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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 143 章 “这珠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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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
空酒壶为救死扶伤,终力竭倒地不起。
风翎作为亲眼见证者,感动于其英勇舍身之义举,两只手掌拍得呱呱的!
“啪、啪、啪。”右手有节奏地、极缓慢地,倒拍了它的右脸三下,“嘿,方才说什么啊,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邬常面色早已绯红一片,两只眼球来回横晃个不停。在风翎的几巴掌下,立时还了几分魂。半抬着迷蒙的水眸,声音全黏在了一起。
“呃……想……要,”倒了几口气再说,“守、守神琴……做……”
最后两个字,丝滑化作了沉沉的闷哼声,被它带入了长长长……长长的醉乡中。风翎可是听不到了,它自己倒是能听个天昏地暗。
十方翻身下榻,嫌弃地嘁了一声:“真是没用。”
风翎低眼冷冷盯着,榻上已彻底昏死过去的灵,眼睛眯成了一条窄缝。
想要守神琴,做梦是吧。
呵,死到临头了,嘴还敢这么臭。
面无表情单手拎起,立在它右耳旁,等得分外心急的酒宝贝儿。脖子向后一仰,双手捧着酒壶,咕咚咕咚几大口吞入腹中。
“哈——”
抬起手臂蹭走下巴的酒渍,又随手将空酒壶扔到地上,抬脚便踩到了床榻上。
“你要干嘛?”十方眼见大事不妙,抱着胳膊,赶快横跳到了一旁。
风翎不言,脚下步子迈得,极为缓慢且悠然。径直绕过它的头枕处,跨步来到了靠床里侧,在它身体右侧方,焊死了脚步。
视线望向远处仍热气腾腾的汤池,宛若幽灵降世:“它方才让我们俩,喝了一肚子洗浴水,这口气,咽,还是不咽。”
十方嘴唇正动间,幽语声又无缝衔接上:“好,我听见了,这就报仇。”
“咯吱——”
当空一个高踢腿,又向斜后方,猛地横踢过去,右腿骨头三两下就全活络醒了。起势完毕,又调动体内灵力,全部集聚于右脚之上。
风翎的右脚尖,霎时覆上了一层,异常闪亮的蓝光。蓝光之外,又晕开一圈圈极其煞白的光晕,直将整个屋子射得一览无遗!
“诶,走你!”
话音刚出,邬常立刻以一个异乎完美的抛物弧线,成功完成了此生,第一个落水动作。
“噗通——!”
一池水花绕房一周,纵情四射。大大小小的角落里,都能听见小水花们,齐整划一的、激昂嘹亮的高歌。
歌声渐息间,风翎歪嘴一笑,从半空中落下了右脚。脚底甫一触及木榻的刹那,满室微弱烛火,轰一声窜上了房顶!
“哎呦呦!”
吓得脚底一阵发麻,向后趔趄了半步。单手扶在墙上,捂着心口给自己压惊。
十方站在榻边,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响动声,也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两人缓过神后,不约而同叉腰上前一步,又异口同声怒喝:“再吓一个试试呢!”
“……轰隆!”
不出半秒,满室烛火又一同消停了下来。殿内无一根蜡烛,再敢飞跳起来半分。
风翎与十方相视一眼,默契地抬手刮了下自己的鼻尖。又十分傲气地哼了一声,最后仰头咯咯笑了起来。
咯咯笑声还没落尽,房外突地响起焦急的人语声:“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从邬先生房内传来的,你听见了吗?”
另一个人声:“邬先生洗浴水该要凉了,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眼见脚步声越来越近,都快走到门外了,风翎盯着十方,紧急拍了下自己的剑鞘。
十方会意,顿时化作成一缕蓝烟,藏身进了十方剑中。
“吱嘎——”
殿门被推开的瞬间,风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逃离了案发之地。
魂魄都快跑得没影儿了,耳边甚至还能听到,那两个丫鬟惊恐的尖叫声。
牙齿突发一阵生疼,咬舌小声嘶了一下,逃得更远、更快了……
寻觅到安全窝后,扑通扑通狂跳的小心心,终于是清净下来了。大喇喇显露出原形,降落在了房内。
脚跟刚站稳,亲眼目睹眼前之画面,风翎脸上不受控地一阵躁红。单手捂住眼,脚底飞速开溜,连声说着抱歉。
“那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哈~”
某人不约而至,乐正罗立时红晕满颊。对着仇笑一凑过来的左脸,直接就是一巴掌!
又觉不太好意思,稍稍偏过身去,暗自平复着躁动不已的心绪。
仇笑一满心满眼沉浸在甜蜜乡中,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只闭着眼往前凑去。不想一个大巴掌无情扇过来,将他扇回到了现实世界。
“咚!”的一声,跌坐回了原位上,摸着脸十分委屈:“……阿罗,你干嘛打我啊?”
乐正罗抬眼望了风翎的背影一眼,移开眼神,没有开口说话。
仇笑一顺着她的目光,向前方无辜望去,终是找到了他挨打的原因所在。
风翎听到巴掌声,僵停了脚步。转过身,正好与他四目相对,尬笑不止。
“哈哈,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仇笑一像只气极了的蚂蚱,唰啦一声从座位上一跳而起,指着她结巴个不停。
“你你你……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了啊!”
风翎单指抠了下脑门,瞟了眼半低头的某罗,又望向某个气得跳脚的蚱蜢,点头示歉。
“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莫要生气哈。”
仇笑一气极甩开胳膊,窝火地一屁股坐回到软榻上,语气很是不善:“什么事。”
见某罗恢复常色,主动走到圆桌前坐下。风翎也不站着碍眼了,跟着坐到了圆桌下。
“得手了吗?”
乐正罗神色有些疲惫,摇了摇头。
“无事,邬常那边我暂且稳住了,明日我们再去探一次就是。”
望着走过来坐下的某一,“你是如何进来的?”
“也得多亏了十方,”仇笑一右手一摆,面色严肃了些,“我来是为告诉你们,圣主的心莲,可千万用不得。”
“不过幸亏你们没来得及用它,事情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心莲怎么了?”
从刚才一进来,就见乐正罗的脸色,红里泛着白。风翎收回疑惑的眼神,不假思索问出口。
“谌月说,凡是得到守神琴认可的乐主,皆会被赐予一朵五色圣莲。而此莲需以精血喂养,养之愈久、灵力则愈强。”
顿了片刻,接着道:“而随着喂养的时间越久,这人身与心莲,便会自发血融一体、荣损与共。”
想起前几日在城门外,圣主说的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风翎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他话中真意到底是为何。
所以他在那时,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吗。
明白并不代表理解,风翎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我记事起,他便日日守着它,待它如同己出,甚至远超我这个亲生女儿。”低首苦笑一声,“他说自己心口那道疤,是母亲恼他总偏疼偏爱,不小心失手所剜。”
“我竟还天真信了他的鬼话,呵,直到如今仍深信不疑。”鼻尖一阵发酸,极力控制发抖的声音。
我今日若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真的亲手杀了你,你是要让我一辈子,都活在弑父的痛苦之中吗。
我乐正罗,怎么会有你这么懦弱,而又狠心的父亲。
仇笑一担心地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背安慰她,乐正罗抬手将他推拒了回去。
闭上眼,镇定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再抬眼间,又恢复到了往日处变不惊的模样,心里已有了抉择。
“他既亲自将心莲给了我,该如何处置它,便由不得他再自以为是。”
风翎自是支持她的选择,声音放轻:“我刚在邬常口中得知,乐正炀只要离了血灵,便是行尸走肉罢了。”
“所以对付他不足为惧,关键在于拉拢这个邬常。”
往下分析:“它亲口答应我,以后不会再献祭乐子,可也极力阻止我们拿回守神琴。”
“现在反而是它,成了我们最大的阻碍。”话落,脑中忽然想起什么,又轻扬起嘴角,“呵,倒也未必~”
两人疑惑望着,瞎说一通的她。
向仇笑一招了招手,出了个鬼点子:“邬常的真身乃为守神琴,邬常的真心,也只为它的琴主,谌月一人停留。”
“我们让谌月出马说服邬常,必定事半功倍~ ”
仇笑一大吃一惊:“你说谌月是邬常的……主人???”
风翎语重心长点了点头,脑子里反应了会儿,又跟着摆了摆脑袋。
仇笑一:“?”
乐正罗:“?”
“邬常的琴主谌月,从面貌身姿,到神态气韵,都与我们认识的那位谌月,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那位女子,千年前便不幸身亡了,邬常为此,一直耿耿于怀至今。”
打了个响指,胸有成竹道:“不妨让谌月试试,说不定,都不要我们去拿守神琴,人家自己就乖乖送到我们手上了。”
乐正罗心里存疑:“谌月若去了,邬常对她不利怎么办?”
仇笑一倒是不担心这个,蔼然一笑。
“惊风说,谌月曾单挑过一整个帮派的人,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千万别小看了,她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下起手来,可一点儿都不马虎呢~”
风翎其实还存了个心思。
谌月自认赭离镜为母,又将城墙之外的魔物,当作是自己的生父。但她始终不愿相信,她会是害死无数人的魔物之女。
谌月的身世,恐怕还有待再考究。
在邬常那儿,又正好见到了一个,和她从头到脚,都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很难说,两人没有一丁点的联系。
或许通过邬常,可以了解到她的真正身世,也是说不定的事。
不过这一切,只是风翎心里的设想罢了。但不试又怎么知道,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呢。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回去给谌月通个风,问问她的意见如何。”
仇笑一一口应下:“知道了,保准不差一个字。”
将所有事情捋顺后,心里变得空落落的。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依依不舍望向身旁之人,语气一下黏糊起来。
“阿罗,我得赶在守卫轮换前走了,我们……后日再见。”
乐正罗望了他一眼,不小心瞟到了风翎看戏的眼神,从他身上移走视线,轻声嗯了下。
见她反应淡淡的,仇笑一悻悻站起身,转脚便迈了出去。还没走两步,实在心痒得很,又掉步回到了她身边。
上手用指尖偷戳了下,她右侧耳坠上的小珠子,直将小珠子勾得晃晃悠悠的。
“这珠子……真好看。”
乐正罗一把拍开他的猪手,无语抬起头,眼里现在有了浓浓的情绪。
“你是不是有病。”
像是听到什么甜言蜜语似的,仇笑一笑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露出痴汉般的笑容。
“我这就回去治~”
对着她弹了两下手指,脚步轻快地迈出了房门。掩上房门前,又对着她单闭起一只右眼,这才乐呵呵回役音城寻医去了。
乐正罗脸色半是无语,半是忍不住想笑,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尤其还在另一人面前,更得紧紧抿住嘴唇,保持住一如既往的风度。
两人视线,不期然在半空悄悄会上。目光刚一触上的那刻,两人全都噗呲笑了声。
“……你再笑~”
乐正罗单指靠于上唇边,本是想冷言威胁的,可这该死的笑意,实在藏不住半点儿。
“你不也在笑~”
“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