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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无须心疼 ...

  •   众人一知半解时,荣屿抬步走到台前,对着四姓鞠躬行礼,开口直言:

      “早闻归莲会盛名,今日得此一见,实是浪得虚名。”

      不知他卖什么关子,风翎只默默观望着情况。

      “大胆!台下何人,竟敢出此狂言!”赤里条倪汤平起身,剑指怒喝。

      “在下溟西盐商,米三计。”

      盐铁之首小矮伍伍元卜,摸着冬瓜肚狐疑:“溟西?我怎么没听说过,有你这么号人?”

      “在下双亲早亡,无处可依。听闻归莲大会,可让人一夜暴富,便想放手一搏。今日一看,也不过尔尔。”

      小矮伍正欲教训此人,却被最右的铜矿之首赫连丰,温声出言打断。

      “小兄弟,何出此言啊。”

      “归莲大会,本为天下商贾盛会,大家五湖齐聚一堂,共享致富之道。不曾想,各位也仅是搭起戏台子,留我们一众唱着独角戏。”

      “若真互通有无,为何四位独坐高台?”荣屿单手展开,朝向台下众商,“怕是有负盛名之实吧。”

      台上四人神色各异,小矮伍怒目圆睁,圆肚高低起伏,紧盯着台下放肆之人;赤里条攒着下巴的胡须,微眯着眼,只往中间斜望去;人不久粉面含笑,一派春风和煦,不见出声意。

      卝三子赫连丰示意侍从,将他的轮椅推上前来,双手微搭于横椅处:“小兄弟说得是。归莲会本是为天下行商之人,行便利之处。几十年定下的规矩,至今不破,方才美名远扬。”

      斜倚着向前:“不知这位小兄弟,所欲何求啊?”

      荣屿上前一步,“我本为制盐商贩,出身寒微,求路无门。偶闻归莲会有商无类,今日方自告奋勇,只为谋得安身一隅。”

      “哦?”赫连丰顺话直下,“原是个投刺的。”

      钱贾之首仇耿古,从台前起身:“投石问路自可也。如星在斗,各司其位,不知这位小兄弟,洞悉此理否?”

      荣屿长袍一挥,单膝跪地,“我祖上乃制盐世家,制盐之术冠绝溟西。若有幸投靠门下,必倾尽家学,广开盐道。”

      “有此远志好男儿,岂忍明珠暗投,令其蒙尘啊!”仇耿古端的慧眼识具的蔼笑,侧身对着伍元卜,“老伍,你可愿收归此人啊?”

      伍元卜瞧这老大哥,笑得意味不明,也不敢当众忤逆了他去,只得张口答应:“大哥既然发话了,小弟哪有拒绝的理儿。”

      “多谢仇老爷赏识。”

      “我原以为自己不当个镖师,当个唱戏的也不错。”见人回到座位,风翎凑身玩笑,“今日见你,尚且不及啊。”

      荣屿俯身而来,笑眼对望:“今日我方唱罢,何时有幸,能得你一观。”

      没想他调笑了回来,风翎自不甘示弱:“怕你眼福了去。”

      “无须心疼我。”

      说完便正过了身,留下双颊渐渐泛上红晕的风翎,端着茶杯呆立于座位。

      “翎姐,你怎么了?”惊风看她的脸越发显红,将手捂在她额头上,“是生病了吗?”

      “咳咳咳,有点儿,”风翎尴尬地拉下惊风的手,喝茶压下心中的躁动,“有点儿……”

      站在暗处的余觉是,瞧着刚才的一场闹剧,上身前来,对着仇耿古嘀咕了几句,随即便听他说道:

      “仇某有要事缠身,先行一步,诸位尽兴。”急匆匆下台,消失在了会上。

      “发生什么变故了?”荣三娘不明所以。

      荣屿默然,盯着台上那把空交椅,眸色深了些许……

      归莲节后,众人回至醉风荷。

      “哦哟,可算是出来了!”一回到房中,十方迫不及待地化为人形,在屋子里跑个不停,“憋死我了!”

      风翎双手叉腰,看着自作主张,随意化形的命剑:“我数三个数,你最好马上给我变回去。”

      “略略略,就不!”十方一溜烟儿就穿门而去,“有本事来抓我啊~”

      风翎:“…………”

      开门进入院子,发现它正坐在桌子上,拿起酒就要喝下去,吓得风翎连忙提醒:“不能喝,十方!”

      说时迟那时快,十方一酒下肚,便轰然倒在桌上,再难嘚嘚瑟瑟了。

      都说不要喝了。

      你一个剑灵,能喝这玩意儿嘛。

      风翎无奈抠着脑门,走上前抱起它,就要送回房间,却被一声嬉笑,中断了步伐。

      “小妹,你跟那小子,速度可真是够快的啊,”坐在树上的仇狗一欠欠道,“半个时辰不见,孩子都这么大了。”

      风翎咬着后槽牙转身:“半个时辰不见,你这猴子当的,也是越发出神入化了。”

      仇笑一撇着扇子,又是哈哈一笑:“不敢当、不敢当哇。”

      “别扇你那把破扇子了,再扇,也不是个文生。”风翎回刺道。

      仇笑一听罢,顺手就将手中折扇,丢到了院外,纵身一跳,稳稳落至地面。走到桌前自然坐下,“来,碰一个。”

      风翎将十方送回床上,又回到了院子里。

      “你来做什么?”

      “找你喝酒啊。”仇笑一避重就轻道。

      风翎淬了毒的嘴还没开怼,只见他一口豪饮:“真是来找你喝酒的。”

      “我们好像并不熟。”风翎挽起胳膊。

      “某人一见我,就哭得梨花带雨的,这还不熟啊。”仇笑一偏眼邪笑。

      嚯~

      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制服男人,风翎大概有个好办法——打服就好啦!

      起身飞至树头,折下一树枝,向他率先出招。仇笑一拿起酒瓶,脚尖于石凳轻点,后撤一步,灵巧避开这来势汹汹的剑招。

      十招过后——

      风翎再次飞身,向他左胸刺来,却被他以酒瓶作挡。转而假装向背身刺去,在他转身回避之时,一个掉身,木枝朝他手腕打去!

      酒壶正要落地之际,被他一个俯身下冲,稳稳接住,急忙叫停:“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可别浪费了,我这一壶好酒!”

      风翎收回剑招,树枝紧背于身后,气势不减:“那是我的酒。”

      仇笑一立于树下,左掌做力,桌前的一壶酒,便稳稳当当飞到他的手中。随后走上前来,将它递给风翎。

      这一架打得倒是舒服,风翎也懒得再和他缠斗,接过酒仰头一饮:“到底什么事。”

      “酒楼承诺,可还作真?”

      “比黄金还真。”

      仇笑一勾唇轻笑:“现下确有一件棘手事,需要你帮忙。”

      “回极丹?”风翎正中要害。

      仇笑一默然相应:“不日,我便要随军出征,平定陵氏余党。可回极丹一事一旦暴露,父亲非但再难肃清罪责,仇氏一族,也会危在旦夕。我不愿见此局面,方来求你一助。”

      “为何绕这么大个圈子?”

      甚至还要以她的朋友,作为要挟?

      仇笑一喝着酒,回忆起过往的稀奇事。

      “儿时,我曾遇见一位非同寻常之人。自父亲受害以来,我行走四方,只为找见此人,她或可解仇氏之危。”

      “自荣宝斋偶然一顾,我便一直偷偷跟着你。直到风义舰内,你再次凭空唤出那剑,我便确定,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了。”

      风翎十分讶异,她不记得,以前见过他。他们的缘分,竟然开始得,比她以为的还要早吗?

      “为何不找陵氏,寻求解救之法?”风翎惊诧之余,仍旧不解他的行事逻辑。

      “自是找了的。”仇笑一放下酒瓶,眼神低沉,“他们以从逆之妄语,欲致父亲于万劫不复之地。我主动请缨剿灭陵氏余党,便是为向新主证明,我仇氏一派忠良,早已改过自新,绝非他们口中的谋逆乱臣。”

      “若肃清余乱,父亲便也无了退路。”微微起身向前,期盼地望着风翎,“你能否帮我,替父亲解开此毒?”

      风翎久久不能开口,转身走到桌前坐下:“你如何确定,我会有破局之法?”

      “从来不确定。”仇笑一紧随其后,落座于她对面,“我愿赌上一赌。”

      风翎轻笑一声,还是那个自以为是,师心自用的仇笑一。

      虽心里没底,还是抬起酒壶与他相碰,莞尔一笑:“那我也下个注。”

      仇笑一爽朗言笑:“多谢。”

      一酒毕,风翎摆手向房中走去。未察觉拿着温酒,站在石拱门背后,打算进入院门的荣屿。

      仇笑一仰头,将手中的酒全部饮尽,从院墙飞身而下,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

      看他身手极佳,十分熟练地飞墙入院,如入无人之境。荣屿脸色,瞬间暗沉了好几分。

      “站这儿干嘛,来找翎姐?”

      惊风端着一盘糕点,正打算找风翎一起吃,看见他站在院口,没忍住好奇问了句。

      荣屿目光幽微发冷,将两壶温酒,置于惊风手中,遂一言不发地远去了。

      “嗯,发什么神经?”盯着他莫名其妙离去的背影,惊风把玩着手里的美酒,狠狠嗅了一大口,“哈哈,还是热乎的~”

      可不能让翎姐知道,自己得了这宝贝玩意儿,不然又要唠叨她好些日子了。

      如此想着,惊风带着满抱的好酒,甜丝丝地潇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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