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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狗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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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笑一,红渚里四大氏族之首,仇氏之长子,自幼尚武抑文,为家族所难耻。”
“娄氏世代崇文,专为御前输送文士。秣陵党争,娄氏之主,也就是你父亲,站错阵营,一朝沦为阶下囚。新主感召汝父早年师承之恩,特赦其一人。逆党之众同娄氏余脉,尽数伏诛,更是下令娄氏一族,永不得再朝入仕。”
“汝父被贬千里,偶归莲一顾,身家一夜翻涨。自此改名换姓,以仇氏之名一路高升,稳坐红渚里四大氏族之首,当真是位传奇人物。”
风翎勾唇讥诮:“我还听闻,汝父向文之心,至今难灭。多年来,与陵氏母族一旁支,来往甚为密切,更是有私相授受之嫌。仇大公子,不知我说得可在理啊?”
仇笑一面色端重,未有言语。
风翎继续说道:“倘使我向新主告发此事,仇氏一族,恐一夜间,将再成从逆之众,永无翻身之日。”
“仇公子也不想,造成如此局面吧。”微微凝笑。
早知她非同一般,这不一股脑地,将自己祖宗十八代,都掏了个底朝天不是。
即便她字字诛心,仇笑一依旧不见慌乱:“风姑娘查漏了,有一事还尚且不知。”
“自受贬以来,家父痛定思痛,再未行谋逆之事,方保仇氏得以昌延。可好景不长,三年前,陵氏一族得知父亲东山再起,便以回极丹相要挟,令其为他们所用。”
“所以,你也以此,要挟我的朋友们?”风翎挑眉哂笑。
“他们无碍。”
“?”
“我并未下药,”仇笑一不见惭愧,“这等腌臜事,我还不屑于沾手。”
风翎:“……………………”
嚯~嚯嚯嚯~
哥们,你得感谢自己挑了个,不太好动手的地方。否则我十方剑下去,定把你脑袋劈成两半,让你亲爹也不认识!
“狗东西,你又骗我。”风翎脱口直出。
仇笑一虚心求问:“姑娘何言又啊?”
听到自己的回答,风翎忽然愣住了。
若说刚才还只是疑虑,那此时此刻,下意识的心安,便已代替她笃定了那个答案。
降武的欲言又止,是因为早就知道,他是仇笑一的转世吗。
望着这张脸,听着熟悉的嗓音,以及他这副亘古不变的浪荡性子,不觉又半红了眼角。
看她又冒了几颗泪珠,仇笑一摊开手抱歉:“没帕子了,怎么这么爱哭。”
自是与他分说不明白,风翎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笔账。
“你的忙,我会帮。”郑重向他承诺。
“我还未说是何事,”听她答应得如此干脆,仇笑一怔然了片瞬,又混不吝道,“倘若是让你杀人掠货,你也愿意?”
“你不会。”
仇笑一哑住:“……”
“凡我所有,必会倾囊相助。”
不管是为了完成任务,抑或是偿还前世之恩,她都责无旁贷。
风翎留下今世的承诺,便绝尘而去。留下怅然若失的仇笑一,还在回味着刚才的话语。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实在大惑不解。
风、翎……
我们以前认识吗?
风翎穿行于街市,随目所见,都是举家共享盛会,好不温馨和乐。今日找见故人,心里不免也暖融融的。
正漫步走在街上,忽地听见了惊风的声音。抬眼去看,小丫头抱着满满当当的零嘴,正跟三娘她们一道赏会呢。
“哎,翎姐,快来快来,好戏开场了!”隔着大老远,惊风一眼瞄到了,某个孤零零的人。直接站在座位上,对她挥手示意。
本想着解决回极丹一事,没想只是闹了个乌龙罢了。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也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遂掉转脚下步子,笑着加入了热闹中。
五色绸布,从一四角飞翼牌楼,四散飞去,布尾不经人力,便牢牢缠绕在了,台下四方镂石柱上。四把交椅亮相在会,从左至右稳坐着,红渚里四大氏族。
居最左者——盐铁之首伍元卜,人称小矮伍。
次之——漕运之首倪汤平,人称赤里条。
再次者——钱贾之首仇耿古,人称人不九。
末右者——铜矿之首赫连丰,人称卝三子。
小矮伍率先起身,拍手相应:“开会!”
一群舞姬于四方镂石柱上,顺飘带轻点而下,在台前翩然起舞,点燃今日盛会。台下众人盛情相应,送来爆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他现身了吗?”风翎凑近桌跟前,小声耳语。
“尚未。”荣屿视线转移到她身前,轻声关心,“事情办妥了?”
真不知道怎么告诉他,近些天闹了这么大一场误会,只能假装含混过去:“解决了。”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也不开口说话,风翎迎眼相望。正想询问他,他便移开了眼神,转眼看向台上,好不聚精会神的样子。
刚那是什么眼神?
风翎正暗自费解着,十方在心口轻微振动:“风翎,这儿好像有异能,小心。”
风翎在心里与它对话:“什么样的能量?”
“一种神力,力量很强大!”
呵,这红渚里,当真是有趣。
她行走世间百年,也未见如此频繁的能量异动。这才踏足此地不出几日,竟让她碰上了两次。
“可能感知到方位?”
“正前方三十步内。”十方给出了明确的距离。
正前方三十步内?
那不只剩下台前,高坐着的四人了。
随着一黑袍男子走上台前,在仇耿古身前俯首作揖,十方的感应,变得越发明显。
风翎望向台前一探究竟,竟是余觉是!
余觉是私语后,便悄然退至仇耿古身后暗处,让人难以看见他的全貌。正思忖时,台上舞姿落毕,正式开场了。
“诸位远道而来,赴我红渚里归莲盛会,幸何如之,能广聚天下英商。仇某先在此,叩谢过诸位同道。”
仇耿古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归莲一顾,或一鸣惊人,声振寰宇;又或血本无归,债台高筑,皆在一夜一念中。”
“有得意者,必有失意人,万望在座各位勿伤了和气。若有难处,我们四姓,皆可鼎力相助,但求各位尽兴而归。”
言罢,台下座上各地富商,皆拊掌称善。
一言过后,台下众人一时喧动。向彼此交流着从商之经。只求搭上这四大姓之一,从今以后,便能就此飞黄腾达了。
“可算是现身了。”荣三娘死死盯着台后的身影。
“这余觉是,何时勾搭上了姓仇的?”荣三娘在桌上轻叩桌角。
荣屿盯着隐而不发,退居幕后的余觉是,沉下声音道:
“幸得一人相助,归莲一顾,仇氏方声名鹊起。算算时候,正是他与父亲分道扬镳,独身赴往红渚里时。”
“你说幕后推手是他?”
“父亲尚为家主时,言其少年毒辣,手段非常,时也提醒我提防此人。”顿了会儿,“起初我不以为意。适逢荣氏巨变之际,此人神不知鬼不觉,从三姑手下劫尽家藏,而不费一兵一卒。便知父亲所言不虚。”
听至此,风翎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之处,看向荣三娘:“三娘,当日是怎么丢了货的?”
“那日,为早时赶到荣宝斋,我便命手下人连夜渡海。可过了好些时候,始终不见海日升起。海面全被浓雾包围,不久,风义舰便失了方向。”
荣三娘伏低身子,向众人重述当时的古怪:“我亲自掌舵,想带舰队穿离大雾。可不知怎的,老是在原地打转。后来我们所有人,竟然都莫名晕在了船上。”
“一觉醒来,才见太阳,已经爬到了半空。我感觉到不对,连忙命人去查看珍玩,不想竟全数失窃!”
风翎了然于心,继续询问:“三娘昏倒后,可有其他异常?”
“这个嘛,就好似做了好长一个梦,醒来也记不清了,只觉疲惫不堪。”
现在回想起那夜遭遇,还觉毛骨悚然。这在她十几年航海生涯中,可从未出现过!
“哦,对了。那雾倒不似寻常海雾,是血红色的,看着十分诡异奇怪。”
听着倒像是,上古三大神镜之一命衍镜。它出世之日,血光滔天。凡见此镜者,如堕迷梦,醒来皆恍如隔世。
“那如何断定,又是为他所盗?”风翎问出心中的存疑。
“我在这些货物上,撒满了我们荣氏特制的秘药,可保珍玩免受海水侵蚀。这药看似无色无味,可一旦沾染上,只要不出一月,便可靠流萤千里追踪。”
“我们刚到红渚里码头时,流萤突发异动,这时,我心里方才有了底。”
“原来如此。”风翎这下,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了,想起刚刚十方,感应到的能量波动,转而小心知会着他们,“此人大概有神器傍身,大家切莫打草惊蛇。”
荣屿倒未想到这层,疑惑回望向她:“神器?”
“我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何方神器。”风翎不想早作结论,“但他身上,的确有神力在。”
“那不是麻烦了?”荣三娘面露担忧。
“会会再说。”荣屿淡然相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