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2、第 142 章 “这等强迫 ...
-
良久过后,邬常单手懒懒撩开背角,手肘半曲落在木枕上,将那总也举不起的脑袋,又给撑起来了,一如往常半是风流、半是正经的语气与她打趣。
“风姑娘心上之人可真是好福气,竟能得到你的青睐,若不是我早已心许了小月儿,我定是……”
风翎连忙伸出手掌,一语打住:“好了闭嘴,先说正事。”
“…………”
“乐正炀与守神琴生死相系,究竟是怎么回事?”
邬常无趣闭上眼,悠哉悠哉言道:“乐正炀百年前就已身死,我瞧他一身恶怨,正是摧残守神琴的绝佳煞气之源,便以结血之术,将他又复活了过来。”
“但死尸到底不比原身,他很快就不行了。我便又想了个法子,以血灵之气作结,将他与守神琴强绑上,血灵在一日,他苟活一日,守神琴自也再堕上一日。”
“那只要血灵不在了,乐正炀自然就不成气候了?”
邬常微微点头,微笑着睁开眼睛,手掌抚着心口柔语声声:“你说得对,我的小月儿是干净的,我自不能玷污了她去。”
向后轻掀起衣袍,神色认真了些:“今后我不会再杀人了。”
风翎正欲开口间,邬常又冷然一笑:“可也不会帮你。”
“为何?”
“我要洗清过往罪孽,守神琴亦然。”直直对上风翎的眼睛,“它就该在那暗无天日的崖洞里,再冰封上千年万年,我尚在世间一日,它便也要受罪一日。”
嘴角挂着极浅的笑意:“所以你想帮乐正罗拿回守神琴,我不应许。”
风翎突然低首笑了。
“你笑什么?”
“谁说我是要帮她了?”风翎凑上前,半低下身子,神秘兮兮的,“我是天神派来的使者,此行,便是专为化解你们二人的宿怨来的。”
邬常也抬身凑近她半分,甚是好笑:“刚拉拢我时,一口一个罪人;如今想取守神琴,又以神使自居,你的天神若是知晓了,该要让你罪加一等了。”
风翎虚起眼睛,又靠近它一分,面上全是被揭穿的无语:“说罪人就信,神使怎么你了?”
“我平生最恨天神了,”抬起手画圈,作势又要唤出琴弦,将风翎强绑上,“要不是你已打动了我,就凭你方才之语,我早将你喂琴了。”
风翎右手撑在右边大腿上,倒腾了好几下嗓子,一脸鄙夷:“嘁,来啊,试试看是你先把我祭了琴,还是我先将你拔成个秃毛。”
邬常笑得向后仰了些,单指掩于鼻下还觉好笑不已:“不了,还是做我的琴灵,来得自在些。”
风翎白了它一眼,自不量力还非要逞嘴快,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帮便算了,你说话要算话,别再杀人了就行。”
语罢从床榻上利落起身,抬脚就欲离去。十方跟着她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掉步走到了邬常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伸出手:“灵盂交出来。”
邬常低眼看了它手心一眼,没有动作。
风翎这时也走了回来,“什么灵盂?”
十方收回手,改为虎口叉腰,“凡是灵,皆可以灵血幻化出,独属于自己的灵器,此物便是灵盂。”
“若生人不幸触之,灵元会大为受限。”偏头看了眼风翎,“这也是你灵力高于它,却冲破不了它琴丝的原因。”
竟还有这玩意儿的存在?风翎第一次听说灵盂,她就说怎么她灵阶远高于邬常,却三番几次都在它手下吃瘪嘞!
感情是它提前下了黑手啊!
风翎立马黑了脸,伸出几根手指,不耐烦往身前勾了勾,并不想多说一个字。
“不给。”邬常满脸微笑回怼。
风翎倒抽一口气,短嘶了一声。
“守神琴本就是我与小月儿的,不能给其他任何人,是风姑娘也不行。”
这守神琴,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上次乐正罗给她说,这守神琴是从天上降落到凡世的,乐正氏偶然得之,自此才建立了华曲沼;但听这琴灵几次所言,守神琴乃是它与它的琴主,旧时私有之物,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说假话。
所以守神琴,到底是谁的???
风翎疑问:“守神琴不是乐正氏,世代守护的神器吗?怎么又成你的了?”
邬常冷哼一声,语气一下低沉了许多:“守神琴本名邬常,乃是我的真身所在。”
“千年前小月儿不幸身故后,另有一无名天神鸠占鹊巢,强行霸占了我的宿身。”
风翎惊讶上前半步:“你的真身是守神琴?!”
邬常正言纠正她:“从来只有邬常,呵,守神也只为弑神。”
风翎反应了老半天,大脑仍处于混沌一片,守神琴即是邬常,邬常便是守神琴???
它说的那位天神,无缘无故的,为何在杀了它的主人之后,还要强占它的宿身呢?
据她所知,九青冥的那帮子天神们,一个个可都高傲得很啊!根本不稀得搭理凡人一言半句的,又怎会做出此等自降身位之事呢?
况且三姑神这次让她带回的,可是天神的慈悲之情,哎,慈悲诶!
简直没道理啊!
“风姑娘只要不动守神琴的主意,我自会怜香惜玉些。”风翎正百思难得其解时,邬常兀地又冷不丁警告了她一句。
呵~风翎双手叉起腰,微弯下上半身,一绺发丝顺着滑落至胸前,挑眉一笑:“我可不是什么香啊玉啊的,这守神琴我要定了,你便是想拦也拦不住。”
“识相的,就乖乖解了我身上的禁制,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体会,当世间第一把瞎子琴的快乐。”
邬常岿然不动,脸上笑意却越来越深:“威胁人该要凶悍狠厉些才是,若都像风姑娘这般的慈眉善目,这世间的幽灵恶煞,早就该搭起戏台子,好好唱一出守望相助了。”
风翎双唇大抿,右手指了它好几下,直被呛得哑口无言,连连说了好几声你,也没个下话。
“说那么多废话干嘛,直接打服不就好了!”十方是个急性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手刀已立刻做好架势,刚一个飞步出去,就被风翎紧急拽了回来。
“干嘛,这你忍得了???”
风翎仰头大呼出胸中的恶气,摆正脑袋望着这个狗东西,笑得无比温柔:“邬常,活了一千年,别的没学会,这怼人的功夫倒练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啊,好、真挺好!”特意为它鼓了两下掌。
扯笑完,面无表情单指戳着它的鼻子,“若不是在你身上,看见了几分当初的我自己,还勾得我掉了几颗眼泪,我今日绝不会对你如此客气。”最后几个字咬得,后槽牙都快碎掉了。
“你不客气是什么样子?”邬常笑眼盈盈认真问她。
双手交叠,指骨捏得嘎嘣响,哼哼了两声:“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也尝尝被人生绑硬捆的滋味。再强行闯入你的灵海,拔了你的琴弦做弓箭,砸了你的琴骨当酒瓮,戳了你的琴眼下、酒、吃!”
“风姑娘看着十分不解风情,原是个喜欢强迫人的。”
视线轻微向下瞟了眼,她被头纱遮住的衣领口,抬眼仍不知死活地继续调笑她:“呵,在下早该明白的,风姑娘面皮薄得很,这等强迫人之事,自得关起房门偷、偷、来。”学着她方才的语气。
刚才那眼神,往哪儿看呢!
风翎瞬间被此人激起了一万分怒火,胸膛气得大幅度起伏不定,她活了几辈子,都从未受到过如此明目张胆之挑衅!之轻蔑!!之侮辱!!!
对待贱人,或是贱中之贱人,风翎有一个绝佳小妙招,那便是打到它喊自己亲娘为止,再一脚将它踹臭水沟里去,最后说一句,哎呦,我的好大儿哦,多喝几口嘴巴就不臭了啊~~~
双手叉腰,两眼火球直冒:“按、死——!”死出了天际。
口令刚出,十方立即原地消失,出现的下一刻,直接一个飞跳上榻!
双腿猛一下压,按死它的一双膝盖;双手紧攥着它躲闪不及的一双胳膊,将其猛地横折在它的胸前,直将邬常全身上下,全都死死禁锢在了床榻上,一动都不能动!
哦,嘴还可以动:“呃…你们做什么!”
风翎左手向外平摊,一壶千里醉出现在左掌心;视线右移,右手心再平添一壶千里醉。风翎冷冷一笑,左右两边抬着两大壶千里醉,高高扬起脖子,大步迈上了绞架台。
邬常的视野中,风翎的脸横倒在它额头正上空;邬常的听觉中,是两大壶千里醉,噔一声落在了,它左右两只耳朵旁边。
“……你来真的?”邬常身体剧烈挣扎着,可撼动不了十方分毫,眼里当即有了几分慌乱之色。
单手拔开左边千里醉的酒塞,发出非常响亮的“啵!”的一声。落在邬常耳中,只是如此,可落在风翎心里,那便是人间之妙乐也~
在它脸上特地划拉了一圈,本该最后落到它嘴边的,可这酒香着实勾人得很啊!
风翎胳膊一拐来到自己鼻下,埋头深吸一大口,满足地发出一长串喟叹:“呃呼——真、香、啊——”
喉咙忍不住一滑,吞了几口口津下去,视线恢复清明后,痛惜地将脸蛋贴在酒壶外壁,作着她们俩今生最后的告别。
道别完毕,捧着心爱的酒宝贝儿,又要去往邬常的嘴边,可这酒宝贝儿实在是恋她得很啊,还在散发出浓郁的阵阵酒香,惹她心里面疼呢~
风翎对自己,又从来都是个心软的,于是果断又在邬常脸上绕了一圈、两圈、三圈,像专给人驱邪的大巫师,顺着手上摇晃的动作,脑袋也跟着转了一圈又一圈。
巫师亦是医师啊,为医万不可乱治,亦不可见病不治!风巫师几根指头草草一掐,嗯……此人之病还未入膏肓,可治、可治啊!
刚一找准病根,立马对症下药,酒水一路扶摇直上,又顺流狂泻千里!只眨眼的功夫,便将这位半死不活的病人,魂都给浇活过来了~
“呃……呜……”邬常十分难耐摆着脑袋,“别……灌了!我……呜……我解……”
风翎闻言停下手中动作,凑到它脑袋正上空,食指在它两只眼球上,摆来摆去的,笑容很是慈爱:“还没治完哦,要谨遵医嘱,保管给你治得服服帖帖的啊~”
唰唰唰唰!洪水猛兽一股脑儿地,全、部!!!窜笼而出咯~
“咳咳……呜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