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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想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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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破晓时分。
“翎姐,我们要去哪儿?”惊风叼着一串糖葫芦含糊道。
风翎背手穿行于人群,“笑生坊。”
惊风紧忙擦去嘴角的糖渍,“那不是毒窝吗,我们去那儿干嘛?”紧紧包裹住自己,“不会染上一身毒吧!”
风翎停下脚步,无奈抱手:“所以你跟来干嘛?”
惊风愤愤不平:“嚯!要不是我今早饿醒了,去找东西吃,你又想丢下我一个人,我才不会让你得逞嘞!”
风翎一脸悲戚地摇了摇头,扬长而去。
这世间,如果有什么能让她头疼的,首当其冲,绝对是养孩子。
“翎姐,等等我——。”
甫一踏进笑生坊,满屋风铃震作,发出悦耳的叮铃声。铃声将落之际,一声嬉笑,又将此屋重新添满热闹。
“哟,来客人了。小的红渚里笑面生,不知贵客想买些什么?”
“不买东西,想问你打探些消息。”风翎回道。
“姑娘,我这儿,只做杀人掠货的生意,不当眼探子。想要消息,还请另寻他路,慢走不送。”笑面生满脸堆笑赶客。
“夜半三更明,阎罗来走鬼子关。”惊风双手叉腰,笑视他眯缝的细眼。
“阎王本是阴世主,恶鬼门前怒目睁。”笑面生笑对,“小鬼岂得自专由?”
惊风对完下半句:“但有红尘还未了,见我红渚里笑面生,九刹楼下魂散也。”
瞧她信手拈来对着切口,风翎不免好笑。
“敢问女娃娃,是何许人也啊?”笑面生紧眯着的双眼,终于半睁开一只。
“谁是娃娃!”惊风上前一步,呸了一嘴,“独眼龙,姑奶奶叫惊风!这顺口溜是你自己编的吧,真是不要脸!”
笑面生发出阵阵嬉笑,被这娃娃逗得前仰后合。
“有趣~”转而正经,“说吧,想打听什么消息。”
风翎接上:“回极丹,你可认识?”
笑面生走至柜台后,捯饬着满墙药罐,背身言道:“回极丹乃世间罕见剧毒,只需一粒,便可让人白骨成灰。”
“有解药卖没?”风翎开门见山道。
笑面生转身倚在柜台前,“无药可医。”
风翎听此心里一沉:“你不卖毒的么。”
笑面生发笑:“对啊,刚有说卖解药吗?”
风翎:“……………………”
笑面生摊开双手笑着,“解药没有,但回极丹的下落,小的略知一二。”
想起那夜在船上,遇到的那位黑衣人,风翎紧问:“在哪儿?”
笑面生眯上双眼,右指轻敲了两下柜面。
风翎了然,从怀中掏出几锭银子,放至他面前。
笑面生睁开半只眼,一把捞走所有银子:“三日后归莲节,答案就在那儿。”
风翎疑惑:“归莲节?”
笑面生又闭上双眼了。
风翎强压心中火气,向怀中掏着银钱,却后知后觉发现,刚全一股脑儿给他了。无奈之下,只好带着惊风离开笑生坊。
笑面生盯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偏首对着暗处:“送出去了。”
暗处走来一位蒙面男子,抛了几锭金子,落在柜台之上:“多谢。”言毕,头也不回地走了。
“翎姐,回极丹是什么?”
风翎稍顿,若是现在坦白,怕是她这一个月,都得呼天抢地,喊她快救自己了,便不多作解释。
“你如何识得这江湖切口?”掐了下她的脸颊,“貌似,我并未教过你。”
惊风哎哟一声:“疼疼疼!你轻点儿!”
“就是上回带你去找荣屿前,我打探消息的时候,一个朋友教给我的。”
“什么朋友?”
“呃……就是一个朋友,”惊风结结巴巴不敢看她,“他人绝对靠谱!”
“他教你这些做什么?”风翎没打消怀疑。
“他当时只说,这切口行走江湖,迟早用得上。”补了句,“我听着好玩,就……学了下。”
风翎依旧狐疑:“安的哪门子心。”
“哎呀,翎姐,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还不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吗?”
风翎:“…………”
积个口德,一人起先走了,“记得多留个心眼。”
“够多啦——。”飞笑着追上。
醉风荷正厅。
“你们一大早的,跑哪儿去了,快来吃饭。”荣三娘望向大门口,招呼着风翎与惊风。
风翎缓慢走近厅前,顺眼望向了坐在正座的荣屿。两人视线隔空对上,脑子里突然蹦出来昨日那些个……不可言说,风翎心里小小一噤,又自然转走了视线。
回避开他炙热的视线,风翎若无其事落座,回着三娘的话:“有事……出去了趟。”
“回来便好。”荣屿从旁轻言。
荣三娘把解酒汤,递到他面前:“喝这么醉干什么,不晓得今日还有正事。”
荣屿乖乖接过,没有多作言语。
“让亓乐看见你这样子,不得心疼死。”
“下回不会了。”荣屿乖声认错,偏眼看向风翎,“今日有事么?”
风翎正抬起筷子,被他一句话问懵了:“……啊?嗯……没什么事,怎么了?”
“若是无事,可否愿意与我一道,”微顿,直言道,“前去祭拜母亲。”
“……”
这这这……不太好吧。
她去,算怎么回事……???
正思索着怎么开口婉拒他,便听他紧跟着开口:“不会太久。你若是不愿,也无事。”
“……”风翎愣了足足有三秒,不知如何推拒于他,一旁的三娘又冒来一句。
“她的墓上……”难言了一阵,“有很多藤蔓,我们砍不断。”
风翎凝神听着下话:“?”
“你……身手不错,”又打了下磕巴,“我想请你……帮忙砍砍。”
风翎:“……………………”
什么藤蔓,还砍不断?
当我打樵的啊。
风翎手上的筷子滑落脱手,砸在菜碟沿口,发出乱七八糟的脆响。就像她这时的心情一样,好一顿叮铃哐啷的。
“我……”望着她翘首以盼的眼神,只好选择一尬到底,“有的是力气,那就……砍砍?”
三娘立马喜笑颜开:“那就这样说定了!”
怪不得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哇,今儿个真算是开了眼。
风樵下力按死:“……得嘞。”
青忧山,荣母墓前。
藤蔓断枝,爬上荒凉破败的石碑,墓周花草不生。只有半拱的树蔓交相覆盖,将整座坟冢掩于身下,透露出一丝诡异气息。
惊风小声诧异:“这墓怪……”
荣三娘黯然:“她生前爱侍弄花草,我们便在此处,种满了各色花草。可每年回来上香时,种下的花草都会变成藤蔓。我们砍了许多回,可越砍,它便越是疯长,就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风翎巡视了眼四周,直觉这些藤蔓不太对劲。闻言走上前,刚走到离墓碑三步远的地方,便再也无法向前迈步。
无法动步的原因,是她受到了异能阻隔。
与此同时,掩于心间的十方剑,也感应到周围能量异常,在蠢蠢欲动着。
荣屿在洞外跪拜完起身,看她面有所思,转而望向三娘:“三姑,我想与风翎单独……”
荣三娘左手叉腰,右手向外平摊:“用不着避着我。我早知道,她并非一般人了,不然也不会请她来看看。”
听到这话,惊风瞬间警觉起来。走到风翎身后,视线紧盯着荣三娘,做好了防御准备。
风翎摸了下她的脑袋,安抚完她,才与荣三娘目光对上:“你何时得知的?”
“荣屿自少时起,喜爱私绘一位女子的画像。这些年我一直不明所以,直到那日在荣宝斋初见你时,我方恍然大悟。”
“没有人的样貌,能同你一般,上十年来,都不见半分衰老。”
“你不怕我?”风翎试探着发问。
“怕你什么?”荣三娘闻声一笑,“弹弹手指头,我就死翘翘了。”
两人相视对望,在这句话下,不禁都笑弯了眉眼。
想起她的那番话,风樵乐不自禁:“也就砍砍柴使。”
三娘双手叉腰,有些不好意思笑了。
抬首笑语:“你倒是防我得紧,今日我要是不挑明了,你还打算瞒我一辈子不成。”
“……是我不对,”行了个江湖礼,算是赔罪,“三娘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三娘挥挥手:“何时怪过,莫整这些个俗的。”
“不过,我心里确实有个疙瘩,还没解开,”抓住这个机会,顺道问出压在心底的疑问,“你究竟是何人?”
问及她是谁,风翎一时愣住。
人吗?可她百年前,就已经死了。
鬼吗?可她仍能安然行走于人世,不似无思量那些,整日只知道低头赶路的鬼魂。
神吗?呵,更谈不上。
“三娘只需知道,你眼前的我,是真实地存在着。”风翎整理心绪,接着道,“与你们相处的每一刻,都是我最真切的自己。”
荣三娘了然,亦不再多加过问:“好,我明白了。那就等你自己愿意说的那天,我们再把酒言欢。”
“谢谢三娘。”风翎回笑。
荣三娘对笑完,挑着眉毛好奇:“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荣屿自不会满足,她无聊的好奇心,望向风翎:“有何异常么?”
“这墓前,有一股看不见的外力挡着,所以才进不去。”风翎如实说着,“但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能量,又为何会阻在此处。”
听她也没有办法,荣屿与三娘,皆陷入了沉默难言。
“无事,”默然了几秒钟,荣屿挂起笑容,“我们回去吧。”
说罢,自己一个人先出去了。看他走了,荣三娘也提不起太大精神,也跟着出了洞口。
就在风翎也准备离去时,心口的十方剑震动不已,似在害怕些什么。
风翎轻声开口:“十方。”不想这剑竟第一次没听她召唤,始终没有现身,风翎只得再叫它一遍,“十方。”
十方这才不情不愿,从心口慢慢化出,立在风翎身后。
“躲在我身后做什么?”风翎转过身面对它。
“风翎,快走。”剑灵抖动着剑身。
“?”
“这儿的能量跟我相斥,我的力量受到了压制,”剑灵催促道,“再待下去我要死了,快走!”
“……”风翎望向身后这座,十分诡秘的墓冢,眼里浮过一阵疑虑。在十方的急催下,也只好先远离这座藤蔓洞。
最后和其他几人,一路无言回了醉风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