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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风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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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滚一边去!”一蓝衣小孩,将惊风强行挤走,自己紧挨着风翎坐下。
惊风哪受得了这气,张牙舞爪去挠它的脸,可还未触及它半分,便被弹回原位。只得紧握木筷,恨恨插在桌上,牙齿磨得震天响。
“翎姐,你看它!总欺负我!”
风翎看着旁边这个小霸王,正要开口教训它,就被三娘打断了去。
“风翎,这小娃娃哪儿来的,好可爱呀~”正要上手摸它,同样被弹开到一边。
十方梗着脖子,双手抱胸:“谁是小娃娃!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一百来岁了!你该叫我一声,开天辟地无人能敌战无不胜佛光普照天下第一剑,十方大人!”
巡视一周,目光停在荣屿身上:“看什么看,还不上前跪拜!”
风翎只觉自己这脸,快搁到地底下去了。为什么口出狂言的是它,丢脸的却是自己啊。
拿起手中木筷,往它脑袋上一敲,十方怂紧肩膀,委屈叫喊:“哎哟!风翎,你干嘛打我!”
惊风拍着桌子大笑:“哈哈哈哈,你活该!”
“你!”见风翎又要起手打它,十方只好闭嘴。
“它叫十方,是我的剑灵。刚才多有冒犯,我代它向各位赔罪了。”
“风翎,我有什么错!干嘛给……”
风翎一个杀眼过去,十方默默磨蹭凳子,把脸朝向一旁侧对她,不再多话。
“原来是剑灵啊,”荣三娘若有所思,一脸好奇,“什么是剑灵?”
风翎正要开口解释,十方又抑制不住自己了:“剑灵都不知道,凡人可真没见识!”
“十方。”风翎声音放沉,“你再出言不逊,就给我回十方剑去。”
刚出来,我才不回去!
看她冒火了,十方乖乖转回身,好声好气对着荣三娘细细解释。
“万物有灵。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凡世间存在之物,皆有神识。神识凝聚出的力量,会幻化出独一份的灵物,这就是本大人了。”
眼巴巴瞧着风翎,想要她的夸奖。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她望自己一眼,十方又气呼呼转过了身体。
“当真如此神奇?!”荣三娘想起自己的随身木棍,“那我那木棍也有咯?”
“那是自然啦。”十方瞥着风翎,偷偷开口嘲弄,“昨天还听它说,你总是把它握得鼻青脸肿的,想着把你这个主人换掉呢!”
荣三娘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次轻些、轻些,哈哈……
荣屿放下筷子,轻言:“今日就职伍府,正好顺道查探,他与仇耿古之间的秘辛。”
荣三娘接话:“他们有何过结?”
“仇耿古尚在贬之际,红渚里氏族之首,由伍元卜当任。”荣屿说,“后自仇耿古归莲一顾,伍元卜主动退位让贤。事后十余年,两人和乐一体,成就红渚里一段佳话。”
风翎:“你怀疑这里面,也有余觉是的手笔?”
荣屿眼神落在她身上,又不经意转过眼:“昨夜归莲会上,余觉是再次现身,与仇耿古来往甚密,想必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荣三娘微眯着双眼:“那你行事万加小心,我来替你稳住余觉是。”
荣屿点头示意,转而又望向,正在发呆的某人:“你呢?”
风翎正想着,他们都走了,她刚好回无思量,问问三姑神回极丹一事,还有荣母墓的诸多诡异之处。
听他询问,回过神,坦诚相告:“我得回无思量一趟。”
为何要回无思量?又要去多久?何时回来?是遇到难处了么?为何不与他说?还是不愿信他么?
荣屿满腹疑问,找不到问出口的理由。只得强逼自己,不要再去深究,她的不肯诉说。
“在走之前,我得先帮你,再乔装打扮一番。”看他脸色怪异,风翎破天荒地献了回殷勤。
荣屿默然,直直盯着她的双眸,声音不辨喜怒:“吃完,来我房中吧。”
风翎想也没想,直接应下:“嗯,好。”
饭毕,荣屿卧房。
正换好白色里衣,于腰间打结完毕,风翎便端着器具,站在门外轻敲:“荣屿,换好了吗?我进来了。”
荣屿也不再继续动作,穿着里衣便开了门,眼神如炬盯着她。看他眼神灼人得很,风翎心里不禁咯噔了下。
见他若无其事背身,独自坐在房屋正中,风翎面上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不好意思。
诶,你在尴尬什么???
人家明明穿的有衣服,好吗!
别整得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风翎站在门口给自己打气,挺直腰背进了屋里。
左手扶正他的下巴,右手拿起剃刀,先将他脸上,多余的细小胡茬剔除。期间,他一直紧勾勾盯着她的动作,热意直袭的眸子,要把人框得难以呼吸了。
“这么……盯着我干嘛?”风翎眼睛忽闪,不自觉弱了声音。
荣屿视线不减半分,想起昨夜见到的那幕,脱口直出:“你可有心仪之人?”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风翎刮胡须的动作,一时顿在半空。
见她一直未回答,荣屿抬手帮她解冻,带着她的手腕继续动作:“怎么不回答我?”
抬眼勾住她的眼眸,“有,还是没有?”
风翎也被迫盯着,他充满探究欲的眼神。清澈透亮的眼眸,也难掩深藏其间的波涛汹涌。
确实有一个。
不过,已经被她亲手杀了。
“你……先松开,我再告诉你。”
荣屿此时像个耍赖的小孩,不问到想要的答案,绝不可能轻易放手了去。
“嗯,是有过那么一个。”见他执拗得很,风翎只好如实以告。
闻言,荣屿顿时冷了眼神。手上慢慢放开了,对她手腕的桎梏。
风翎也不知道,他莫名其妙问这么句,到底是什么意思。默默拿起桌上的工具,便开始在他脸上,种着细密的胡须。
为方便她动作,荣屿偏开头去。沉默了片时,还是没忍住问她:“是他么?”
风翎慢慢停下动作,心里不免疑惑丛生。
他怎么会知道,他的存在?
荣屿回过头,望着她不爽开口:“昨夜与你饮酒之人。”
昨夜?和她一起喝酒的?
那不就是……
怎么会扯到他身上的???
风翎这才搞明白了,原来这人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仇狗一!
哎呦喂,天可怜见!
就算高山崩倒,河水枯竭,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她都不可能会喜欢他!
好!吗!
风翎喜不自禁,留给荣屿满脸黑气,经久不散:“为何发笑?”
“怎么可能是他。”风翎手中动作不停,也转口发问,“你怎么知道,我昨夜在和他喝酒的?”
荣屿自不会告诉她,昨夜那身鹅黄色衣衫,很是衬她的气质。舍不得过了夜晚,她就不会记得,再穿上它了。
可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理由,想与她把酒言欢。竟看见她巧笑嫣然,与旁人正喝得开怀。
回到房中,仍还怄得整夜难眠。
“那是何人?”荣屿避而不谈,亦誓不罢休。
风翎手上微顿,一时间忘记,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那人嘛……
“早已是前尘往事了,不提也罢。”风翎同样缄口不言。
“你回无思量,是因为他么?”荣屿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风翎的每一处表情转变。
“不是。”风翎一口回绝。
得到确切答案后,荣屿心里的阴霾,瞬间少了些去。眼中又重新泛起,温润的笑意:“那便好。”
好……什么?
“…………”回想起前几日,他每每看向自己的古怪眼神,风翎趁机问了出来,“所以你这几日,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变得奇奇怪怪的?”
荣屿将她僵住的手,轻轻按了下去,两人之间,已再无任何阻隔。就如他面对她时,从来不会有分毫的保留。
深深凝望着她的眼眸,直言来到红渚里的几日,心底的一些不愉快:“你从不肯与我言明,你是谁,来自何处,又要去往何方。”
“甚至我们同行许久,依旧不见你吐露半分,你可真心认我作友。”
缓言过后,又抛出一问:“亦或在你看来,我从来都不可信。”
风翎望着他格外认真的目光,也收紧了手中的所有动作,稍稍低下了几分眼神。
自然不是这样的……
她只是不知,该如何理清自己,这段痛苦的过往。也不知自己,行走世间百年,意义何在。赎完罪后,自己又该身归何方。
见她陷入沉思,荣屿不会再让她退缩逃避,取过她手中的工笔,转手放到桌旁。抬眼上望,想要倾听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心意。
柔声相问:“风翎,你喜欢我么?”
听他直白问她,风翎瞳孔微张:“……”
这是他第三次,表达对她的喜欢。
第一次,是她收集完他的背叛之情,那晚他发着高烧,对她坦言自己的思念。
第二次,是他追随她前往红渚里,他不接受以喜欢之名,拒他于千里之外。
这第三次,便是现在……
望着他澄澈的眼眸,那极度虔诚的目光,好似无边漩涡,让人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可她竟有些,舍不下心移开眼。
心下难以割舍之余,又不得不正视自己,近来的所有异常——
为什么他的几句言笑,就能让她红了脸。
为什么他的细微情绪转变,也能让她的心口,跟着沉上三分。
为什么见他为母亲心伤,她也会感到莫名的悲伤。
为什么那日在房中,会忍不住想要吻他。
为什么同别人相处如常,可一旦碰到他,她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在他不再诉说自己的感情,而直问她关于他的感情时,那些总被她刻意忽视的瞬间,那些言不由衷、不知所起的情愫萌发,在此时此刻,都有了一个明确的归宿。
是的,她好像……喜欢上他了。
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喜欢很久了。
细细剖析完自己的心路后,风翎才后知后觉地看清了,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意,在和他相处。
正当这份喜欢,快要溢于唇齿时,院中忽地传来,惊风和十方的打闹声。
“风翎跑哪儿去了,我要告诉她,我不想回无思量那个破地方!”十方四处寻找着人。
惊风哼了一鼻子:“你爱回不回,翎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哟哟哟,跟屁虫~”十方做了个鬼脸。
惊风狂追:“啊呀呀呀呀!”
一语惊醒梦中人,听见十方的那句话,风翎雀跃的心情,一瞬又掉落到了谷底。
这份感情,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他迟早都会死去,就像以前遇见的无数人一样,而她永远不会老去。
终有一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而去,而她却无能为力。
她最后,又会变成一个人……
想及此,强行压住内心,即将喷薄而出的喜欢。看着他翘首以盼的双眸,静默了好一会儿,终是选择做了那个薄情之人。
决绝出声:“从未。”
回拒完他,风翎转身就走。
从他身旁快步绕过,想立马远离这份,滚烫于心的喜欢。刚要背过他,却被他一手拉住手腕,再难动步向前。
荣屿僵坐在原位,眼神紧紧盯着,她并无多少情绪的脸庞,眼睛泛红道:“……此话,当真?”
风翎回眼对望,声音冷绝:“当真。”
此话一出,荣屿眼角霎时潮意翻涌,却固执地想要在她眼中,找出哪怕一丝欺骗。可唯一能被他探寻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漠然。
心中苦涩化于唇间,令他再难克抑,微颤着指尖,缓缓松开了,他始终贪念的执着。
风翎不敢再有片刻留念,打开房门,便断然离去。
在她离去的那刻,荣屿心灰意冷地回身相望,却再也寻不见,她半分的身影。
心间的伤寞与苦涩,也终难承受两次的拒却,尽数化作一行清泪,垂落在了寂静无边的房中。
风翎,你当真,从未喜欢过我么?
我们这些时日的相处,又算什么?
我在你心里,当真,无足轻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