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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我未做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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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还漏了一个重要的人,风翎才想起来问她:“那谌月呢?她为何会与你们在一处?”
荣屿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凝了片瞬后,还是选择不隐瞒她:“她会随我们一起赴往城外,彻底镇压风暴与赭离镜。”
想起白日惊风曾说,他去找谌月要回赭离镜了。她那时并不理解他去硬要的行为,谌月无故认赭离镜作母,又十分抗拒别人抢走它,她又怎会主动相让呢?
更遑论还会帮他们一起平定风暴,镇压魔物,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风翎一脑门儿疑问:“你是怎么说服谌月帮我们的?”
荣屿想起与谌月的畅谈,面色淡淡的:“城外风沙侵袭不断,城内百姓怨声载道,皆由其父暗中作乱所致;又因赭离镜之缘故,荣氏族人困于血咒百年,卒不得解脱。”
“谌月不愿再见生灵涂炭,也想阻止灾祸继续横肆,故而做出了这个选择。”
“那些风沙,都是她父亲在背后捣的鬼?!”
怎么会呢,谌月如此纯正良善的一个人,她的父亲与母亲,怎么会都是害了无数人的魔物呢?风翎无论怎么想,都无法把她与魔物相联系起来。
荣屿脑海中突然忆起,方才魔物借风翎之口,对谌月说那番重话时,它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并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反倒像是在看一位仇敌。
只轻摆了下头,对此不置可否:“谌月身世尚有诸多之谜,现还不能妄下定论。”
“但想必那魔物应知晓一切。”那魔物说的话虽模棱两可,可也能从中窥探到一些隐秘,荣屿心里暗自忖度着。
风翎默默点了下头,也做好了打算:“那我们到时去城外后,先问出谌月的真正身世,再解决它不迟。”
荣屿轻轻颔首以应,放下她手腕的同时,看了眼她身体的其他地方,又抬首望着她的眼睛:“旁处伤着了吗?”
风翎立马摇了摇胳膊,抻了抻双腿,好像没有地方再痛着了,乐呵呵摆手:“没了没了~”
“风大了,我们回客驿吧。”见她又活蹦乱跳起来了,荣屿侧身收好地面的药瓶后,作势就要站起身来。
刚站起身,身后就突然响起一声轻嘶。荣屿闻声回头,只见某人跛着右脚原地连蹦,脸上看起来好像有些痛苦,但痛苦得不怎么熟练的样子。
“哦哟,脚好像扭着了……”偷摸瞟了他一眼,又迅速缩着嘴开始干嘶。
荣屿低头笑了下,走上前将药瓶递到她面前。风翎望了他手心一眼,随即轻皱起眉头:“干嘛,不会要让我自己上药吧。”
“我抱你回去。”也不管她脸上霎时白一块红一块的,荣屿手始终都没收回,还有话也是。
不是……
风翎眼神闪躲了几下,慢吞吞伸出手,飞速扒拉走了他手心的几瓶药膏,边嘀嘀咕咕着:“……抱什么抱,让人看见了。”
向地面若无其事压了下手,眼睛绝不看他:“背过身,蹲下来。”
荣屿原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某人越来越红的侧脸,又怎敢忤逆女侠大人的命令呢,轻抿着嘴角又上前走了半步,听话地半蹲在地。
见某人水灵灵地上当了,风翎顿时笑得露出了几颗牙齿,两边脸颊肉都快飞到天上去了~手里抱着药罐子,胳膊一下就攀上了他的后背,两只腿才刚碰上他的侧腰,就被荣屿稳稳护牢在了手心中。
“好了吗?”
风翎将药罐子全塞进衣服里,双手得到解放的第一时间,又心急地搭上了他的双肩,脸蛋凑近他耳边,呼着热气:“走吧~”
荣屿身体立时僵直了一瞬,又淡笑着站起了身,抬步往前方缓缓走去。
风翎心安理得地埋在他左肩颈里,盯着某人不怎么老实的脚步,话里掩不住笑意:“不是说回客驿的吗,怎么绕着湖走起来了~”
“风说,绕湖一周后,脚伤自然可治。”
被拆穿了!风翎前探出去的手,跟着拍了他心口一下,心里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佯怒道:“嗯,只要一周吗?”
荣屿掂了掂她,手上又扣紧了几分,继续平稳进行着绕圈运动:“在下也略会医术,此风所言,实乃庸医也。”
风翎脑袋歪在他左肩头,乐笑了几声。松开紧扣着的双掌,左手捏着他的下巴颏,“那按荣医者所言,该当如何啊?”
低头轻吻了下她的掌心,又笑着抬首往前走去,“不累,不归~”
风翎缩回直烫得慌的左手,咯咯连笑:“好,那你遭了,我可是不会累的~”
荣屿没有答话,只轻叹出一口气。
风翎听见叹气声,在他后背上猛地一扑腾,“哎,你怎么这么快就累了!”
话刚说完,又无缝变成一声短促的急呼:“啊!”
荣屿借着她的动作,故意往前趔趄了下,风翎吓得双手双脚又急忙死死抓着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摔下来。
现在轮到荣屿嘴角下不来了:“女侠若是累了也无事,我总会接住你的。”
你个奸、诈、小、人!风翎气地又掐了他脸颊好几下,心里无声狂怼着,总是爱耍这些小把戏的奸商!
打闹过后,真有些困意来袭了,打了声哈欠,又蹭进他脖子里了。细嗅着他颈间的馨香,半眯起了双眼,舒服地说了句:“荣屿,你身上好香啊。”
荣屿顿了片刻,偏头看她已经闭上眼睛了,只轻声回应她:“我从不熏香。”
风翎又凑近闻了闻,确定这股香气是他身上的味道,她还对此十分熟悉,思绪渐渐飘远了:“容膝小筑的院子里,全是这花香,父亲母亲每日,应该就是伴着这香气入眠的吧。”
“现在我也是了……”说着就没有了尾音。
花香?他没有如此感觉。
荣屿也在这时停在了原地,轻唤了她一声,只见人早已趴在自己肩头睡着了。眼里氤氲着温暖的笑意,望了她一眼后,脚下悄然转变了方向,又慢慢朝城内走去。
第二日清早,客驿中风翎住处。
懒懒打开门,只见不吵醒她誓不罢休的某人,手里正端着两盘热乎的糕点。
还没等她出声呢,人家十分自然地就走到了自己屋中,径直朝靠近窗边的木榻走去。又顺手将两盘糕点放在了榻上的小桌上,落座后偏过身淡淡望着她。
风翎合上了门扉,又慵懒拖着步子走到榻边,歪坐在他正对面。瞧着眼前两盘核桃糕与沙枣糕,随便拣了块咬了一口,品尝完后连连称赞:“都还可以,甜而不腻。”
两只胳膊肘撑在桌沿,还是一脸怨气:“所以你一大早把我吵醒,就是专门让我起来吃早饭的?”
荣屿面色有些不太正常,“妙梵天不产桃花糕,日后若回到荣宝斋,我再令后厨做与你吃。”
我是睡懵了吗?怎么脑子晕乎乎的,听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风翎又望了眼两盘糕点,最后望向嘀哩咕噜乱说一通的某人,连眨了两下眼睛:“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我没说要吃桃花糕啊?”
荣屿直勾勾将她盯着,眼睛向下横瞥了一瞬,最后又抬眼直直望着她,有点儿欲说还休的意思在。
风翎歪头又嗯?了一声,一脸疑惑求解答,某人一昧三缄其口,死活都未答她的话。
不说算了,风翎低首又去拿枣糕的同时,某人终于舍得屈尊开贵口了:“他们尚未起身,我们先吃吧。”
开的贵口,是瞎口来着。
“……哦。”见他今日十分古怪的样子,莫不是有事瞒着她。风翎低手拿过糕点,一边磨咬着糕点边角,一边偷偷打量着对面之人。
面上如常,看不出什么奇怪之处,排除。
着装如常,也可以排除。
举止也一如往日,无甚可以纠错的,果断排除。
那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怪异,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不觉又啃完了一块,抬手再去拿另一旁的核桃糕时,正好与他的右手背撞上,风翎低眼随口说了句抱歉。
回正眼的途中,诶~!好像刚才在他右手腕靠里面,瞟到了一个红色的东西~
风翎将视线转移到他脸上,却见某人有意识无意识地,又恰好将右手放到了桌下,避开了她的视野。
嘁,遮遮掩掩~
风翎勾起唇角一笑,呵呵呵,我可是火眼金睛来着,有什么东西能逃脱我的法眼啊~
当即指了指靠近他右手边的一块糕点,“那个看着卖相不错,你拿给我一下。”
荣屿左手正品尝着糕点,见她现在有需求,左手腾不开只得再次抬起了右手。指骨承托着盘柱,将果盘掉了个面,又向前轻置于风翎面前。
在他动作间,风翎贼笑难藏,立马直起身子横越过桌面,一把扯过他的右手,唰一下掀开了他的衣袖!
“哈哈哈哈哈,让我……!”
看到他手腕上红色的东西是什么后,风翎脸上的笑意立刻凝固在了嘴角,活生生石化在了原地。
某人面色微红望了她一眼,沉默无声抽走了手腕,又自然地放回到了桌下。
风翎的手就这样悬空在桌面上,全身上下都冻在了原地,只两只眼珠子还胡乱提溜转个不停。
转着转着,视线又停在他衣领交界处,只那么一眼,便恨不得将这双破眼珠子,生生抠瞎了去!
左手哐哧一下从半空砸了下来,又强撑在桌子上,上半身缓慢越过了整张桌面,又偷偷俯下身朝他衣领口靠近。
在他灼热视线的强烈压迫下,风翎心一横,伸出两根手指头将他衣领口的衣服,向一旁轻挑开,只露出他一点点肌肤来。
饶是只露出了那么一丢丢,也能瞟见那牙印到底有多大,咬得有多深……
风翎抬首只敢望到他的下巴,脸唰一下就红了!低下眼赶快松开了罪恶的手指头,指尖松开的瞬间,那被挑开一半的衣领口,自顾自又回正了原位。
某人也自顾自缩回到了原位,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来。
荣屿抬手默默抚平了自己的衣领口,想起昨日某人的……胡作非为,肃了下声音,也有些不好意思:“无事,过几日便好了。”
风翎四体发直,眼珠子在他与糕点之间来回横跳,马上开动大脑搜索昨夜的记忆。
昨日、昨日……昨日!
她美美在荣屿背上睡着了,又被街市唱卖声吵醒了,很心烦,一定要找东西灭火!旁边刚好有人在卖酒,于是,两人清空了摊位,哦不!怎么灌他他都不喝,她好心大发,就一人包揽下了所有。
再然后、再然后……怎么不记得了!
她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
“你……”指着他的衣领口你了半天,没个后话。
荣屿视线落在她衣领处又悄然移开,想起昨日自己的失态,微咳了半声,脸颊也止不住红了些,“……我未做逾越之举。”
只一些……
不可再待下去了,荣屿停顿了会儿,只回以若有似无的浅笑:“后日便是华曲沼乐选,我需得去做准备,我先走了。”
也没等风翎应声,荣屿单手掀开下摆,就从木榻上站起了身,又一如往日走得悠哉从容,很快就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正要迈步出去时,又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屋内半害羞半壮气的一声:“你……换身圆领的衣服。”
“……好。”极短的一声刚出,荣屿就已不见身影了。
房内顷刻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风翎一个人在敲锣打鼓,为自己送殡。
昨日她好像只依稀记得,自己在梦里吃了许多、许多的桃花糕。
但每一块,都像粽子一样难剥……
脑海中倏忽闪过几帧她剥粽子、吃桃花糕的画面,风翎瞬间带起了痛苦面具。双手紧捂着脑袋,狂扯着头发就硬塞进了桌子底下,狂吼呐喊声,直震得桌子上的核桃糕与沙枣糕,乱颤不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风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