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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面兽心兽面神,凤凰落在梧桐上 “威武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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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将军府遗失重宝,怀疑与你们有关,请随我回去协助调查。”
男人不屑地撇过头,淡淡地说:“我不去。”
陈雪镜伸长脖子,拽拽男人的袖子,怯生生道:“师父,他们是官啊。”得罪了当官的,他们在这片地方可就混不下去了。
男人轻哼:“区区小吏。”
他这一声不大,刚好能让每个人听清。
官差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沉下去,目光凶狠地盯着二人。为首的官差长剑一挺,直指男人的胸膛。
陈雪镜慌得六神无主,挡在男人身前,对一众官差道:“不要和我师父打架。”
官差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心想打斗起来,砸坏了东西,免不了县太爷一顿臭骂,这小乞丐求情,正中他下怀,说:“是啊,伤到人就不好了。”
陈雪镜连连点头,又说:“官爷说得对,万一我师父发疯把你们都打死就完了。”他学着大人的样子说好话,却不懂其中的人情世故。
“啪!”
客栈的大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迅速紧闭。
官差们优越又自负,武林中的人多少给点面子,他们平日里听惯了吹捧,什么时候受到过如此恶劣的羞辱,个个怒目圆瞪,要生吞活剥了眼前的二人。
男人强憋住笑,拍着陈雪镜的肩膀说:“好徒儿,深藏不露啊。”他懒散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把官差们放在眼里。
“他奶奶的,兄弟们,上!”
官差提剑刺来,男人却不正面迎敌,而是侧身一晃,躲过了剑锋,嘴里念叨:“再来再来。”
“可恶!”
他这副模样在官差眼里,蔑气冲天,官差们顾不得招式,举剑即刺,然而无一人碰到他的衣袂。
陈雪镜蜷缩在角落里,看得心惊肉跳。忽然他的嘴被一双手蒙住,他回头,吓得瞪大了眼睛。
梁许胜捡起地上一根树枝,抬步冲了上去,他出招太快,陈雪镜还没有反应过来,七八个官差全倒地不起,脖子上大窟窿汩汩往外流血。
梁许胜似出了口恶气道:“给老子听清楚,杀你们的是东山梁许胜!”
说罢,他冲男人抱拳:“刚才我被几个仇家报复,多谢你出手相助。恩怨相抵,咱们互不相欠了。”他身上还带着伤,举手投足一顿一顿的,好像被一根绳子紧紧牵制住。
男人没有理睬他,揪起角落里的陈雪镜,前后左右仔细检查陈雪镜身上有没有外伤。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梁许胜见男人不愿开口,将手里树枝扔给男人。
男人接过树枝,在白雪地上写下泥血相融的三个大字
——柳归颜。
*
第二天,他们向梁许胜的老家出发。
一路上,陈雪镜忍不住东张西望,他常从远处凝望太行山,绵延山脉好似仙女的披帛飘荡人间,如今,他却身处太行山中,要深入太行山的心脏。
小石村坐落在山谷之中,四周高山耸立,向北,是蛮族千春的青青草原;向南,是大雍国的两京三十府,一百零八州。
村中三十余户人家,傍水而居,一条烟波河养育了上百口人。
梁许胜边驾车,边笑说:“这群酒囊饭袋,就算想抓人,也懒得翻崇山峻岭。你们在村里安心住下,不用管山外的事情。”
山谷中腊梅绽放,水面没有结冰,送着花瓣往下游去。
陈雪镜捧起一掬溪水饮下,啧啧赞叹:“梁大哥,你家可真是个好地方。连水都是香的,甜的,我要打一壶回去慢慢喝。”
他们弃车步行,沿着溪流往村子攀登,日落前赶到了小木屋。
陈雪镜沉溺在醉人的美景之中,头脑中紧绷的弦忽然松开了,他再也不用为生死而忧虑,整个人欣喜地有些恍惚。
他不断地问柳归颜:“师父,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柳归颜从没见过他如此放松的神情,每一次都笑着回答:“是啊,我们要在这里呆到死。”他心中十分愉悦,愉悦中又夹杂一点儿伤感。
梁许胜的妻子打扫好了木屋,她挺着大肚子,笑吟吟招待三人。她拖着三人跨火盆,碎碎念:“灾祸消散,霉运消散。”
她捋平梁许胜衣服上的褶皱,抱怨道:“你按约定夏天回来,我还有芭蕉叶子给你驱邪,现在只剩个盆了。”
陈雪镜觉得好玩极了,跳过来又跳过去,连跳了好几次,丝毫未注意衣角被火舌燎了个大洞。
梁嫂子抓住他胳膊,催促:“皮猴子,衣服都烧个大洞,快脱下来,嫂子替你补一补,你想绣个什么纹样?”
陈雪镜流浪长大,衣服扯烂撕破太正常了,他丝毫不在意一个洞两个洞。被梁嫂子一说,他害羞起来,涨红了脸,躲到柳归颜的身后。
梁嫂子看他难为情的样子,再看衣裳破烂地好像一块抹布,心想还是替他置办一件新的吧,笑哈哈地挺着肚子走了。
日落又日升,柳归颜伸了个懒腰,他望向另一张竹床,上面早没了陈雪镜的身影。
他出门一打听,才知道陈雪镜跟着梁许胜抓麻雀去了。
他慢悠悠煮了一锅粥,端着碗吹热气,陈雪镜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头顶沾满白雪,手心握着一只小麻雀。
“师父你看,梁大哥送我的麻雀。”
柳归颜瞅了一眼,嘴角不经意微微上扬。山外的陈雪镜敏感又锐利,像只警觉的刺猬,现在自然流露出孩子的天真与顽皮。
“好漂亮的鸟啊。你快去拿热毛巾擦擦脸,把手洗了,过来吃饭吧,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师父,这山里可太好玩了!”
“把鸟给我,快去吧,别冻坏了。”
陈雪镜擦过脸,刚坐下,嘴里滔滔不绝讲起山谷里的风景。他看小鸟自在地立在柳归颜肩头,不尤话头一转,好奇地问:
“师父,它好听你的话呀,好乖啊。我抓它的时候,它用爪子挠我,差点就被它逃走了。”
小鸟浑身雪白,翅膀下点缀星星点点的棕色斑纹,不时点点头,振振翅膀,将脑袋亲昵地贴在柳归颜的脸颊上。
柳归颜语气微微惊叹:“是啊,它居然不怕我。”
陈雪镜沿着碗边吸了口白粥,自言自语道:
“听说山神受到所有的爱戴,他老人家一说话,所有的动物都要停下来,认真听他讲话。”
“师父,你真的很像神仙啊,你看谁不爽就揍谁,像个武神,你让小鸟干什么它就干什么,像个山神,你还长得这么漂亮……”
“嘘——”
陈雪镜不禁闭上了嘴,紧张地张望四周。
诡异的寂静占领了屋子,窗外的狗叫鸡鸣显得屋内的寂静更加诡异了。
柳归颜喝了一口吹凉的白粥,说:“给鸟起个名字吧。”
“啊?”陈雪镜愣住了,他松了口气,立刻认真地琢磨起这件事,把它当成一件天大的事情去办。
他手指摩挲着下巴,嘟起嘴巴,蹙起眉毛,试探性地说:“小白?”他一顿,立刻摇头道:“不好不好。”
“小棕?不好不好。”
“白雪?不好不好。”
“梅花?不好不好。”
“鸟中大美人?不好不好。”
“泥巴里打滚?不好不好。”
陈雪镜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头晕目眩,快要吐了。
柳归颜缓缓说:“我看他翅膀下的斑点像星星。”
小鸟“喳喳”两声表示附和。
陈雪镜一拍脑袋,说:“师父!就叫它满天星吧。”
柳归颜附和道:“真是个极好的名字。”
满天星展翅在屋中盘旋了十三圈,最终落在了一只不起眼的木盒上。
木盒里装着重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