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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吃饱喝足 且看大闹一 ...

  •   如潮的笑声席卷死寂的牢笼,众人毫不收敛嘲弄之意,有序排队上前欣赏赵同下颜色缤纷,异常扭曲的脸。

      祝听星排在末尾,跟随队伍不断向赵同下靠近。每靠近一步便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又沉了一分,等到赵同下的面容彻底暴露在她的视线,祝听星无比确认对方就是她要找的人。

      “你客栈开业后,一直潜藏在我们身边。”祝听星抽走赵同下手中的银票,用它拍了拍他的脸,“看热闹,看得开心吗?”

      赵同下惊诧地瞪大了眼睛,胸腔里的空气开始稀薄,无意识地开始干咽。他偏头躲避祝听星如寒芒刺人的目光,十指紧紧握住手边的布料,语气里是难以抑制的慌张和害怕。

      “你说的我听不懂。”

      “她说的你听不懂,那就换我来。”项行从暗处走出,步履不停地直奔赵同下,去除多余的自我介绍和寒暄的流程,对着赵同下蜷缩的腿咔咔就是数针,声如阎罗般森严,“现在,你能听懂吗?”

      方岁和从未见过项行如此模样,不由得向他的血脉同源者项询投去问询的目光,好似在说,你弟这样的情况正常吗?

      项询自然没有错过方岁和眼中的震惊,他故作深沉地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胡须,挪动至方岁和的身边,与之小声交谈。

      “你想知道啊,先给钱。”

      钱没有,白眼倒是可以免费送。

      接收到了无言的反抗,项询歇了挑衅的心思,不再自找没趣,“他这样不正常。”

      尤其是项询对待赵同下的手段那更是不正常,他虽没有和项行一道学医,但多年的耳濡目染自是知道对方刚才扎的穴位全是要害。

      项行在那一刻,是动了杀心的。

      前头的赵同下依旧嘴比石头硬,宁愿跪着扮石头,也不愿张开嘴说句手下留情,我有冤屈之类的话术。

      宁要傲骨扮英雄,也不要靠口求饶做狗熊。

      祝听星本就没想从赵同下的嘴里探出真相,哪怕对方是赵记典当的接班人,人再过有权有势但没有脑子,恐怕有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危

      “跪安吧。”

      祝听星目送赵同下一瘸一拐地消失后,躺回到了原位,还没躺稳楚悦音就和树袋熊似的趴到了她的身上,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连同未春一起将祝听星夹在了中间。

      “听星,你是不是想到要如何出去了?”未春握住祝听星的手轻晃,令祝听星一时间不知道是要解救快成拨浪鼓的手,还是先开口说她其实没有想到出去的办法。

      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剩下的另一只手落到了楚悦音的手中。人的兴奋点不同,楚悦音越是在封闭的环境里她激动的阈值便直线上升,恐有冲破云霄之势。

      “听星,你说我们挖地道离开如何?”楚悦音说完又觉得不太行,立刻撤回了这个观点,从而提出另外的想法,“不如找个人装病,然后让朗野给他劈晕,然后咱们乘乱逃出去。”

      祝听星越听越觉得脑袋发晕,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素来是由方岁和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提出来,怎的如今变成楚悦音来说这些。

      难道相处久了彼此会变得相似吗?

      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越放空越发觉不对劲。祝听星猛地爬起,擒住楚悦音的手腕将对方拉近,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晦暗的面容,“悦音,你的香囊是在哪里买的?”

      “随手在一个摊贩那里买的。”楚悦音卸下佩戴的香囊递到了祝听星的手中,她的这个香囊气味是三个人里最独特的那个,前调是浓烈的花香,后调却带着略微的苦涩,宜人又醒神。

      轻闻仿佛能驱散身体的疲劳,深吸过后竟然会出现一瞬间的恍惚。

      这香囊有问题。

      祝听星连忙将三个人的香囊全部拆下交给项行,“你能辨别出里面加了什么吗?”

      项行接过找了一块空地,将不同味道的香料分别堆成了一座小山,对着僻静的光亮仔细分辨其中掺杂的东西。

      他行医多年,第一次分辨切的如此细碎成末的东西。牢狱阴寒潮湿,荡起阵阵凉风,却有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前浮现,顺着面颊滑落没入衣襟。

      一旁等候的方岁和很想上去给他扇风解热,但他现在却不可以这么做。他得等到项询分辨出里面到底加了什么的时候,才可以走上前大扇特扇。

      现在上去,无异于给自己在生死铺上写下大名,挑衅阎王你不行。

      这样一想方岁和心里的焦急消减了些许,但他觉得一个人扇风的力度可能不够,他开始撺掇其他人加入扇风的队伍。

      “朗野,你想不想做好人好事?”方岁和无视朗野脸上的冷漠,龇个大牙傻乐。

      朗野没回答,裴寒迟替他回答了,“他想。”

      方岁和扫了一眼没反驳的朗野,在朗野看不见的位置朝裴寒迟抛了个媚眼。那表情该怎么形容呢?

      按照裴寒迟的话来说,大概是垂杨柳单手抱起鲁智深,这般的震撼非凡。

      默默抬袖遮住略感不适的眼睛,裴寒迟远离小孩间的玩闹,找了一处无人打扰的空地,正前方是忙着辨香的项询,侧方是时不时聊两句的项行和楚弦然,以及在身旁不远处与他靠着同样墙壁的祝听星。

      忽略此时身处的牢狱,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裴寒迟半阖眼皮俯身偏头,感受到发丝嵌入了身边人的指尖,他并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询问对方做此动作的原因。

      好似祝听星对他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征得他的同意,而他也不需要祝听星给他一个做此事的理由。

      熟悉的笑声充斥他的耳畔,他略带无措地看向祝听星所在的方向,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只由发丝裹挟在一起的指尖。

      它们成双作对,它们亲密无间,它们难解难分。

      并未瑰丽奇异的画面,却不经意惹红了裴寒迟的眼,怦然悸动压过牢狱萧瑟风声,他蓦然知晓情该系何处。

      微弱的光亮照不满祝听星的面庞,依稀瞧见她翘起的唇角以及眸中闪烁的熠熠晨光,长睫如蝶翼扑朔,应和着他此刻并不安分的心跳。

      他位于骇然喧嚣,她立于安然恬静。无论回首还是眺望,她都愿牵起他仓皇不决的手,告诉他何方是尔心归处。

      功夫不负有心人,辨别了好些时辰的项询终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他拍去手上残留的香料,直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面上却是风雨欲来的担忧。

      “香料里掺杂的是怀梦草。”

      药如其名,怀梦草吞服可产生致幻的效果,掺杂香料里闻之可令人兴致盎然,产生与个人本性违背的念头,长时间吸入会摧残自我意识,做出有损心神与身体的事情。

      经此解释,楚悦音立刻回想起自己刚才上头时所做出来的举动,羞愧连同后怕齐上涌,令她一时间无地自容,她看向祝听星和未春的目光里蓄满了内疚和歉意。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楚悦音的话音还未落下,方岁和急忙从牢房的另一角蹦蹿至木桩处,拉过楚悦音颤动的手腕,轻柔地握在手心。

      “悦音姐,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方岁和并未给楚悦音留下回答的空间,自顾自地说出他心目中唯一正确的答案,“我们是彼此认定的家人啊。”

      “家人是可以包容你所有的人,何况我当初犯了那么那么多的错误,你们都没有责怪我,始终以温和的态度包容我。”

      “不可能因为一件并未发生的事情,去责怪一片冰心的你。”

      “我们喜欢你都还来不及呢。”

      积攒的泪水终究决堤而下,楚悦音隔着木桩将方岁和拥入了怀抱。长时间积攒的坏情绪,借由这个机会彻底爆发。

      她因未春提出离开而难过,害怕比拼失利夜不能寐,如今又因自己给大家带来了潜藏的危险,这是她骨子里的矜傲所不能忍受的。

      楚悦音哭着松开方岁和,转而投入祝听星的怀抱。比起在方岁和怀里泪水轻滴,她在祝听星的怀里可谓是放声大哭。

      一是感叹自己虽经挫折但后遇良人,二是心疼祝听星年岁甚小却为此奔波,劳苦功高竟从未有所怨,三是惋惜今日团聚,恐来日不能再现。

      “好悦音,别哭啦。”祝听星擦去楚悦音颊边泪,替她拢好了凌乱的发,“不知道是谁说统领客栈的大管家,只会流血不流泪,这话......是你说的吗?”

      昨日戏言,今日上演。楚悦音娇嗔地拍了下坏笑的祝听星,秒收刚才泪眼婆娑的模样,正经得像是刚才哭泣的并非她,前提是忽略她红肿的眼与颦着的眉。

      香料里掺杂着怀梦草是真,可他们如今身处牢狱无法寻找摊贩与之对峙,所有的出路全因此封堵,只可于孤巷徘徊。

      “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一言未发的楚弦然忽地出了声,牢狱之灾他也不是第一次坐,何况这一次还有裴寒迟陪着,他完全不带怕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楚弦然严阵以待洗耳恭听裴寒迟将说出精彩绝伦的反击策略时,他的好兄弟,他引以为傲的知己,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什么时候发饭。”

      楚弦然闻言,没啥动静的肚子立刻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拍了拍空空如也的胃部,逐渐向大牢门口所在的方向挪动,用尽剩下的最后一丝力气大吼。

      “到点了,该发饭了嘿。”

      吃饱了,他们才有力气出去大闹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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