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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南疆欲求娶 ...
寅时将尽,东方才洇开一线浅白,殿内烛火尚未撤去,文武百官已按班序立在金砖之上,袍服的色彩看着规整,人心却是悬而不定的。
距大周陛下林瑜谌辍朝已有半月,这是头一回重开朝会,再加最近十日风波迭起——太子林怀瑾前段时间无端牵入京城锦绣喽凶案,大理寺审案头绪未清,紧跟着又传来太子染病缠绵床榻,迟迟没有康复。
而就在两日前,南疆守将齐思远的羽檄以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入京师,直递陛下静养的景和殿御案之上。
陛下林瑜谌在读完上面内容后面色大变,随后连夜召左丞、右丞、太傅和镇国王、恭亲王以及一众老臣在御书房议事了一夜。
而昨日,在重开朝会的前一日,很多朝臣已经得知了那羽檄上的内容,上言南疆有意求娶一位大周公主,嫁与南疆麒麟王为妃,盼以姻亲结盟,两国修好,安定南疆边境。
那麒麟王是如今南疆王的嫡长子,虽说南疆王如今选定膝下哪位王子为未来的继承人,但这麒麟王是南疆王与已经仙逝的王妃的第一个孩子,幼时还曾作为质子送到大周生活过三年,待回国后又随南疆戍守的将领在边境屡立战功,因此极其受南疆王的器重,可以说是所有人心中南疆王继承者的不二人选。
紧急奏折,求亲,一桩桩大事堆在一处,谁心底都压着沉甸甸的不安。
因此,如今重开朝会,紫宸殿里的气氛沉得像浸了寒雾。铜鹤香炉里的香烟慢悠悠往上飘,却驱不散满殿的惴惴。
有人握着象牙笏板的指节微微发紧,垂眸盯着脚下砖缝,暗自盘算待会儿若是被问及太子一案,该如何措辞,既不触怒天颜,又不能引火烧身;
有几位老臣眉峰微蹙,唇瓣轻抿,心底反复掂量南疆和亲一事的利弊,猜不透陛下病愈之后,会拿出何等决断。
也有人悄悄用余光扫视两旁同僚,想从旁人神色里探出几分口风,可人人面上都绷着端肃,看不出半分虚实。
很多人的目光悄悄觑向站在群臣之首的二人,这二人其中一位正是一年前以养病为由久久不上朝的镇国王明聿珩。
而另一位,则是在南疆戍守了十年之久,一年前因为长公主林星梦仙逝才回到京城的恭亲王莫星河。
众人的眼神带着考究和猜测,试图在他二人面上表情猜测出这几件事情事态发展,以及陛下对这些事的态度如何,可奈何却在二人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仿佛那些让朝臣心下惴惴不安之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忽听得殿外静鞭三响,清越绵长的内侍唱喏声穿透殿中沉滞的寂静:“陛下驾到——”
百官心头俱是一震,齐齐敛了心神,垂首躬身,静候帝王登御座。
靴声沉稳,由远及近。
林瑜谌缓步自屏风后走出来,一身玄色常朝龙袍,金线绣纹在残存的烛火与初透的天光里,泛着一层沉敛的微光。
他半月不曾临朝,面色尚带着近几日睡眠不足心神疲劳的苍白,唇色偏淡,只是一双眼依旧深邃,不起波澜,叫人看不出内里藏着什么。步履不快,却稳,没有半分病弱的颓相。
两旁内侍垂手相随,捧玺、执拂,鸦雀无声。
他一步步踏上丹陛,在御座前站定,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两班文武。那一眼并不凌厉,却如寒水漫过,方才殿内那些暗自揣度、惴惴不安的心思,一瞬间尽数压了下去。
而后他缓缓落座,指尖轻搭在御案边缘,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座紫宸殿:“平身。”
百官依礼直起身,笏板横于胸前,无人敢先开口。殿中只有香炉烟丝缓缓盘旋,所有人都屏息等着,等着半月不曾临朝的帝王,先开口问话。
林瑜谌目光沉沉,再次看向阶下群臣,语气中似乎没有任何波澜缓声道:
“前日傍晚,南疆八百里加急送来羽檄,言明南疆王想为其长子麒麟王求娶我朝一位公主为妃,两国修好,安定大周南疆边境。”
南疆欲求娶公主一事在过去一日已经在大周的重臣们和世家中已经传遍了。当今陛下膝下未婚的成年公主只有两位,一位是位居四妃之首的淑妃娘娘膝下的八公主林嘉柔,另一位则是齐妃娘娘膝下的九公主林晨蕊。
而这二位的外祖之家更是大周朝堂的重臣,身份自然更加尊贵无比。
八公主林嘉柔的外祖是当朝的吏部尚书于穆之。吏部尚书为六部之首,可谓是掌管大周的所有文官,在大周朝堂上德高望重,一言九鼎,百官都要敬他三分。
而九公主林晨蕊的外祖则是当朝齐太傅,虽然他并不是当今陛下的恩师,但也是陛下当年登基时的辅政大臣,他的嫡女入宫是如今的齐妃,另有一嫡子,正是如今在边疆戍守的将军齐思远。
想必这两位公主金尊玉贵、身娇体柔,陛下自然是不会舍得送去那南疆国嫁给那如今已过而立之年的麒麟王,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世家贵女中寻一位合适的被陛下封为义女,代她们嫁到南疆。
正因为此,那南疆和亲的消息是大周陛下有意而为之地在昨日散布出去。因此大周百官和世家侯爵,但凡府中有适龄女儿的,得知消息后大半昨夜都没睡个安稳觉。
如今听闻林瑜谌提及此事,众人更是心中惶惑不安,无一人不垂首伫立,皆眼观鼻,鼻问心,缄默不语。
林瑜谌轻咳一声,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目光扫过阶下:“南疆求娶公主和亲之事,诸位有何看法?”
礼部尚书刘路林先躬身出班,持表奏毕南疆的诉求,稍顿,才缓缓续上:
“臣以为,和亲意在安边,重在两国盟信,未必定要帝姬。臣观往岁旧例,若朝廷不愿遣亲公主远嫁,可择勋贵世家之女,陛下收为义女,赐公主封号,以公主之礼出嫁,礼数、聘送一应如常,南疆亦无由置喙。如此,既不负南疆修好之请,亦可保全宫中两位公主。”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不少大臣心中暗忖,果然礼部想到了这一层,这正是多数人心中默认最稳妥的法子。
林瑜谌微微颔首,缓声道:
“当年南疆送我大周的质子就是南疆王的嫡长子,如今的麒麟王。朕记得那个孩子比星梦年纪略小一些,如今想必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三十一二。莫非他一直没有娶王妃吗?”
恭亲王莫星河躬身出班,向林瑜谌躬身行礼道:
“回陛下,臣在边疆戍守时与那麒麟王打过交道,对他也有一定了解,他身边只有两位侧妃和众多侍妾,倒是一直没有迎娶正妃,也没有嫡子。
那南疆王虽说比较偏爱继王后生的小儿子,但南疆军中事宜还是一向托付给麒麟王,想必王位还是更倾向于长子麒麟王。只是因为麒麟王没有迎娶王妃,诞下南疆嫡长孙,再加之对他手中君权心有忌惮,因此迟迟没有立他为皇储。”
左丞相李祯随之出列,斟酌着权衡利弊:
“礼部所言,是折中良策。但如若这和亲是和那麒麟王,陛下还是要慎之又慎才好,毕竟这麒麟王如今是南疆王继承王位的不二人选,加之他在军中威望甚至要甚于南疆王,如若我朝不送一位嫡公主去做王妃的话,怕是会引起他心中不满。
如若陛下册封义女,更需慎选家世门第相当的贵女才合适;亦不能选势力过盛的世家,免得生出别的隐患。”
“我大周莫非还怕一个手下败将的心中不满。”
李相话音刚落,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众人闻声望去,正是那巍然站立,面色冷凝如铁一般的镇国王明聿珩。
“镇国王此言差矣。如若可以通过和亲一事避免两国战火迭起,对于大周子民来说也无不是一件幸事。”
刚刚一直站在一旁静默不语的齐太傅竟然接了明聿珩的话,引来了群臣和上方的大周陛下林瑜谌的目光。
谈及和亲之事,这朝堂上众臣中本来就二人不方便说话,一位是八公主的外祖吏部尚书于穆之,另一位就是这齐太傅。
他二人万万不能接受自己的嫡外孙女和亲嫁到南疆那荒僻野蛮之国。而且那麒麟王在他二人眼中不仅年长了两位公主十岁有余,还是个长年征战的蛮夫。因此,礼部尚书的办法,他二人是举双手双脚无条件支持的。
但在朝堂上陛下面前,他们又怎能因为怕自家孙女被选中而将那私心昭然若揭,授人以柄,因此这二人一直垂首不语,群臣看到心中也是十分理解。
只是不料这太傅大人竟然公然反驳了站在他这一方的镇国王的意见,因此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想听他要说些什么。
“哦?那么太傅大人认为哪位公主或者贵女更适合和亲嫁到南疆合适呢?”
明聿珩看向齐太傅的眼眸中竟然带了少见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满是戏谑和嘲讽。
陛下林瑜谌的目光也紧紧盯着齐太傅,淡声道:“齐太傅请讲。”
齐太傅缓缓出班,躬身叩首,袍角轻擦过金砖。他声音沉稳,持重有度:
“回陛下,和亲之本,在息边衅、固盟约。以勋贵之女赐封公主代嫁,旧例有之,看似两全。只是臣以为,此事有两处隐忧。其一,所选女子家世不能过于势力过盛,避免生出别的隐患;其二,南疆君心难测,若日后察知并非血脉帝姬,恐心生怨怼,盟约便如浮沙,埋下边患隐患。
因此老臣认为嫁到南疆成为储妃的女子如若是那麒麟王心仪之人,即使南疆王发现和亲之人并非陛下血脉而迁怒储妃时,有那麒麟王护着也可以避免祸患。”
齐太傅话音刚落,明聿珩和莫星河皆变了脸色,二人皆对齐太傅怒目而视,明聿珩更是将那右手搭到了身上的佩剑之上。
“太傅说笑了,你又如何能找到那麒麟王心仪女子呢?”
一旁的怀远侯好奇问道。
“陛下,老臣记得当年那麒麟王作为南疆质子在我大周生活了五年有余,曾经向陛下求娶过当年的星梦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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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宝宝点点收藏 《成为万人迷,我很害怕》 已完结美食文,欢迎阅读《六公主又喝多了(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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