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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老臣举荐林 ...
齐步洲,你这路都走不明白的顺拐老贼,休又要在陛下面前放臭气!”
一声断喝如炸雷一般响彻紫宸殿的整个殿堂,在场所有人,包括坐在最上方的陛下林瑜谌都被忽如其来的这一嗓子给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众人来不及看清,就见一个黑色身影从眼前簌地滑过,一位高大魁梧如黑铁塔一般的中年男子瞬间就出现在了齐太傅的身后。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人虽身穿着厚重的盔甲,动作却如闪电一般,伸出脚直接用力踹向齐太傅的膝盖窝,压抑不住的连声惨叫过后,刚刚还对陛下躬身行礼的齐老太傅当即跪倒在地。
紫宸殿上的所有人都看呆了,就连林瑜谌下方的御前侍卫和贴身伺候的总领太监德宝都忘记了上前护驾,甚至许多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张大了嘴巴,迟迟不能闭上。
“你们退下,莫要挡了朕的视线。”
此时御前侍卫早已反应过来,齐齐护在了林瑜谌面前,把他前方的视线遮挡个严严实实,让他不由急得连忙出声。
众人听见林瑜谌的声音也才反应过来,赶忙匆匆上前,其中二人护住了已经跪倒在地痛得龇牙咧嘴连连痛哼的齐太傅。
又有二人赶忙去拉住了刚才那伸腿踢人之人。
“赵卿,莫非要在朕面前也敢如此放肆?”
林瑜谌的声音听着平静温和,似乎没有丝毫怒意。
甚至有人从他的语气中听出陛下甚至有一丝赞许之意。
“赵瑶萧向陛下请罪!请陛下恕臣殿前失仪!”
那位铁塔将军跪倒在殿前向林瑜谌磕了三个头,待他再次抬起头时,殿上众人全都呆住了,那张黑色如铁的面庞上此刻竟然全是泪水。
“陛下,星梦长公主曾对臣妹有救命之恩,臣本人与长公主殿下和镇国王也是多年好友,因此微臣实在听不得某些表面道貌岸然,内心却都是男盗女娼的老匹夫拿从前的陈年旧事来诋毁长公主的名声。
想当年,那南疆世子初来我大周,身边伺候之人不仅不护佑他,反倒故意对他苛刻、为难,而他初到大周又常常被京都一些世家公子欺辱。
一日,星梦长公主和小恭亲王正遇到他当街挨打受辱,他二人不仅没有袖手旁观反倒出面制止将其救下,还当众罚了那些欺侮南疆世子的人。
长公主当初曾经提及,南疆世子来我大周即是客,我大周必敬他、护他,以礼待他。而那南疆世子当年感慕长公主殿下,皆因为长公主仁爱良善、品性高洁。虽说后来有传闻说那南疆世子临回国时曾向陛下求娶长公主被拒,但他从始至终一直对长公主敬重有礼,从未有任何逾矩不敬的表现。
一年前长公主殿下仙逝而去,此时那齐老匹夫竟然在和亲之事上拿当初南疆世子感慕长公主的事来打诨戏言,实在是对长公主殿下大大不敬,更是对皇家没有丝毫尊重。因此今日即使陛下要对臣千刀万剐,臣也绝不后悔踢那老匹夫一脚。”
赵瑶萧是林瑜谌亲封的镇北大将军,他与莫星河为大周戍守边疆,一南一北,二人手下的军队牢牢护住了大周南北两条边疆线。
北边的大齐国早在十年前迎娶了林瑜谌的三公主林淑媛为齐国王后,自此齐国与大周国边疆开通了双边贸易,两国取长补短,互通有无,已经睦邻友好多年,因此边境军队把守气氛并不如南疆那般剑拔弩张。
因此赵瑶萧将军也在一年前回京述职后就暂时留守京都,如今在兵部任职。
群臣都知晓赵瑶萧虽说在战场上骁勇善战,却向来不善言辞。偶尔参加同僚聚餐之时,没听他说上三句话,就见他一个人喝空了面前的酒坛。因此刚刚第一次听他一口气竟能说上如此长一段话,众人皆感觉奇妙无比,也听得目瞪口呆。
大周陛下林瑜谌自然也了解赵瑶萧的性格秉性,他刚刚这一番话同样也如同一颗小小石子被抛入湖中一般,在他心中荡起了圈圈涟漪。
他自然是记得星梦与那南疆麒麟王的旧事。
当年那麒麟王还是南疆王的嫡长子,因为是南疆王与前王后所生,因此南疆继后一直视他为眼中钉,不仅在那南疆王吹尽枕边风,让南疆王下旨将刚刚十岁的世子送到大周国为质,而且还故意安排了亲信作为南疆世子身边之人,命他们用尽办法故意苛刻、磋磨他,妄图让那南疆王的嫡长子死在大周。
林瑜谌记得,当年还是星梦入宫向他陈情务必要保护好那南疆世子的安危,免得因为世子出事引发两国战争,殃及边境百姓。
星梦还向他请旨允准那南疆世子入了大周贵族世家公子们读书的春秋学堂。
林瑜谌在宫中也曾见过那世子,他记得那孩子站在星梦面前,眼中满是喜悦之情,甚至都没了在他国为质的苦楚和忧虑之色。
五年之后,南疆世子收到南疆王的旨意封他为南疆麒麟王,同时南疆王派人接他回国。
就在他回国之前,那十五岁的世子曾经跪在景和殿上,向林瑜谌求娶星梦长公主为王妃。
当时麒麟王的求娶在大周陛下林瑜谌眼中如同笑话一般,他怎么会允准星梦去和亲南疆?
但毕竟对方爱慕的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女儿从前也对那人多有照拂,因此林瑜谌还是对那麒麟王温和耐心地解释长公主早在一年前就被赐婚给刚刚封为镇国王的明聿珩。
麒麟王被婉拒后倒没有多言,跪地行了大礼后与大周陛下告别离去。但林瑜谌听德宝说,那麒麟王离开的前一日在星梦的宫殿大门前冒雪站了整整一夜。
星梦并没有出来,只是派人给麒麟王送了一把伞遮雪。第二日清早,麒麟王便乘坐马车出了宫,离开大周返回南疆。
后来麒麟王也被南疆王派到边境戍守,和大周的几次交战让他一举成名。据说他兼有万夫之勇,心性狠鸷,战场上只知破敌,不知饶人,当时成了恭亲王莫星河在南疆边境最大的劲敌。
自此,麒麟王和星梦再没有任何瓜葛,只是在一年前星梦薨逝后,身为兄长的莫星河闻讯匆匆从南疆赶回。林瑜谌清晰记得当时还有朝臣参奏莫星河为了给长公主奔丧,不顾南疆边境安危回京,疏于职守。
但那南疆边境竟然也罕见的平静,整整一年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也算是足足错过了大周主将不在攻打的最佳时机。
据驻留在南疆境内的细作传来消息说,在莫星河离开南疆回京都的那段时间,麒麟王得了重病,缠绵病榻良久。
如今想来,那在战场上弓马雄健、摧敌不恤的麒麟王莫非也因为星梦离世的消息而一病不起?
“陛下?”
德宝小心的呼唤声将林瑜谌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定了定神,向下望去,见那齐太傅早已爬起,此时正跪在他面前,愤愤不平地瞪着同样一脸怒容的赵瑶萧。
“齐太傅,你将长公主从前旧事与和亲之事随意攀扯,对其不敬,该当何罪?”
林瑜谌面色一沉,目光冷冽地看向太傅齐步洲,心中却又忍不住想起了刚才赵瑶萧口中的“齐步走”。
他还记得,当年星梦刚入宫时,看不上齐太傅总是用皇家公主规矩约束她,曾有一次怂恿两三岁的林怀瑾在齐太傅给他启蒙授课之时高喊“齐步走,一二一,齐步走,一二一。”
其他年幼的皇子、公主也跟在后面学,气得那齐太傅竟然跟着他们的节奏走顺拐了路,在为皇子、公主授课的一众夫子面前损了颜面。
自从,齐顺拐也成了齐太傅在朝堂上心照不宣的绰号,只是因为其德高望重,谁也不敢当面提及,今日齐步洲对星梦旧事的妄言激怒了想来不善言辞的赵瑶萧,因此被他当着众人面骂得狗血喷头。
“陛下,请听老臣陈情一二,老臣万万不敢不敬长公主殿下,老臣只是有一两全之法,既可以让那麒麟王敬重我大周和亲的女子,又有利于两国修好,安定边境。”
齐太傅急忙回道,可以看出来他强忍着刚刚被赵瑶萧踢的腿痛,但不知为何林瑜谌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得意。
“你说。”
林瑜谌注意到下面的镇国王明聿珩和恭亲王莫星河的脸色都不太好,他隐隐感觉到了点什么,但他还是面色平静对齐步洲道。
“陛下。”
齐太傅再次躬身向林瑜谌行礼,缓声道:
“老臣先要请陛下恕罪,老臣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对长公主有所冒犯,但老臣本意是为了大周边境子民的安危,绝没有故意诋毁长公主名声之意。”
“知道自己要说的话会冒犯长公主就不要说。”
林瑜谌冷声道。
“陛下,老臣记得从前长公主最是将百姓子民的安危放在心上,她也曾经多次提及虚名名望不及百姓的衣食冷暖的万分之一。想那长公主殿下如若知晓老臣的办法可以促进我大周与南疆两国成为睦邻友邦,边疆的百姓从此不会因战火而颠沛流离,她必然会不在乎是否冒犯她而听老朽细说。”
齐太傅并没有上方林瑜谌对他的怒意而有所畏缩,相反倒是语气坚定、言之凿凿。
“哦?既然齐太傅对自己所见所想如此有信息,朕也不放听你说说。”
林瑜谌面色微沉,但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当众勃然大怒。
“陛下,南疆国向我大周为麒麟王求娶公主,我大周如今成年未嫁的两位公主的年纪实在与麒麟网过于悬殊。
倘若我陛下收某世家贵女为义女封为公主,虽说可以在身份上可以搪塞过去,但那麒麟王眼光凌厉,如若根本不将那女子放在眼里,恐怕日后也会以身份为由再次与我大周反目。
因此老臣以为,如若送一个麒麟王心中爱慕的女子嫁到南疆,不仅会受到南疆王的尊重爱护,更可让她为增进母国和南疆友邦情谊助力,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齐太傅刚刚提及旧事,是说麒麟王心中至今还是感慕长公主殿下?难道你想送镇国王府的郡主去南疆?”
怀远侯陈有德小心翼翼的声音突然在齐太傅身后响起,立时如往刚刚安静的殿堂上扔了一颗炸雷一般,议论声、反对声、甚至对齐步洲的谩骂声毫不掩饰地在紫宸殿中响起。
刚刚还跪在一旁赵瑶萧腾地一下子站起,他先向上方的林瑜谌躬身一礼,急急道了一声“陛下,请恕臣无礼。”
随即转身一下子又冲到了齐步洲面前,对着他的那张脸一拳打了过去,就见刚刚还说得兴致勃勃的齐老太傅的鼻孔中瞬间流出了鲜红的血,他的身体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紫宸殿一下子陷入了混乱中,御前侍卫护住了林瑜谌,站在齐步洲身边的左相、右相一左一右拉住了怒气冲冲还要对齐太傅动手的赵瑶萧,礼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则用尽力气勉强将满脸是血倒在地上的齐步洲拉扯了起来。
而本想上前要动手的明聿珩和身旁的莫星河反倒呆住了,他们心中自然明了齐太傅口中要送去和亲之人是谁,可却没料到陈有德竟然提到了明昭映。
那齐步洲被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扶起后,感觉自己的头和身体剧痛无比,他的意识甚至都有一点模糊了。
齐步洲正在心中暗骂怀远侯陈有德这个猪队友,却忽然看见刚刚被拉走的赵瑶萧此刻正用力挣脱左相和右相,握着拳头向他冲来,他赶忙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赵将军误会了,老夫举荐嫁到南疆的贵女不是郡主,而是镇国王府的女夫子、太子殿下认下的义妹,那位叫林沐沐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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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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