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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 128 章 “失心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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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怎么你吧?”风翎抬步走到乐正罗面前。
乐正罗摇了摇头,侧身单手扶着桌子落座,“乐正炀天资愚钝,又心思不正,即便有守神琴加身,也不过是暴殄天物。”
轻呼出一口气,抬头望着她:“情况如何?”
风翎在她身旁坐下,言简意赅道:“城墙之外全为黧沙。”
“再别无其他?”乐正罗不假思索追问。
风翎盯了她一会儿,在她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意味。想起方才那股熟悉的黑气,心里若有所思,奇怪反问:“你这话是何意?”
乐正罗眼眸暗了些,“父亲尚在位时,我曾亲眼目睹过,乐子们为何能拥有御沙之力。”
这也是困扰了风翎好几天的疑问,她刚才与那股风沙暴正面打过交道,风暴威力绝非凡人可以轻易抵挡。但她确实亲眼所见,那些乐子们却可以,而且是仅用乐声,就能逼退所有的风沙。
她对此一直心存疑虑,而听乐正罗所言,背后应还有不为人所知的隐秘,于是疑惑开口:“他们不是靠乐声御沙?”
乐正罗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是,也不是。”
风翎静静等待着她给自己答疑解惑,可等了老半天了,人家水灵灵不再往下说了。正要提醒提醒她,要养成把话说完、不吊人胃口的好习惯,人家反口就是一句威胁。
“你助我拿回守神琴,我便告诉你。”
嘶……
怎么说话还不算数啊,风翎倒抽一口凉气:“姐妹,你昨儿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说好帮你去城外,你便告诉我乐人是如何御沙的。”默默替自己掉几颗委屈泪,“现在知道城外是什么情况了,转头就变了个说法了?”
你做人也忒不厚道了吧,拿我当猴耍呢!风翎心里无声狂怼。
瞧她一直沉默不言,风翎绞尽脑针猜着她几番威胁她的心思,随即俯身上前透露着,自己隐而未发的另一半话:“其实城外不止有沙子。”
乐正罗似乎却并不怎么惊讶,只默默证实自己的猜想:“果非寻常风沙。”
风翎被她这话整懵了:“你知道城外还有别的东西?”
“一百年前,每当乐子治沙过后,风暴便会几年不至。可从乐正炀在位以后,乐子一批批去往城外御沙,风暴却不减反增,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眼神严肃起来:“这绝非普通沙暴,反倒像是妖魔在横行肆虐。”
“你还挺聪明的,”风翎一锤定音,“城外沙子里确实有魔气存在,这才使得风暴的威力如此巨大。”
“什么魔气?”
风翎只觉这股力量甚是熟悉,可也不敢妄下定论。她得再去赭离镜那儿找找答案,才能彻底弄清楚它们之间是否有关联。
有意保留了几分:“现还不清楚,待我查查情况再说。”
见她又陷入了沉思,风翎仔细打量了下她的神情,随即双手叠放凑近她,好奇道:“昨日问你乐人如何御沙,守神琴乃是何物时,你只回答了我后一个问题。”
“今天我都告诉你城外有什么了,你还不肯告诉我第一个问题。不开口就算了,还以此为由,威胁我再帮你拿回守神琴。”
锐利盯着她的眼睛:“不愿说的原因,难不成是乐人的御沙之力,与那守神琴有关,而你怕我弄清楚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便不会再帮你了。”
乐正罗并未回避风翎的视线,而是直直与她探究的目光对上,也不打算瞒她:“是。”
倒也爽快~突然想起仇笑一说她一路走来几多艰辛后,风翎好像也明白了,她对自己为何会有所保留了。
回正身子后,抬手抚上胸口牵引出了那朵心莲,伸出手缓缓递至她面前。
“这心莲如何在你手上?”乐正罗盯着眼前熟悉的物什,眼里俘掠过一丝讶然。
“圣主在城外给我的,”视线也落到莲花上,“他说用此物净化守神琴上的血灵后,守神琴自会恢复如初。”
“他怎么会舍得来妙梵天?”眼里讶然转瞬变为漠然。
风翎如实以告:“仇笑一说没准请圣主有用,就把人大老远搬来了。”
乐正罗眼角顿时泛起一丝红意,气息变得有些不太平稳:“……他现在何处?”
“把东西给我后,”风翎无语了一瞬,轻轻抬了下肩膀,“就跑了。”
乐正罗瞬间气笑了:“既肯把心肝宝贝拿出来,又当什么缩头乌龟。”
风翎哑口无言,真不知道这父女俩性子怎么如此截然相反,一个不要命地卯着劲儿往前冲,另一个呢,大难临头倒跑得比谁都快……
随口安慰了下:“既是宝贝来着,也别气了啊,他心里想也是疼你的。”
想起自己儿时总想要他的这朵心莲,他说什么也不给,每天有事没事就跑莲池里看顾它,一坐便是一整日。甚至连她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比不得他的那个心肝宝贝,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心莲才是他亲生的。
如今倒稀奇了,怎的大方起来了,乐正罗语塞过后,心里又是一阵无奈。抬手滑拨了几下莲瓣,不经意问她:“他可有说过什么?”
这倒把风翎问住了,说了什么吗?好像是说了些有的没的废话,估计她也不爱听,干脆懒得说出来让她心烦了。
“只说前路艰险,让我们互相照看些。”
“呵。”乐正罗只冷呵一声,立马收回了动容的手指。
在梅聆坞时,她苦苦哀求让他随她一起回妙梵天,可他固执一隅不肯放下过往。如今都亲自走到妙梵天了,却又绝不肯露面,甚至又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再次选择了独自远走高飞。
你果然还是如此懦弱。
乐正罗不再看那朵心莲,声音十分平静:“所以乐正炀始终不死,是因为有那些血灵存在?”
风翎也不敢将话说满:“他既然需要一直拿人血炼琴维持长生,那血灵一旦消失,想必他也会遭受到重创。”
抖了抖手中的莲花,“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第一个问题了吧~”
乐正罗表情有些迟疑,却又几番嗫嚅着嘴唇,似有什么话要说出口。
风翎默然笑了笑,也学着她刚才的手势,戳了戳空中的莲花,“我们都会帮你的,真的,不带条件的哟~”
“为什么?”乐正罗望着她脱口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好好想想啊,哦,想明白了!风翎探身上前,脸上笑呵呵的:“因为你好看啊~”
乐正罗脸上表情一下消失了,只这样面对面静静盯着她,一个字都不想出声。
啊哦,怎么屋内突然这么安静……风翎微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朋友嘛就该多多相助,这路子才会越走越宽嘛~”
“本女侠一身侠肝义胆,就不爱看歹人作威作福,欺负弱小无助之人,我定……”
“你说谁是弱小之人。”乐正罗径直打断了风翎未说完的话,面色立即变得寒彻起来。
变脸可真快!风翎又十分好脾气地开哄:“没说完嘛,怎么还对号入座了呢~”
“本女侠更看不得强者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猛起身,十分夸张学着台上唱戏人 ,手脚一顿瞎比划,“哇呀呀呀呀呀,定要一剑拍死那恶犬,放虎归山也!”
乐正罗看她一蹦一跳的样子,煞是觉得诙谐,嘴唇死活都未能咬住,低首掩唇轻笑起来。
看人终于是笑了,风翎才又笑着坐回原处,再而哄之:“守神琴是一定要拿回来的,因为我也有事,需得依靠它才能办成。”
“城外风沙与魔气脱不开关系,我瞧着与那赭离镜周身魔气甚为相似。若真探明它们所出乃为同源,那城墙之外我也定是要去的。”
给她吃下定心丸:“所以即便是不为了你,这些事我都是要做的,你不用有所顾虑。”
乐正罗望着她怔然了好一会儿,慢慢出声:“你要借守神琴做什么?”
风翎不说了,只挑眉一笑,示意她先履行约定,解答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她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了,乐正罗心里再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遂将自己知道的一一告之。
“千年以前,守神琴降落凡世,乐正氏得之遂兴。后风暴突然袭至,第一任乐主借守神琴之力,击退了灭城之沙。”
“后来在一代代试错中,我们终知悉该如何才能成功抵御风沙暴。只有乐赋上乘加之心思纯澈者,方会被守神琴赐予无上神力。”
“这些人便是乐子,是与普通乐人截然不同的、拥有神赐之力的乐人。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妙梵天才得以生生不息。”
如此说来,守神琴既能不断赐予乐子神力御沙,那它果真是把神琴!那她要找的那位天神,定然就宿在这琴里了!
风翎适时提出疑问:“那现在风沙越发频繁,也是跟守神琴的神力被禁有关咯?”
乐正罗也正有此猜测:“父亲为乐主时,守神琴神力如初,乐子们借用神力御沙后,风暴便会偃旗息鼓数载。”
“而这百年以来,守神琴一直为乐正炀所控制,乐子们选了一批又一批,可风沙暴却反而大行其是,料必与他炼琴一事脱不开干系。”
听她说完所有隐秘,风翎终于理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乐子之所以拥有御沙之能,非是仅用乐声便可,而是借助了天神之力,这才能去往城墙之外,与魔沙相抗衡。
理清后,又有了新的疑问:“既然有神力加身,乐子们又为何会全都死在了城外?”
乐正罗肃然了好一会儿,轻声回应:“至今未从可知。”
风翎眼眸半低,有片刻的出神。刚才她与那风沙暴交手时,它的威力确非她力所能敌;可妙梵天从未有过灭城之际,只因守神琴之神力,可彻底压制城外风沙之魔力。
既如此,乐子们又为何无一人回家?
城墙之外的魔沙,究竟缘何而来?又为何历经了千年时光,都始终无法将其彻底消灭?
这些疑问压在风翎心头,一时难以找到答案所在,回神后望向乐正罗:“守神琴现在何处?”
乐正罗想起那日寻觅到的它的踪迹,立马作应:“在角哀川,华曲沼的秘境处。”
“你可有把握能全身而退?”想起那日险些死在角哀川,乐正罗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嘁,也不看看我是谁~风翎随随便便一挥手,夸下海口:“呵,我十方剑一出手……”突然猛地咂舌。
风翎面色陡然凝结在一块,提溜着眼珠子左右乱瞥一通,小心翼翼开口呼唤着,她亲爱的心肝小宝贝儿:“十方。”
房内鸦雀无声。
“……十方啊。”又一声不太硬气的软语咬了出来。
依旧寂声一片。
见始终没能召唤来她的命剑,风翎立马慌了,心虚地一窜而起!
哎呦哎呦,遭了!我的十方!!!
着急忙慌道:“那个,我得先去找个人!去角哀川的事咱们容后再议啊,抱歉,我要先走一步了!”
说完就准备开溜寻宝贝儿去,空中符诀只半秒就画好了,抬步就走了进去。走前脑子里猛然想起来一件事,又火速退了出来。
“哦,差点儿忘了说,”手指向上竖起,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仇笑一说他快想死你了,想到每天做梦梦到的全都是你。见不到你的日子,他没睡过一个好觉,连饭都已经吃不下去了!”
话音落地赶快转过身,半只脚都踏了进去,又偏出来一颗脑袋,盯着莫名低着头的某人。
好人一做到底,送佛直上西天:“你有话要我带给他吗?”
乐正罗抬起头面色依然优雅从容,看不出其他的情绪,平淡如水道:“失心疯,得治。”
风翎乱转了下眼睛,嘻了一声:“哦,那我走啦~”
某人刚走后,房内倏地响起一声极浅的低笑,只一会儿,便又被慵懒的哈欠声填满。
住了这么些天,竟难得真有睡意了,补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