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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你们会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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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熟悉的声音,众人齐齐望向屋外,却见千寻万觅的某人,竟主动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风翎立马从矮凳上起身:“谌月你……”
看清屋内之人后,没想他们竟追来的如此之快。谌月顿时石化在门口,支支吾吾了小一会儿,才启声打招呼:“风姐姐……荣公子。”
荣屿也在这时站直了身子,脚步刚往前抬上一步,门口的谌月便往后连连退了两步,低眼回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我……对不起……我……”不知该如何向荣公子开口解释自己的偷盗行为,谌月心虚地不敢与他们对视。
风翎半上前一步,掂量了下语气,轻声开口:“你为何来了妙梵天?”
想起前几日的遭遇,谌月惊恐地张大了眼睛:“不……不要拿走它。”
拿走什么?
风翎等人一头雾水,正欲上前找她问个明白,谌月却以为他们要抢回镜子,神色慌张地一路向后退,望着他们一直道歉:
“对不起,我不能还给你们!”
话刚落地,谌月撒腿就跑,一不小心撞在了门上,也没阻挡她半点儿逃跑的速度。只一瞬间的功夫,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走!”
风翎转头示意荣屿跟惊风,三人立马起身去追谌月,只留有费老头一人在屋内,两眼直发懵。
役音城大街小巷中,正上演着一场生死追逐。
虽来到这儿才一个月,谌月却清楚地记得这座城,大大小小每条巷子的走向。身脚灵活地穿行于这些窄巷中,很快就将风翎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眼见人快窜得没影儿了,风翎当机立断:“分开包抄!”
话音一落,三人在最前方的一条小巷中,自觉分成了三路,继续追赶着逃跑的谌月。
在最后一个巷子的转角口,三人重新聚首,却都将人给跟丢了。
惊风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不止:“不……不在我这边。”
明明看见人跑到这儿来了啊,风翎一路紧随其后追到此处,可刚到转角,人就凭空蒸发不见了。
转而寄希望于荣屿手中的流萤:“这虫子,还能找到方向吗?”
荣屿手持玉盏瓶,原地转了一圈探查方位,在他们方才追过来的巷子方向,流萤亮光更为明显了。
荣屿盯着身后追来的路,立即开口:“此处。”
得到准确消息后,三人抬步又往回追了过去。在追到这条百米长巷的中间地带时,荣屿又出声叫停了大家急匆匆的步伐。
就在他们停住的地方,流萤突然开始疯狂撞着瓶身,波动十分剧烈。荣屿见状拿开木塞,将流萤全都放了出来。
流萤甫一逃脱玉瓶,蓦地全朝左侧墙角一排不起眼的石瓮飞去,最后在几个有半人高的石瓮下,落在盖上便不再飞动了。
风翎轻声唤出十方剑,一个横劈砍过去,石瓮顿时向两旁散落一地,露出了藏在之下的两人。
谌月狠狠咬了口,紧捂在自己嘴巴上的贼手,抬头紧急提醒:“小心身后!”
尾音未落,从巷子上空的四面八方,迅速飞下来一大群,腰绣特殊字纹的男子,约莫二十来个,将他们尽数包围在了窄巷中。
为首之人胳膊架着片刀,威胁道:“我们要的是那丫头,识相的就滚远点儿,不然,别怪我们刀下不留情!”
三人当即背靠一团,紧紧环视着周围的地痞流氓们。风翎笑着歪了下脖子:“好久都没打架了,正好疏松疏松筋骨~”
荣屿也默默抽出了腰间匕首,看样子也是丝毫不带怕的。
“啊啊啊啊啊!”旁边更不怕的,已经第一个冲了出去……
自此,小小的巷子里,奏起了美妙的刀光剑舞声,真真乃人间第一仙乐也~
哎呀呀,骨头都还没活络起来,人怎么都跪下了嘞?
风翎替不争气的他们摇了摇头,扬起剑就欲拍在为首之人头上,“再吓一个试试呢!”
为首之人抱头缩成一团,狠不得钻进地里去,“不敢了不敢了,女侠,饶我一命吧!”
实在没忍住撇了撇嘴:“就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出来打家劫舍啊。”
风翎说完又是一顿心塞,回想当初做镖师与山贼斗智斗勇的时光,那是何等舒爽而快哉!再看这几个三瓜俩枣的,哎呦,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咯~
剑都不稀得拿出来见光,风翎一下就收了回去。半蹲在他面前,抬了抬下巴:“说吧,为何要抓那姑娘啊?”
为首之人十分委屈:“是她口出狂言在先,总教才让我们好好教训她一顿。”
哟哟哟!说谁口出狂言呢???
见人还不老实,风翎心火一起,三个巴掌拍在他脑袋顶:“再、再、再不说真话,脑袋给你掀下来!”
为首之人委屈翻倍:“我说的都是真话!真没骗女侠!是她先说沙子不是从城外来的,她一直在替魔物说话,她是我们妙梵天的敌人!”
什么魔物、敌人的???
风翎怎么越听越懵呢,没听明白自然是他没说清楚,风翎扬起手又打算再来上几下。
为首之人已经缩到墙角退无可退了,还绝不改口:“她是叛徒,我们才抓她的,我真没骗女侠!”
风翎见他也不像是在撒谎,但她生来就比别人心眼子多,转头望向站在远处的谌月,“他说的可是真的?”
谌月顿了顿,随即点了下头。
哦,冤枉你了。风翎想摸下他的脑袋以示安慰,被他一下就躲过去了,又尴尬收回手,顺带肃清了声音。
“以后别功夫没学好就出来混了,这次是碰到本女侠心善,下次若碰上旁人呢。”
“多谢女侠不杀之恩!多谢多谢!”一声感谢不足以让他保命,得多来几声。
风翎煞有其事抬了抬手:“既如此我便不与你多计较了,快回家……呃不,回教里去吧。”
一声令下,二十来号人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翎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又是哀叹一声:净学会逃命的功夫了~
转过身才看到,背后还一直站着位清雅的小郎君呢,想起方才自己的粗鲁,风翎偷偷尬了一瞬,又神不知鬼不觉咽了下去。
凑上前慢慢抚了下人家的胸口,抬头望着他,表情十分认真:“刚刚没看见什么吧。”
荣屿眼里泛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将她放在胸口的手自然拿下去,低头望着她的双眼,表情也十分真挚。
“一览无遗。”
说完没顾某人的火气,径直转身朝谌月走了过去。
你、说、什、么!!!
风翎盯着某位走得逍遥的男子,脸一下就冷了下去,要是放在以前,你会说什么都没看见的!!!
荣屿,我宣布你死刑,即刻行刑。
风翎索命眼神一路紧钩着某人的背影,恨不得直接将他打晕了去,把刚才的那段记忆,从他脑子里生刨出来!看他怎么嘚瑟!!!
索命无果,风翎终是迫不得已跟上了他的脚步,走到了谌月面前。
谌月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小背包带子,若是再逃下去,她可真没脸做人了。
“……谢谢你们。”道谢完,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荣屿单刀直入:“赭离镜在何处?”
谌月望了他一眼,又低下了眼睛:“……在我这儿。”
“为何盗走它?”
“我……”谌月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从何说起。
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风翎转换话术道:“方才那些小流氓,为何要缠着你不放?”
谌月依旧难以回答。
风翎见她闭口不言,又换了个迂回的方式:“我们刚才跟着一群大概十多岁的孩子们,来到了费老头屋里,他们却凭空消失了,后来又莫名出现在了屋子里。”
“这些孩子说是去找你了,你知道他们去了何处吗?”
谌月这才抬起了头,眼里笑意一闪而过:“我和他们在苦弦津吹乐。”
苦弦津?那不就是费老头待的地方嘛?
风翎歪着头一脸迷茫,心里陡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在……那堵墙里?”
谌月轻轻点了点头,“那是我做的幻境,给孩子们学乐用的。”
风翎凑近她脸前,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把她全身上下,全都看了个遍,直把人盯得不自在了:“风姐姐,你做什么……”
“我有个问题啊,可能有些冒犯你,”好像找不到其他解释了,风翎直不楞开口,“你……一直都不是人吗?”
谌月半笑半不笑,“可能……是吧。”
风翎直吓得后退了半步。
从梅聆坞初次见到她,她就一直表现得文文弱弱的,她便当她是一个刚初入人世的小姑娘,并未多加怀疑她的身份。
如今听她亲口承认,她竟从来都不是人?!而她作为一个也不是人的人,呃……暂且如此形容吧,还一直都未察觉!!!
震惊过后,风翎又试探着往前伸出脖子,小心翼翼询问:“那你是什么……”没说完的两个字卡在嘴里,怎么都问不出口。
谌月突然苦笑了下:“我自己都没弄明白,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看向自己的双手,向他们俩展示了下:“风姐姐的法术是自己修来的,我却不知道,我的法术究竟是怎么来的,又为何会出现在我身上。”
“我脑子里好像少了一段记忆,去到梅聆坞圣境里,也没能找到答案。”
失忆?风翎被她说的懵得很,婉言道:“那你知道自己是从何处来的吗?”
谌月默了默,转过身抬头遥望向最远处的古城墙,低迷的声音里,又多了份欢喜:“我也是有父母的。”
转过身看向荣屿跟风翎,面上止不住的开心,连语气都雀跃了几分:“只要我是有父母的,那我就是有来处的,就和你们、他们,与我见过的所有人一样,对吗,风姐姐!”
风翎却莫名被这句话惹红了眼睛,柔声认真回应她:“有父母的人,都不会是孤儿。”
谌月对自己存在世间的理由,又再次笃定了几分,重重点了下头:“既是一家人,那本就该在一处的,对吗,风姐姐!”
谌月状态越来越激动,这话确实不错,论谁来回答这个问题,都会给出相同的答案,风翎只点头默应。
谌月双手紧紧拉着自己肩上的小书袋,不觉兴奋地红了眼。可还未能完全说服自己,脸色又立即沉了下去。
“那如果……会发生不好的事,我该怎么办?”双眼紧紧锁着风翎两人,她极度渴求答案的眼神,也让两人瞬间紧张起来。
不好的事,人人心里对此,都有属于自己的价值判断,这范围太宽泛了。
风翎尝试把她方才两个疑问,拼凑到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问题,半迟疑着出声:“你是说,若你父母在一起,会发生不好的事?那是什么样不好的事?”
谌月笑容一瞬消失不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苦涩,缓缓摆了摆脑袋,呢喃道:“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我知道答案是什么的,我知道的……”
荣屿与风翎相视一眼,都默不作声。
待她脑里恢复正常理智后,谌月才正面回答荣屿的发问:“荣公子,赭离镜既对你们荣氏而言,百害而无一利,你为何不远千里,也要将它带回去?”
“非是带回,而是摧毁。”荣屿直言不讳,“赭离镜一日不除,荣氏血咒便会一直存在。”
此话一出,谌月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你……你要毁了它?”
风翎也在一旁适时开口:“赭离镜本为神镜,食以人间咒怨千年,早已变成了一面魔镜。它若继续留存于世,困住荣氏百年的枷锁,终会落到世间每一个人身上。”
谌月刺红着双眼,泪珠大颗大颗滚落:“可它!它!”
哽了好几次,眼里被哀戚与苦求全部占据:“你们会忍心,亲手杀了自己母亲吗?”
风翎和荣屿僵直在原地,风翎震惊得无以复加:“你说什么?!”
谌月狠狠擦去眼泪,一字未说陡然消失在了小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