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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 131 章 “你拿我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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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蠢剑,神气了不听话了是吧,今天不揍死你,我不叫风翎!”双腿紧扣绞杀着十方的腰身,胳膊肘一横抵压在它脖颈间,直将它死死按在地上狂揍乱踢。
“你个蠢人,说了要先砍这边,非不听!我倒要看看你脑子怎么长的!”
十方四肢疯狂蠕动着想要翻身,可某个蠢人压在自己身上,它死活都挣脱不了。唯一还能活动的双手,直接上手抓着风翎的脑袋,一顿猛掐乱挤。
“啊——!”狗东西竟然下死手,风翎脑袋一阵生猛的刺痛传来,再不收劲她脑子马上就要被它捏爆了!
见它丝毫不顾半分情面,风翎不甘示弱地俯下身,双手改为猛掐着它气鼓鼓的双眼,指头逮着它的一双眼珠子,就开始下力猛抠!
“啊啊啊啊啊啊!”十方眼睛陡然闪起一片白晕,心里直泛起一阵恶心,狗东西准备把自己生生抠瞎了去,让它当世间第一把瞎子剑!
魔物被法阵炼化后,只过了片刻,风翎与十方的疯狂打架声,顿时响彻在沉寂的黑夜。
听见熟悉而急促的嗓音再次响起,荣屿从眼前空地猛然回过神。循着声音来处,在身旁几百米远的地方,瞬间找到了已消失半日的风翎,心里未多作犹豫,抬步焦急朝她跑去。
“啊啊啊啊,是谁!谁!”
眼睛本就被掐得睁不开,自己的双手又突然被人高高拎至两旁,十方一下就变得打无还手之力起来,只得被强按在地上,任由那个狗东西把自己戳瞎了去!
“我让你跟我作对!”风翎也不管旁边是谁拿开了它的手,只一门心思咬紧后槽牙,又加大了手指头上的劲儿。
谌月和惊风同时跑上前,见她俩打得难舍难分,哦不……某人单方面挨死打,立马一个按住风翎的左手,一个拉着她的右手,两人又同时向后一使劲,一把就将风翎从十方身上拉了起来!
眼睛重获光明的第一刻,十方猛地大睁开眼睛,四处瞧着刚才到底是谁拿走它的手,想要害它!
只见打它的某人现在被控制住了,视线又锁到左右两边站着的两个人。
半坐起身,左手指向自己左边,又转而戳向右旁,怒喝:“你们俩,是谁刚才要害我!”
仇笑一干笑两声指了指对面,果断不背这个大黑锅。十方呸了一声,一跳而起直怼到荣屿面前,指头对着他鼻尖狂点:“你个凡人,竟敢欺负到本十方大人身上了,胆子挺大啊!”
荣屿看向一旁正挣扎着打算再来一架的风翎,回过眼与十方正面相对:“为何打她?”
“本大人打她???”十方唰一下掀起自己的双袖,又扒开衣领,把自己红通通的脖子伸到荣屿面前,手指着脖子狂怒,“她刚才差点儿掐死我,你眼睛瞎了说本大人打她!”
“我脑袋都快被你捏炸了!”
谌月和惊风两人半趴在风翎腰间,四只手抱着她的腰直把人往后拉,可抵不住她现在跟个大力战神似的,一个劲儿往前冲,直把她俩往前拖动了好几步。
十方转变攻击对象,又朝风翎冲了过去,指着自己泛着血丝的眼睛,愤怒直达顶峰:“我眼睛都快让你戳瞎了,没见过谁当剑主有你这样的,想让本大人当一把瞎子剑!”
风翎气得仰头无语笑了一声,两只手腕怼到它面前,上面红痕遍布,正点点渗着红血丝。荣屿甫一看到她身上的伤痕,心瞬间跟着揪紧了下。
“我也没见过谁当剑灵有你这样的,对主人下手一点儿都不留情,想要换主人就直说,用不着这样!”
十方眼睛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多,双拳靠着大腿狠狠捏紧,气得肩膀直发抖:“刚才那些竹子要从后面攻击我们,我看见了让你先去砍它们,你听我的了吗!”
“本来就要出去了,你非得要用灵火烧那些魔雾,好好的生路让你烧成了死路。你如果听我的,我至于跟你困了这么长时间吗!”
最后吐完怨气:“要换成别人,早就出去了!”
“还先砍竹子,你没看到魔雾已经到脚边了,没等出去我们就先被它吞了!”想起它当时负气非不听她使唤,两人险些葬身魔雾之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风翎喉咙吞咽了下,眼睛里也充血不已:“不是你非要去吃那破竹子被困住了,我会为了找你,也被困在了魔竹林里面吗!”
同样一肚子怨言:“要换成其他剑灵,不会连个魔气都分辨不清,还蠢得要上赶着去给别人杀!”
“你!”十方双眼已全部刺红,气极当头,心里所有的委屈与难受一下都堵在了嗓子眼,话到嘴边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眼角沁出泪珠悬落在眼窝里,十方倒抽了半口气,硬逼着泪珠不准落下,“不是我让你来的,就算没有你,我也能走出去!”
“你只会拖我的后腿,本大人不伺候了!”十方消失的瞬间,没忍住的几滴泪珠断洒在了半空,又悄然与这黑夜彻底融为一体。
见两人闹掰了,惊风与谌月再也不敢抱着她了,慢慢松开手退到了身后。在听到这句话后,风翎泪水也立马涌上了心头,原地静默了半刻,撇下众人掉头就大步离去了。
“这个十方,现在简直越来越猖狂了,都敢打翎姐了,走了好,有本事再也别回来了!”惊风双手叉着腰,直替翎姐打抱不平。
“这么晚了,风姐姐要去哪儿?”眼见风姐姐的背影越来越看不清了,谌月心里只担心没人陪在她身边,帮她舒心解气。
仇笑一正准备看向荣屿,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独自走上了前。其余三人面面相觑后,也紧跟在他身后回了城。
苦弦津湖畔。
风翎一人偎坐在湖边,怀里半抱着十方剑,双眼盯着平静的湖面,默默流着眼泪。
抬起手背抹走脸上怎么都流不尽的泪水,半呜咽半委屈道:“母亲,十方……欺负我,它好讨厌,我对它……这么好,它还骂我,说我拖它后腿,呜呜呜呜……”
说到最后双腿向上曲起,双手抱着膝头,忍不住埋头恸哭起来,“呜呜……它说我……没用。”
想起它刚才说的那些话,风翎心如刀绞似的,头也疼得快要生生裂开了。可这眼泪就如洪水般将她牢牢淹没,她想要稍微呼吸一口,都觉得心口一阵阵地抽疼。
十方走了,母亲,我好想你……
掩面不知道哭了多久,湖水听走了她的悲伤,它却只回以自己凉风习习。身后陡然而至的温暖,蓦地包裹住了她逐渐发冷的身体。
抬头望了他一眼,又转过脸去不看他了。脸颊埋在毛毡里,声音嗡嗡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荣屿放下手中之物,轻声靠坐在她身边,往身旁盯了一眼,随即又将视线放到了湖面上。
“旁人不会看见女侠落泪,只有风会知晓。”
风翎眼神呆呆放空:“女侠都来找风谈心了,它怎么都不帮她赶跑伤心?”
“或许风也有心事。”荣屿极浅笑了下。
“它能有什么心事?”风翎顺着他问了下去。
“黑沙滚滚难以下咽、弦断音绝无以助眠、城外风暴屡起,它却无故承受了所有罪责。它也只能在如此黑夜,一人默默心伤。”
“这样说,还是它的伤心事多一些。”风翎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也渐渐扬起了唇角。
“现在有女侠相伴,它应不会像往日那般孤单了。”
风翎转过头看着他,苦眼已变成了笑眼:“那它应该感谢我才是。”
荣屿也在这时直直与她双眼对上,两人相视的瞬间,温热的小风轻轻吹拂过湖面,摇荡开一湖涟漪,又悄然来至了两人身旁,留恋驻足了许久,都未曾离去。
荣屿伸出手慢慢掩着,她右肩即将被吹落的毛氅,轻笑声声:“听见了吗?”
风翎重重点了下头,终是开心地笑了:“也不用这么大声的啦~”
荣屿低首也浅浅弯了眉角,拿过一旁的小盒揭开了盖子,“我也需得感谢女侠。”
“?”风翎看着他手里的药膏,歪头不解。
“风带走了女侠的伤心,作为女侠心爱之人,我自得投桃报李。”
风翎疑惑望着他:“那你不应该报给风吗?”
荣屿俯首朝她靠近半寸,笑眼盈盈:“风说,风翎若是开心,它便开心。”
风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眼又是十分好笑,又是不好意思看着他:“你拿我当小孩儿哄呢!”
“那女侠可受用?”荣屿也笑着半歪头。
风翎强压下嘴角,从斗篷里伸出去一只手:“快涂,我好疼~”
荣屿左手心托住她的手腕,右指点药轻揉着她手背上的伤痕,一边涂药一边安慰着:
“十方方才所言,大半乃是气话,它与你相伴百年之久,心中不会对你如此不逊。”
风翎气早都消了大半,可一想起它说的拖累之语,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我知道,我刚刚也对它说了些重话,也不知道它跑哪儿去了,会不会很伤心。”
短叹一声后,这才想起来问,他们怎么会刚好出现在那儿,“你们怎么会在城外的?”
荣屿手上继续动作,也没瞒着她:“白日魔物装作你的模样,想要骗取赭离镜,后被我们在城外收服。”
还没等他说完,风翎猛喝:“什么!它竟然用我的样子骗你们?!”
风翎直接气笑了:“嚯,都敢冒充我了!我若早些出来,不一剑拍死它真不信邪!”
荣屿继续道:“我们从它口中得知,它想要赭离镜,是为彻底冲破城外禁制,为害世间。”
说到这,倒让风翎想起白日在城墙之外,见识到的那股黑气,有个可能的设想:“白天我在城外与那魔气打过交道,十方也是在那时不小心着了它的道,在魔竹林里,也全是那股魔气在作祟。”
“我瞧着这股魔气,与赭离镜周身黑气甚为相似,很有可能它们本就所出同源。”
这也与荣屿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想不谋而合,“我亦有此猜测,若赭离镜中魔物与城外魔物一般无二,只是不知它们为何会分隔两方。”
而这魔物,又为何会与荣氏有所关联?
荣屿对此尚且不知,转而言道:“无论如何,都需彻底解决它们。”
风翎点了下头:“哦对了,乐子们不是靠乐声御沙,而是借用守神琴的神力,这才能去往城外击退风沙。”
“守神琴?”
“对,它是乐正氏世代守护的神器。乐正炀拿乐子炼琴,守神琴神力现在极为受限,这也是近百年风沙暴愈发频繁的原因。需得将附于琴身的血灵一一祛除,才可发挥出守神琴原本的神力。”
“圣主给了我一朵心莲,专门用来净化污浊之气,明日我和乐正罗先前去打探一番。”
荣屿顿了顿,随即开口:“三日后,便是华曲沼新一轮乐选,届时我们扮作乐子混入其中,与你们里应外合。”
风翎盯着他,哑然了小一会儿。
想起乐正罗说,去过城外的乐子,无一人得归,如今荣屿他们扮作乐子进入华曲沼,很难保证不会出意外,她私心是不愿意他们孤身犯险的。
可他尚有荣氏诅咒需要破解,而城外魔物又与赭离镜密不可分,他定是要去走这一遭的。乐正罗被困在华曲沼,仇笑一也不会待在役音城里,选择视而不见。
好像没有什么阻止他们前去的理由,风翎摆了下脑袋,晃走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心与忧虑。算了不管了,反正有她在他们身边,他们能出什么事,她总会保护好他们的。
这才应了他:“那你们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