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黑暗》节能灯几号

4、太难了 只吃了

　　只吃了一点，何念觉得实在对不起自己的胃，默默放下了筷子，准备回六楼后点份外卖。
　　看了看盛汤的碗，还好，这个总归不是预制，虽然寡淡无味，但聊胜于无。
　　回到六楼，办公室一群人在门口另一个会议室里吃得正香，问过后才知道他们在外面某个饭店订的团餐。
　　随后他们又告诉何念园区入口处的十字路口中午有摊贩卖饭，现在去正是时候。
　　何念估摸着两小时前自己从那十字路口走过来的距离，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等下去一楼的量贩机买点吃的就行。”
　　随后他便离开此处准备去小会议室玩会手机等待下午开工，这时车间里陆陆续续有吃完午饭的工人回来，这些人分赴各处，回来时手里多了黄板箱。
　　走过这么多家供应商，何念当然知道这些人现在手里的黄板箱是用作午休时的垫子，以前驻供应商时若是自己独自一人且没有好的休息去处也经常这样做。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打了个重重的哈欠，面对这凭空而来的疲惫感，何念便自来熟般地等待身后的脚步声掠过自己，随后观察起这些工人从何处取黄板箱，又在何处休息。
　　很快，他便手拿两个小一号的箱子来到一处少人的墙角，随后惬意地躺下。
　　这样的午休其实很多人都不会真的睡着，毕竟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吃饭已经耽误小半，现在只能眯着眼睛打会儿盹。
　　当然有的人只是找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玩会儿手机，等到最后五分钟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手机上挪开。
　　不知谁的闹铃声响起，在这空旷且静谧的车间内休息的人便不得不睁开双眼，点亮自己的手机，若是还有两三分钟，便会再次闭上双眼利用这最后的时间休整疲惫的身心。
　　当然更多的人则会等到周边有捡拾黄板箱的声音时才一边咒骂休息时间太短的同时认命般地睁开刚有些睡意的双眼。
　　何念当然也没睡着，一直眯着眼想着怎么开展这几天的工作。直到周边捡拾纸箱的声音渐渐稀落，昏暗的车间再次变得明亮，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陪伴自己半小时之久的这张褶皱的纸箱。
　　他刚将纸箱放回原位，转身准备去小会议室继续眯一小会，便有一人手上揣着手机走到跟前来拦住去路，接着便是问他名字，是哪条生产线的员工。
　　何念看着对方胸前挂着的工牌，立时明了对方是六楼某条生产线的拉长。
　　虽然对方的语气很拽，让他本就有些郁闷的心情更是跌落谷底，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些东西狠狠地发泄出来。但随即又想到自家的产品有很大概率会在他的生产线上生产，现在惹事指不定以后会出什么幺蛾子。
　　何念犹豫了一下，随即胡诌了出一个虚有的名字并表明自己是二楼上来支援的同事，第一天不懂，准备应付过去。
　　以往有过类似情形时他都用这一招，百试百灵，毕竟都是同事，闹翻了也不好，若是惹毛了双方发生争执打架，两个人都会被开除。
　　但这一次，面前这个人显然是个硬茬子，在他报出名字后，不依不饶地挡在面前执意要他再说出自己所在的生产线。
　　何念不想再理，盯着他的眼睛，右手胡乱地指了个方向，“现在可以了吗？”
　　没曾想他手指的方向正好是面前这个人所管理的产线，当即揪住他肩膀处的衣服，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只得抬起头瞪着何念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让他再说一遍。
　　何念看着这副样子，知道今天铁定是不能好好收场了，顿时也没了好心情，收起还算和善的脸，“把你的手拿开！”
　　这里正发生的一切让边上这条生产线干活的员工都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他们，见被折了面子，对方哪肯善罢甘休，依旧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
　　何念用拳头狠狠地打向对方的胳肢窝，这才重新获得自由，随后不等对方发怒抢先说道，“你们张科长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什么？看你工牌零三年就进了K公司，混了这么多年就混个拉长也就罢了，40来岁的人了脾气还这么暴？跟三四岁的小孩一样。出了六楼谁鸟你？把自己当人了是吧？”
　　这时得到消息的张科长等人也赶了过来，耍横的拉长顿时来了底气，指着何念向张科长告状，声音却不复刚刚那般愤怒，好是自己维持秩序受多大委屈一般。
　　不过这些都没什么用，毕竟何念是客户，张科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选择息事宁人，推脱自己会处理，让自己的手下先回去。
　　见领导居然不理自己，被折了面子的拉长哪能咽下这口气，再次指着何念控诉他刚刚的行为。
　　张科长当然也不是什么善茬，见一时之间镇不下场面，顿时也来了脾气，直接亮开嗓门指着一旁的产线上看戏的员工对着吼到，“屁大点事在这里没完没了，我一天到晚其他事情不做专门听你告状吗？我在跟你商量吗？我现在是在命令你，回去。”
　　没办法，大鱼吃小鱼，生态位被死死压制的拉长只好选择忍气吞声，为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何念原以为事情到此便告一段落，剩下的等到张科长找个时间跟他说清即可，大不了双方互相道个歉，毕竟确实自己有错在先。没曾想对方恼羞成怒竟然私自绕过科长主管等一众管理层，直接投诉到行政层面。
　　当天下午，一直呆在小会议室里的何念只听得外面一阵骚动，回头望去时只见与自己发生矛盾的那个人失魂落魄地从车间办公室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何念原以为拿的是生产任务单之类的，未曾想那人头也不回地径直往车间大门走。
　　没过几分钟，车间内的所有人都骚动起来，原来是下班时间到了。
　　中午就没怎么吃饭的何念这才感受到饥饿，他合上笔记本混入下楼吃饭的人群中。这次，他发现更多的人在一楼下电梯，他便问旁人这其中的原因。
　　原来园区食堂下午的饭菜很多时候都是中午剩下的，价格又一样，这让人如何接受得了？
　　几个园区的十字路口中间早中晚都有人摆摊，即使价格实在称不上实惠，与食堂相差无几，却也算多种选择。
　　中午还有人碍于距离有点远选择在食堂忍一下，但到了下午，拿剩菜剩饭糊弄显然几乎没人能接受。
　　所以一到下午下班，有的女员工干脆不吃，用从家里带来的苹果或是香蕉应付一下，有的吃泡面，但更多人的选择是去园区十字路口的摊贩处买东西吃。
　　没有任何犹豫，何念从地下停车场重返一楼，快步跟上已经走了些许距离的人群，随后来到十字路口。
　　与其说是十字路口，其实不如称其为两个相邻园区之间的内部路。
　　东西方向的一条路一侧停满了违停车辆，好在道路足够宽敞，仍能堪堪容下两辆小车错车。
　　园区刚修建没两年，外部露台未移交市政。去年年初陆续有公司入驻园区后，便有摊贩在十字路口霸占过道和草坪摆摊售卖吃食，早中晚三餐一应俱全。
　　一群人早已在这里吃了无数遍，来到十字路口便轻车熟路般的去到自己想吃的档口点餐。
　　因为不用像这些园区里的员工一样打卡，何念便在十来个摊贩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看看各自都有些什么。
　　一路过去有两家做粉面，一家猪脚饭，一家炒饭炒面，一家没什么手艺只能卖烤鸡腿鸭腿，还有家麻辣烫。
　　几家档口江十字路口的西南边的草地占得不留一点空地，全是他们的长椅长凳。
　　何念看了眼成品，考虑到自己的饥饿程度，最后选择了猪脚饭。
　　猪脚饭比较便利，虽然档口排队的人最多，但只有搭配的青菜需要现下汤锅烫熟，出餐的速度比其他几家快了不止一倍。所以当何念手拿猪脚饭在凳子上坐好时，很多来得更早的人还在粉面或是炒饭档口等待。
　　吃了几口，熟悉的纯肥猪脚味道，他感觉有些闷，看着旁边的人都有自助例汤，便起身去盛汤。
　　等他端着已经喝了一半的汤回来时，刚刚还只有自己的桌面如今只剩自己的位置没坐人。
　　何念不喜欢与一群不熟悉的人在一桌吃饭，尤其是在凑的这么紧的情况下。于是他果断放弃这里去到前边的暂时无人的桌子。
　　刚坐下他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好听的声音，抬头便看见中午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女孩子正手捧着刚从隔壁粉面档口做好的食物在自己前面的长椅坐下。
　　他之所以如此确定，源自女孩穿的那件淡粉色迪卡侬冲锋衣。
　　她们一桌六个有说有笑的，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尤其是最边上一个，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看来都是在同一个公司工作的打工妹。
　　何念吃饭很快，其实是因为他左边有颗牙得了牙髓炎，时不时地发炎疼痛难忍。为了减轻疼痛，他不得不减少咀嚼时间，很多时候没怎么嚼碎就咽下去。
　　如此一来，他又有了胃炎，经常性地胃疼，广州的家里常备有牙周康和胃药。
　　没几分钟，他便解决了晚饭。猪脚饭他早已在广州吃吐，若不是只有这一家主食，定不会选择这里。
　　起身时，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对面那群女孩子，平心而论，那女孩是看得见面容的三个人之中看着最舒服的，虽然素颜朝天，但胜在年轻，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皮肤比较白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靠近耳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另外两个虽然年纪相仿，却一个是圆脸，一个脸上长了些许青春痘，背对着他的三个看不清面容不做评价。
　　他并没有上前搭讪的想法，毕竟萍水相逢而已，自己早已经不再年轻，根本没有那样的需求。
　　他回身来到档口去了两张纸回了A3六楼，一头钻进会议室里。稍晚些时候，张科长将下午发生冲突的结果告知了何念。
　　“这就开除了？不必这样吧！”
　　当然这句话是在得知那人一路告状到行政部之前，得知对方做的荒唐事后，一切却又显得如此合乎情理。
　　越级上报无论在哪里都是职场大忌，且不说没将自己所在部门的领导当回事，也断绝了和解的可能，形同于逼迫上级二选一。
　　行政找来张科长等几人询问事情经过后，当几人的面调监控，真相随即浮出水面。
　　很明显，那惹事的拉长率先动了手。K公司得罪不起客户，一个基层小领导还是手拿把掐。
　　事情到了此种地步仍有挽回余地，张科长和行政的建议都是让他给何念道歉即可，但对方不能接受，铁了心认为自己没错，僵持之下，本就看他不爽的张科长也让他自己二选一，要么道歉，要么降级到普通员工。
　　显然两种方案对方都不能接受，但却一点反抗力气都没有。无奈，到最后关头那人选择给自己体面：辞职走人。
　　虽然很讨厌对方，不过都已经在K公司里做了二十多年，因为自己的到来而丢掉了工作，何念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没想到来的第一天就惹出如此光怪陆离的事件，后续几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得知这一切后，他也没了继续在此逗留的心情，打了滴滴去了订好的酒店附近。
　　酒店周边是成片的城中村，何念三年前来过，对于这里还有些许印象。凭着记忆，他顺着马路来到这里的商业街，果然临时店随处可见。
　　他随便进了一家饮食店，尽管店内的零食琳琅满目，他却目标明确只从冷柜里拿了几瓶矿泉水，这也是他在广州市，为数不多会在零食店买的东西。
　　随后他又逛了两家店，买了两件换洗的衣物，原本计划中仅需一天的行程，现在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他只能额外破费购置这些本不应该的东西。
　　结账付款后他便回了酒店准备休息，一天的行程便这样虎头蛇尾般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