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睡着 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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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不是一个大脑逐渐清醒的过程，而是在有意识的一刹那，直晃晃地睁开眼睛。
此时如果有人在看着他的话，往往会被吓一跳。
因为骤然出现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陌生，谈诀的身体下意识绷紧。
“醒了？”
谈诀称身一看，是霍骁。
站在休眠舱外不远的位置。
紧绷的肌肉悄无声息地、缓慢地松了下去。
“……这是哪？”他的声音有些干哑。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因为N-990小队的另外几个人也走了过来，换下了脏污不堪的作战服。
因为这里和他的公寓大同小异，只不过空间更大一些的环境。
“蜂巢公寓。”霍骁回答得很宽泛。
——蜂巢公寓，N-990小队集体宿舍。
“……”
第一天来没有迈入的门，他竟然是闭着眼睛进来的。
谈诀打开休眠舱的门，他低头，发现自己的衣服也已经被换下去了。心中闪过一丝的不自然。
他从不穿别人的衣服。而且，作战服里……
霍骁的声音再次响起：“作战服上污染源太多，这是临时买的，已经消过毒了。衣服里的东西都在这。”
他侧身闪了闪，谈诀看过去，自己衣服里的东西整齐摆放在方才被霍骁身形所挡住的柜子上，粗略扫过去，没有少任何东西。
谈诀面上不为所动，语气自然：“费心了。”
“你睡了一整天啦，指导员。”庞天威说，“医生说你劳累过度休息不足。其他倒是没啥事。”
劳累过度？
他在仲裁庭连续一个星期之后加班处理案件，连10个小时都没休息够的时候，身体都不存在劳累过度的问题。
在这里既没有费脑，一路上不是坐飞行器就是被人背着，反而劳累过度了？
最奇异的是，他在自己熟悉的地方都不会全然睡熟，竟然会在医院这样的公开场所，昏迷一样睡过去吗？
谈诀沉默半晌，一时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检查报告拿回来了吗？”
霍骁说：“发给你的终端了。”
谈诀挑了挑眉，这时候倒并没有急于打开，反而从休眠舱中出来，舒展了一下身体。
身体上的伤口这时候已经完全愈合了。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任务怎么样了，酬金拿到了吗？”
连玉山说：“酬金是从黄金港的分局直接转到队长公户的，幸好，要是通过加攀，肯定会被扣下。”
加攀NTA分局还等着他们去领罚呢。
“那个不急，”谈诀不为所动，“队伍积分现在到多少？”、
连玉山想都不用想回答：“3521，升了10个积分。”
谈诀一下皱起眉，“越级任务，只升了10个积分？”
唐鸿夜，“也许是因为最后完成任务的并不是我们。”
这么说倒也不算没有道理，积分评算本身也与酬金不同，还要加上种种附属条件，比如还有当地政府和分局，以及当地社会普遍生活水准的系数评分……
谈诀皱眉暗自将这件事记下，并没有立刻深究下去。
外勤回来没有彻底清晰身体，又囫囵昏睡了一夜令他浑身不自在。他起身走到霍骁的身边将自己所有东西都拿好，边整理边问：“衣服是谁买的？”
“公账。”霍骁说，“你……”
他还没说后面的话，谈诀已经打断了，“不行，医疗算公账。买衣服的钱怎么能算公账？”
他看向N-990小队负责财务的连玉山，“玉山，花了多少钱发给我，我转给你，我们有通讯号对吧。”
说完，他也没有等连玉山回答，“我先去上面冲个澡，收拾一下，你们也好好休整一番。两个小时之后，我下来，咱们开一个任务总结会。”
接着风尘仆仆往外走，空着的那只手扬了扬，“两个小时之后见。”
然后开门，出去，关门，动作流畅一气呵成，眨眼功夫消失在了宿舍当中。
N-990小队诸人一时盯着已经关闭的大门一身沉默，片刻后庞天威拍了一下连玉山，“你什么时候加上指导员的？怎么我们没有。”
唐鸿夜也盯着他。
寇白没有反应。
霍骁的目光也放在了他的身上。
“就，就咱们任务之前训练的时候啊，指导员是为了把蜂巢公寓的手册发给我才加的。”
庞天威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想说什么，不过半天也没说出来，最终哼了一声了事。
又说起别的，“刚刚指导员说啥，任务总结会，咱们还有那玩意儿？”
连玉山迟疑了一下，“是不是就跟咱们每次咱们任务结束之后，吃饭的时候说的那些事差不多？”
聊聊任务过程中发生的惊险情况什么的。
唐鸿夜声音没什么温度，“你觉得指导员是那种意思？”
都已经上升到“会议”层面了，能是吃饭的时候吹牛谁杀的感染者多那回事吗？
连玉山猜测，“可能是指导员在仲裁庭的时候开的那种……很严肃的会吧。”
那是哪种会？他们都没开过。
谈诀快步上了楼，回到自己的公寓，将门反锁之后，才呼出一口气。
他将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快步走进浴室，将身上的衣服一脱而下，打开花洒，任由尚且冰凉的水冲刷在身上。
只有花洒声的浴室里，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才传出一声呼气的声音。
谈诀还有些紧绷的背脊随着逐渐温暖起来的水流缓慢地松懈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开始回忆昨天进入医院之后的细节，他的身体的确很疲惫，并且有一种从工厂离开之后，远离危险的松弛感，但还不至于到困顿的地步，怎么会只是在候诊厅坐了片刻，就昏睡过去？
他低头，仔细观察自己的每一寸皮肤，尤其是伤口的位置，如今伤口已经完全恢复了，只不过新长出来的肉泛着一层粉白色。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皮肤状态还比较敏感。
谈诀缓慢眯了眯眼睛，确定全身冲洗干净之后，他擦干迅速走出浴室，拿出终端查看霍骁发给他的检查报告，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预览，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一切指标理论上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身体很健康。
不过他的脑海中却回想起当初唐鸿夜说霍骁与寇白受伤的片段，以及他们之前执行任务时受伤的情况，也是户外暴露所受的感染伤，也是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处理，也是事后身体状态无恙。
N-990小队的人他不清楚，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状态，即便是他自己待着他也没有办法完全陷入沉睡。
根本就不存在两只眼睛一闭就失去意识的时候。
到底是这伤口对身体无碍，还是说另有其他情况？
谈诀穿着睡袍，坐在沙发前想了片刻，将摆在桌子上的一样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他在受伤之后，从自己的身体上提取的伤口血样。
他看着那管已经转向暗红的血液，半晌，拿出终端给梦魔发信息。
：给你飞东西过去，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
信息恢复得很快。
梦魔：酬金照旧，发来吧。
：记账。
那边顿了片刻。
梦魔：……行吧。看在是你的份上。
梦魔：我最近不在老地方，你送到三号店。
：嗯。
谈诀将终端放在一旁，又从桌上巴掌不到的小包中拿出了第二个血样。
这管血样的颜色相比上一管，要更鲜艳一点，像是近期刚抽取的一般。
谈诀将两管血样放在一起，沉思了片刻，还是将他们一起包裹起来，在终端上下单了一单飞送，定时晚上来取货。
接着是那个装注射剂的箱子。
里面还安静躺着几管灌满的试剂，其中，只有第一管液体少了少许。
谈诀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将这一管取出，另找了一个盒子包好，在这空间不大的公寓内扫了一圈，最终放在自己的休眠舱中。而箱子则推到了墙角的桌子下。
这些都处理完，他呼出了一口气，躺进沙发里。
揉了揉开始发胀的额角，终端叮咚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原来是连玉山将衣服的账单发了过来，上衣加裤子，总共花了十个锈币。谈诀将钱转了过去。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脑子里又开始浮现N-990小队任务过程中发生的种种事情。
一同执行一次任务，他们和他之间的距离再怎么说也和原来相比要近一些，只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他们之间相隔的事情也不会因为一次任务就消弭。
不过最起码算得上是一个好的开端啊。
谈诀揉了揉脸，从沙发上起身。从衣架上取了一套防尘袋套好的西服放在一旁桌子上。他将头发吹干，褪去睡袍，将衣服换上。
很快，合身的西装将他的身体包裹，他又恢复了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
长卷发被他以一个松弛但不懒散的样式扎在脑后，他从镜子中去看自己的脸。
想必N-990的其他人确实要白皙一些，大概是精心养护的结果。
他顺手将一边桌子上的几瓶护肤品抄起打包，放在一旁准备待会儿去楼下的时候带上，给自己泡了一杯滤芯茶，重新返回桌旁坐下，打开终端上，梦魔之前回传的资料。
距离两个小时的期限还有很久，而当时在工厂外，和霍骁一起查看资料的时间又非常紧张，很多地方都看得囫囵吞枣。
现在恰好有时间，他打算有针对性地再重新看一遍。
并且待会儿的总结会上，也会涉及到这些新型感染者，就当是提前做准备了。
他呼了一口气，将文件夹的名字一同浏览，先找到了和意识游走相关类型的文件夹。
点击进去，从第一份文件浏览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