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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春归 这样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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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闲适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大抵是温泉真的有效,谢令璋的身子好了不少。原本入冬后总有些畏寒咳嗽的毛病,这些天竟一次也没犯过,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庄子里的春意似乎比外头来得早一些。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檐角的冰凌早已化尽,墙根的积雪也褪去了,露出湿润的泥土。
谢令璋那天蹲在墙根玩了半天,忽然惊喜地发现,泥土里冒出了几簇嫩绿的芽尖,还有一些极小极小的花苞,紧紧贴着地面,灰扑扑的几乎看不出来。
“知意你看!有花开了!”他拉着沈知意蹲下来看。
沈知意仔细瞧了瞧,笑道:“是故梦吧。我记得你是最喜欢这花的。”
谢令璋听了心里甜滋滋的,天天惦记着那几簇花苞,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它们开了没有。
这日午后,谢令璋玩了一上午,疯跑得满头是汗,被沈知意押着回去换了身干净衣裳,才往谢韫文的院子走去。
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软软的。谢令璋推门进去,见谢韫文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照例拿着一卷书,听见动静便抬眼看他。
“先生!”谢令璋蹭过去,很自然地爬上软榻,半靠进谢韫文怀里。这些天来,先生待他极其温柔,仿佛他真的是先生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一样。
谢韫文放下书,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触手是刚洗过的柔软发丝,还带着一点皂角的清香。他的声音比平日更柔和些:“阿辰,上午可还尽兴?”
谢令璋点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道:“先生,春天好像来了。我方才和知意在外面玩,看到故梦花打苞了,墙根那里有好几簇!”
谢韫文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阳光正好,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他收回目光,落在怀里这张因为玩闹而微微泛红的小脸上,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春天来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那你想什么时候回家去?”
谢令璋愣了一下。
回家?
他窝在先生温暖的怀里,忽然意识到,在庄子里的日子确实过得太快了。每天泡汤、看梅、和知意满庄子疯跑,晚上回来还能窝在先生身边说话,这样的日子,好像真的快要结束了。
他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认真道:“我明天再玩一天,后天回家吧。”
谢韫文看着他这副认真的小模样,眼底那丝笑意似乎深了些。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的发丝。
谢令璋靠在他怀里,忽然有些舍不得。他小声问:“先生,我们明年冬天还来吗?”
“想来便来。”谢韫文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谢令璋眼睛亮了亮,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满足地舒了口气。
窗外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融成一片。
远处隐约传来沈知意的声音,是在喊他过去玩。谢令璋动了动,却没有起身,只是小声嘟囔:“知意又喊我了……”
“不想去便不去。”谢韫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淡淡的。
谢令璋想了想,还是爬了起来:“我还是去吧,答应了下午陪他堆雪人的。虽然雪都快化完了……”
谢韫文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穿好鞋,又跑回来在他面前站定,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先生,那我去了。”
“嗯。”谢韫文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去吧。”
谢令璋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才掀开门帘跑出去。
谢韫文看着门帘晃动,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许久,才重新拿起书卷。
只是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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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草地上还带着些许未干的湿气,却不妨碍两个少年舒舒服服地躺着。
谢令璋枕着自己的胳膊,望着头顶那片澄澈的蓝天,忽然叹了口气:“可惜哥哥回家去了,不然我们三个在一起,那多快活。”
谢檀前些日子因事提前回了方定,说是家里有些事务需要处理。走之前还特意叮嘱谢令璋别玩得太疯,又拜托沈知意帮忙照看他。谢令璋当时满口答应,可哥哥一走,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沈知意躺在他旁边,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即语气淡淡地开口:“我倒不喜欢他在这里。”
谢令璋微微一愣。
他听出了知意这话里的别扭,却不知该如何接。想了想,便装作没有听到一般,望着天空道:“知意,要是我们以后都能这样就好了。”
沈知意侧过头,看着身边人那张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脸,目光柔和了下来:“当然了。我们长大了也会这样的。”
谢令璋也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里带着认真:“师兄不是说以后要成为一代宗师的?到时一定会很忙很忙的,就像先生那样,天天打坐修炼,哪有空陪我玩。”
沈知意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那有什么关系。等我建了宗门后,反正定要任你为副宗主的,到时候我们还在一起。你想玩就玩,不想玩就睡,我让门下弟子天天给你送好吃的。”
谢令璋捂着额头,眼睛却亮了起来。他想起两人在方定时的那个约定,忍不住笑出了声:“知意,那你要加油啊,至少不能比杜衡师兄差太多。”
沈知意挑了挑眉:“怎么说呢?”
谢令璋道:“杜师兄跟你差不多大,修为却高出那么多。你要是想建宗门,怎么也得比过他吧?”
沈知意听他说起杜衡,心里微微有些不是滋味,嘴上却道:“杜衡师兄是天才,我比不过也是正常的。”
“那怎么行!”谢令璋一骨碌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你要是比不过他,建出来的宗门肯定也没他的好。到时候我去当副宗主,多没面子。”
沈知意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也坐起来,伸手揉了揉谢令璋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好好好,我努力。争取三年内超过杜衡师兄,行了吧?”
谢令璋满意地点点头,又躺了回去。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他眯着眼睛,忽然道:“知意,我在白蔼山也是这样的。不过先生不常陪我就是。”
沈知意道:“我知道的,表哥总跟我们说起你,大概是在炫耀吧。明明……”
谢令璋追问道:“明明什么?”沈知意却只是道:“没有啊。阿辰,你是因为什么才来到方定的呢?”
谢令璋道:“我也记不得了,哥哥和先生让我来,我便来了。”
沈知意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道:“阿辰,你喜欢白蔼山还是方定呢?”
谢令璋摸了摸耳朵,痒痒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很开心。知意,不要离这么近说话,怪痒的。”
沈知意道:“我早就想让你来方定了。但是表哥为人太小气……”
谢令璋没有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只是微微一笑,便不说话。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悠长。春风拂过草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梅花残香。两个少年就这样并排躺着,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这难得的午后时光。
过了许久,谢令璋忽然开口:“知意。”
“嗯?”
“谢谢你偷偷跟来。”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都说了不是偷偷……”
“我知道。”谢令璋打断他,转过头,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你就是偷偷跟来的。”
沈知意被他笑得无奈,只好投降:“好好好,我是偷偷跟来的。”
谢令璋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望着天空。阳光依旧暖洋洋的,照得人浑身舒服。他眯起眼睛,轻声道:“有你在真好。”
沈知意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张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是啊。
有你在,真好。
远处传来呼唤声,是庄子里的丫鬟来寻他们回去用点心。谢令璋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沈知意伸出手:“走吧,吃点心去!”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两人一起往回走,身影在春日的阳光下渐渐远去,融进那片暖融融的光晕里。
草地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压痕,很快就会被春风抚平。可那些说过的话,许下的诺言,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却会随着春天的到来,悄悄生根发芽。
两人手牵手往回走,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草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回到院子里时,丫鬟已经将点心摆好了。是一碟桂花糕和两碗银耳莲子羹,还冒着热气。谢令璋跑了一上午,肚子确实饿了,坐下便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汤汁滑进喉咙,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沈知意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抬眼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知意,”谢令璋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道,“明天最后一天了,我们干什么呀?”
沈知意想了想:“你想干什么?”
谢令璋托着腮,认真地盘算起来:“上午再去泡一次汤,下午去后山转转,上次说去看野兔子的,结果没去成。晚上……”他顿了顿,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呢?
往常的晚上,他都是和知意玩够了,再去先生屋里坐一会儿,听先生讲些有的没的,然后回自己屋里睡觉。可明天是最后一天了,他忽然觉得,晚上的时间也该好好安排一下。
“晚上我们去先生屋里坐坐吧。”他小声说。
沈知意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垂下眼,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银耳羹,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去就是了,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谢令璋不解。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表哥大概不太想见我。”
谢令璋皱起眉头,想起那天知意去找先生时的情形。他不知道为什么先生不喜欢知意来找自己,也不知道知意为什么总是躲着先生。他只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他在乎的,可他们却好像……不太对付。
“知意,”他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沈知意,“先生他……他不是不喜欢你。他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也不知道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知意看着他这副纠结的小模样,心里那点淡淡的不快忽然散了。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谢令璋的头发:“好了,别想了。你去就是了,我在外面等你。”
谢令璋摇摇头:“不要。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
“阿辰……”
“我不管。”谢令璋固执地看着他,“你要是不去,我就跟你待在一起。”
沈知意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笑了:“好,我去。”
谢令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端起碗,继续喝他的银耳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