,无声暗邀她随他一起,对影而偎。
“现在总该记起了。”
视线紧锁在那处新痕上,又描摹了一遍,那几处旧迹,煞是笃定地定下了话音。
抬眸寻觅着同感,预想中的肯定之色,倒是半分不见。反是平添上几分,不知从何而起的怔然?
没心思管自己半熟透的脸,死死盯着手臂上,那一圈的旧痕新伤。整颗脑子像是被人生拔走了似的,已经完全不能有任何思考了。
哑然了老半天,轰一声从凳子上起身,支支吾吾道:“你干嘛突然……?!”
荣屿:“……?”
“我我我……我这伤是…!”
本想说是邬常干的,心中一直坚信的那个答案,在他刚刚一番动作后,被水灵灵击碎了。费力想去粘上,都死活粘不起来的那种。
视线在他脸上凝了半瞬,又撇下眼,认认真真盯了好几眼,手上这些变得恐怖如斯的伤痕们。噌一声,从他手中夺回了自己的手!
飞速扯下半卷起来的衣袖,牢牢实实护紧衣袖口,绝不让它透上半丝风。
“你、你……”控制不住结巴了两句,倒了一口气后,才利索把话说完整,“你该不会是要说,说这是你……!”
荣屿轻笑一声,只漫不经心抬起身,去够小桌上的茶盏。
随着身体向前伸展,袖口不经意向上露出半边。又正正好露出了,其上的一处牙印。
牙印甫一重见天光,风翎视线自动瞄准了,那处变得惊悚不已的红痕,一下哽住了。
荣屿收回手不再要茶盏,抬手拉回袖口,随口道:“无事,现已好多了。”
“这这这……这不是魇兽咬的?!”
默默整理着袖口,甚是负气地接上,她这句木言木语:“嗯,想是饕餮。”
“你骂我……哦呸!”脑子没跟上嘴的一句一出,又给自己找补 ,“哪来的饕餮?”
抬眼定定地睇了她一眼,笑靥藏锋:“风翎,不许反悔。”
“…………………………”
宛若经历了一场雷霆霹雳,直接被一屁股劈坐回了木凳上。嘴唇动了好几次,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身上的……身上的那么多…!
都、都是我干的???
不不不,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我根本记不起来干过……!
腹诽到这儿时,倒抽一口老血。脑子里猛地乍现出一道,恨不得活生生戳死她的白光。
魇兽……记忆……吃了……
没了……!!!
小怪兽吃的那段记忆,难不成是我和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哦,吃了嘛,所以不记得了啊。
在心里唱着独角戏,唱到无人生还时,又顺嘴搭腔了一句,戏又立刻热闹起来了——
在角哀川第一次见到邬常,它好像也认识我,可我死活记不起来,和它认识。
难道不是把它忘了???
现在这家伙,也要赶来插一脚,乱七八糟胡说一通。
我到底忘了谁???
究竟是什么记忆,遭那恶兽骗去吃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戏落至尾声,以雷鸣般的排山倒海声作结,演出可谓是精彩至极呐~
甚至在落幕后,还要被人生拉硬拽着,再来唱上一段呢。
见她脸上红晕经久不退,只当是他与她以前,亲密得有些过分少了,这才令她格外接受不了,甚至稍显排斥他。
俯身拉过她的右手,捧在自己的手心里,柔语声声:“日后习惯便好,我会陪你。”
“我不唱!”
“嘭!”
风翎蹿身而起,火速抽离走右手。选择跟她远走高飞的,还有苦命的小小凳。
落空的手心:“……”
四目遥遥相对,落得一室无言。
突觉自己有些过激,干笑道:“哈哈……说什么怕不怕的,我可是风翎呀!”
叉着腰,又陪笑了两声。
荣屿抿笑不语。
良久后,认命地放下手。扶起摔倒的凳子,又往前提溜了两步,坐在了他正面前。
两只胳膊横放在两边膝头,十指交叉置于两只膝盖前。几只手指抠搜个不停,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你……”瞟了他一眼,咳了一声,“你给我回忆一下,我……不大记得了。”
荣屿眉眼含笑:“?”
见人哑巴老半天了,风翎又抬了下脑袋,飞快瞄了他一眼。逃命似的向下移走了视线,最后安稳栖息在了,自己紧扣的指根上。
“真、真不记得了。”
荣屿低头失笑。
斟酌了下语言,轻声道:“上回与十方较勇,役音城里醉酒,还有印象么?”
哦,这个有印象!
记得当时街道上太吵了,她睡在他背后被闹醒了,心里一股子火气,就把一个酒摊子,直接喝闭摊了,哈哈~
风翎笑着点了下脑袋。
盯着低头的某人,特意停顿了会儿。经过一番苦思挣扎后,还是决定不可有所隐瞒。
“回到客驿后,便以吃桃花糕为由……”
停在此处,迟迟没下话。
……然后咋啦?
风翎心急抬头,迎面相迎的,竟是劈头盖脸的当头一棒!
“强行非礼于我,我……”
棒子落到一半,风翎狂炫一个飞掌上去,就给他怼回去了。
保持横越着上半身的姿势,右手心如铜墙铁壁一般,焊死了这张十分之放肆的破嘴!
该死的袖子顺着她的动作,竟又偷跑上去了。眼神被右臂上的红痕,一瞬吸引住了。
饶是这红印子,没有那么的吓人,但从辐射范围之深之广,也能窥见当时之激烈!之狂放!之洒脱!
之之之之……!!!
噢~
慌忙移开眼,掀眼对上他的双眸,试探着作问:“那我们……有发生过什么吗?”
荣屿眼里洇满笑意,低眼看向捂住他下唇的手心,回正眼,盯着她的眸子不动。
风翎正打算松开手心,刚松到一半,又火急火燎地盖了回去,吃一堑长一智。
“有,就点点头;没有,就眨眨眼。”
安静偎依在她温热的手心中,一双温柔笑眼,目不转睛盯着她。既没点头,也没眨眼。
嘶……这是有,还是没有……?
好一会儿过去了,这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他眼里,氤氲起的那层薄薄的水雾,快要将人溺毙去了。
眼睛快速扑闪了两下,腿脚不争气地发软起来。赶在场面失控前,果断选择放下手心。
随后抬起左手,轻轻覆住了他的一双水眸。脸蛋虽红温了,语气却温吞了许多。
“还是……说给我听吧。”
眼睛虽无法视物,心里却变得澄澈起来。正如山涧潺潺清溪,自在而不扰。
“我未做逾越之举。”
想起在洗澡时,见到的胸口一大片红通通的痕迹,风翎脸颊又止不住热了下,紧跟着再确认了一遍。
“……真的?”
荣屿轻搭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左手缓缓下落,眼里漾起一股暗潮汹涌的情愫。
“倒望是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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