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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9 章 “怎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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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谌月走在役音城街巷中,抬头瞥见一个急匆匆,而又十分熟悉的身影,正在人群中飞奔乱窜,看起来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荣屿闻言顺着她的视线,平望向最前方热闹的集市,一眼便找到了飞跑着的风翎。看她一路跑去的方向,应是在城门之外。
遇到何事了?
心里生起几分担心,但人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外。忽然而起的情绪,找不到任何落脚点,也只能任由它随风而逝。
收回眼神,淡声道:“想是有急事,先回客驿吧。”
“哦,好。”
妙梵天城门之外。
风翎凭着心尖与十方的微弱感应,一路追出了城门外。在寻到一处绿竹林时,心口银气四溢出体,波动异常剧烈。
想必就在周围了,于是对着周围竹林,掩唇高呼:“十方——十方——”
接连喊了它好几声,十方皆无回应。奇了怪了,就在这儿附近啊,为什么召唤不来它?
难不成是在跟我闹脾气?
往竹林深处去了去,可越往前走,这些竹子长得越发密集。就好似密密麻麻、成了精的头发丝似的。
你越是想把它拨开,竹子与竹子间,就越是纠缠在一起,仿若同根而生。再走下去,她都快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直到最前方竹子已连成排,不留一丝缝隙,风翎脚下的路,再也走无可走了。
这些竹子不太对劲……
正纳闷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句轻呼:“风翎。”
是十方的声音!
立即转过身找着声音的来处,在后方竹林里,有一个蓝衣身影一闪而过,看起来与十方极为相似。
马上抬步起追,正要开口再叫它,从身后又传来一声十方的声音,不过这次是求救声。
“风翎,快来救我!我在你后面!”
风翎猛然回身往身后瞧去,空荡荡的竹林,除了竹子还是竹子,并无半点儿人影。
“十方!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刚往前动步,紧紧贴近耳边,乍地传来一声低语。
此话一出,从竹林的四面八方,莫名升腾弥散出股股森寒白雾。耳边声音不再响起,风翎后背瞬间寒毛直竖起来。
手指紧靠下身悄然化作剑指,眨眼间,体内灵力便于指尖蓄势待发。
强控住自己狂跳的心神后,平静再唤它:“十方,我来找你了,你在哪儿呢。”
四方白雾不断奔袭而来,竹林四下,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快来救我啊,风翎。”又是凉凉的一声求救,突地响彻在风翎左脚底下。
哼,装神弄鬼。
当即抬臂腾空而起,右手剑指向刚才所站之处,一个猛指劈去。地面雾气顿时叫嚣着,向四处窜逃!
脚尖连借竹身之力,飞至了竹林正上空。双脚安稳落在竹叶顶之上,低眼又向下方望去——
竹林之下,已全被一片白雾包裹,再看不见任何一根竹子的影子。
这些白雾跟长了眼睛似的,又朝风翎所站之处疯狂攻击而来。双指放至太阳穴处,法咒出口的那刻,灵火已顷刻脱体而出!
“去!”
灵火霎时窜身而下,直朝地面这些白雾燎烧而去。只半刻,所有白雾承受不住灵火的炙烤,皆化为白气消弭在了空中。
白雾全部溃散的同一时间,竹林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再无一根竹子,只剩一块普普通通的平地。
“呃啊——!”
竹子骤然销声匿迹,风翎也失去了脚底支撑点,倒仰着身子,向平地下方猛摔去!
电光火石间,双臂大开,催动灵力稳住身形。灵力刚要覆盖住全身上下时,方才莫名消失的白雾,从四面八方又再次蜂拥而至!
还未待风翎反应过来,白雾争先恐后裹缠住了,她全身上下的各个角落。不出片余,白雾里再也看不见,风翎的任何身影……
与此同时,刚还茂盛生长着的绿竹林,再次化为了一处平地,道路直通向妙梵天城门。
客驿。
“哇!你还真把人带来了啊!”
惊风看见荣屿回来无甚表情,可看到后面走进来的人后,惊得双脚一蹬就跳下了木榻。
看见房内另一人,荣屿并未回应她的惊讶,转而问他:“你为何会在此?”
仇笑一笑着走过来,一拳想打在他胸口,被荣屿微侧身避了过去。
热情的拳头,改为打在自己的左掌心,“哈哈,好久不见啊,兄弟!”
荣屿淡淡笑过,又恢复到平静面容。
嘁,几月不见就这态度。
见他对自己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懒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又把热情的目光,递到了谌神秘身上。
开心晃了下右手:“当初留了封信就跑了,你可真不厚道啊~”
谌月脸蛋微红了一瞬:“不好意思了,仇大哥,好久不见呀。”
“仇大哥怎么会来妙梵天的?”
谌月尴尬过后,也止不住好奇。竟没想到在妙梵天,一群老朋友能再次齐聚一堂,真是难得的缘分。
仇笑一呃了好一阵,准备随意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惊风好人替他接了下来。
“他在家里太想乐正罗了,不远千里,专门跑过来见人家滴~”
仇笑一面上突发一阵刺挠,唰地转过身指了几下,说话没个把门的小丫头。
惊风略略略了几声,某人无声狂怒无果,也只得悻悻放下了手。
“乐正罗现受囚于华曲沼。”荣屿通着消息。
仇笑一哀叹一声,“我知道,不过现在有风翎在她身边,我心里也放心多了。”
想起在城街见到她时,她似乎十分焦急,荣屿心里又浮上一丝担忧。
“从城外回来后,她可曾说过去处。”
仇笑一不解:“她不是去华曲沼了吗?”
心里总觉不太踏实,忧虑得不到解答,只得将烦扰心绪强压在心底,不去刻意想它。
风翎身负神力,应是没有何事能难住她,如此说服自己后,与大家商量起了正事。
俯身落座:“赭离镜或与城内风沙,息息相关。”
谌月坐在荣屿侧边,将放于心口的赭离镜牵引出来,又轻手放在了桌面上。
“父亲命我出来寻母亲回家,可我带着母亲来到妙梵天后,才发现役音城,常年都饱受风暴的侵扰。”
“大家都说风沙全来自城外,我起初坚决否认这一切,然后就被那群教里的人,围追堵截了数月。”
“后来,我在替百姓们清理沙子的时候,”低头顿了一下,“发现有的沙子里,竟会残存几丝魔气。”
“这股魔气,我很熟悉。”手指头抠了抠镜沿,“它与父亲身上的气息,是一样的。”
惊风张大了嘴巴:“你是说,这些沙子来的莫名其妙的,都是你父亲在背后捣的鬼?”
谌月眼皮耷拉了下去。
父亲拼尽全力把她送出去,只是想和母亲团聚而已。她用尽所有努力,想要欺骗自己,这些风沙与父亲无关。
当看见风暴一回回刮来,听见役音城百姓一声声哀嚎,残留在沙子里的魔气,一次次被她发现时,她好像再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了。
这场持续千百年的风暴,从来就不是什么天灾人祸,而是……
她的父亲,没有缘故地,想要屠灭妙梵天一切生灵。
在彻底弄清楚这点后,她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她的父亲是没有错的,你们不要将所有罪,全都归咎于他一人。
她走在役音城大街小巷中,每日教孩子们学声乐、帮大家清理流沙、为未能回家的乐子们超度祈福,因此受到了城内所有人的喜欢。
可他们不知道,罪魁祸首就是她的父亲,而她……是罪魁祸首的女儿。
仇笑一讶然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开口,生怕冒犯到她:“这一切,与这镜子又有何关联?”
“父亲告诉我,母亲的气息与他相似,我就一路探查到了荣宝斋。”
一下低了声音:“她见到我时很激动,说自己一直被困在镜子里,让我快带她回家,我就带她走了。”
惊风指了指镜子:“那你怎么没带它去城外?”
指腹抚摸过镜面,呢喃道:“我不想母亲也变成父亲那样。”
仇笑一表情奇怪地望着荣屿,疑惑一努嘴。荣屿只浅浅望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谌月望向荣屿:“荣公子,我们做过的约定,还作数吧?”
荣屿尚未开口,门外响亮的一道声音,便传了过来。
来人进来后,大喇喇坐在谌月身旁,眼神从赭离镜上一瞟而过。环视着屋内的几个人,脸上挂着好奇的笑容。
“什么约定?”
荣屿放落下茶盏,眼睛直直盯着眼前之人,良久都未回声作应。
见他眼神始终不曾偏移半分,风翎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又被纯然的笑意掩盖住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
眼神依旧紧锁着她,声音却格外平淡:“去了何处。”
“哦,十方丢了,我去城门外找它了。”
“找到了么。”荣屿紧接着追问。
甚为可惜地摇了几下脑袋:“我从城墙之外回来后,它就不知道哪儿去了,估计贪玩去了,等过几日再找找看吧。”
见他没再开口了,低手戳了下桌上的赭离镜,“这玩意儿怎么在这儿?”
谌月将眼神投向荣屿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荣屿悄然低了眼神,只专心喝茶。
见两人都不开口,风翎又把视线递到了,仇笑一的身上。
仇笑一摸了下脑袋,也不甚清楚,他们要借赭离镜干什么。
“谌月说,她父亲想让她带母亲回城外,而赭离镜正好是她母亲,可她现在不想带它去城外了。”
“哦,这样啊。”风翎顿了片刻,偏头望向谌月,“你父亲不还在等你母亲回家吗,你怎么又改主意了?”
谌月偏过头来与她对视,神色如常:“风姐姐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那我不知道,”风翎一下被问住了,转眼又笃定道,“但一家人本该是要在一起的,不是吗。”
“那如果会发生不好的事呢?”
下意识道:“管这么多呢,自己一家人在一起,开心不就好了。”
谌月回正头不再看她了,莞尔一笑:“我不能如此自私。”
眼神里闪过一抹急促,“那这镜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茶盏落桌发出一声轻响,风翎视线被这声响吸引走了半瞬。再抬眼间,与荣屿的视线正好对上。
“今夜人定后,城门外将其摧毁。”
风翎明显愣然了会儿,停了许久,才又出声作问:“它不是谌月的母亲吗?我们就这样将它毁了?”
荣屿未语。
谌月对她欠然一笑:“赭离镜诅咒了荣氏族人百年,我是她的女儿,不可让她一错再错下去。”
风翎哑然了小阵,半迟疑道:“可它不是神镜吗,说毁就能毁了?”
“风姐姐忘记了吗,我也有法力的,”握上她的手背,“而且还不低,对付它应是足够了。”
风翎手一下僵直了,反应了半天才回笑:“哈,这我当然知道啊,那晚上我在旁边帮你护法。”
“谢谢风姐姐。”
“没事儿,都是朋友嘛。”哈哈两声就站了起来,“那我得去把十方寻回来才行,你们先聊着,我去找它了啊。”
说完,就独自一人走出了房外。
直直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荣屿声音冷了下来:“此人是谁。”
谌月急声道:“它身上的气息,和那些沙子里的魔气,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