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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骑马 “‘紫燕超 ...

  •   次日清晨,林清歌醒来时,赵璋已经离开了,床榻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林清歌觉得身子有些酸软,便赖了会床,没想到再次睁眼的时候,竟已过午时。

      帐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侍卫的请安声:“参见陛下!”

      赵璋掀开门帘,大步跨进,人还未到,爽朗声音先至:“小懒鬼,还不起来?”

      “陛下!”林清歌有些尴尬地坐起身,还没整理好衣襟。

      赵璋已经掀开帐帘走了进来。玄色锦缎上以暗金线绣着团龙纹,略显出隐隐威仪,腰间束一掌宽的墨玉革带,将腰显得劲瘦有力,此时倒不像一个君王,活像是个纨绔少年郎,手里还拎着一只毛色雪白的兔子。

      “给你的。”他将兔子递给林清歌,“朕亲手猎的。”

      林清歌惊讶地接过,小兔子温热的身躯在她手中微微颤抖,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给我的?”林清歌忍不住轻抚兔子的长耳。

      “特意留了活口。”赵璋抬手整袖“跟你那只做个伴。”他用下巴点了点,一旁笼子中的灰兔,昨日王若兰猎的。

      林清歌心头一暖:“谢陛下赏赐。”

      “陛下,怎么现在回来了?”

      “是你起的太晚,上午的狩猎已经结束。快起来用饭,带你去骑马!”

      “陛下不去狩猎了吗?”

      “第一日,做出表率即可,不需每日践行。昨晚不是答应你了么?”

      “走吧。”赵璋伸出手,“朕说过今日要教你一个人骑。”

      林清歌将手放入他的掌心,雀跃的心思掩盖不住。

      “陛下稍等,臣妾很快。芷兰,帮我梳妆!”林清歌翻身下床,催促着芷兰为自己梳妆,生怕耽误了时间,赵璋就不耐离去。

      她换上了先前准备好的骑马装,窄袖短襦收至腰间,下配月白色绫罗马裤,裤脚扎进鹿皮小靴里,行动时如流水拂过青石,飒沓无声。最别致的是她那双麂皮手套,掌心特意加了一层浅青绢纱,既防缰绳磨手,又不失体面。

      赵璋就坐在她身后,看她忙忙碌碌的装束。待她收整完毕,又匆忙的吃了两口糕点,便急匆匆的走向赵璋:“陛下,臣妾好了。”

      赵璋见她将满头青丝高高竖起,骑马的装束紧身,更能凸显她的身段。怕缰绳磨手,还带了手套,顶顶娇气的打扮,赵璋扯嘴一笑,他别过脸去,肩膀耸动,喉结滚了滚,像是要把笑咽回去。

      “怎么了陛下?”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林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并无不妥。

      “没事,走。”赵璋牵起她走出帐篷。

      两人并肩走向马厩,阳光将他们的影子融合在一起,宛如一体。

      他带着她往里走,熟门熟路。

      “这是我的‘玉花骢’。”他停在一个隔栏前,拍了拍凑过来的马脖子,那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打了个响鼻,大眼睛温润黑亮,看向她时却带着点审视的好奇。这马通体青白,毛色在幽暗中流转着缎子般的光泽,肩高腿长,神骏非凡,走动间脖颈的线条流畅有力,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傲气。

      这匹马便是昨日赵璋带她共骑的那匹,看到这匹马一时间勾起她的回忆,昨日无人瞧见二人的荒唐之举,可这马却在旁边不远处。这马盯着她,让她无所遁形,脸噌的一下红透。

      赵璋见她通红的脸,知她想起了什么,不仅不避讳,反而火上浇油打趣她:“玉昭仪,想起了什么了?”

      “没什么,名字真好听。”她小声说,随即走开,不想再见“案发证人”。

      “名字是前人起的,马是好马。”他笑了笑,引着她继续往里走,“给你挑匹温顺的,脚程稳当,性子不急。”

      他们在一处稍小的隔栏前停下。里面是匹淡紫色的母马,体型比玉花骢娇小一些,线条柔和,正低头小口吃着槽里的豆粕。听见动静,它抬起头,眼睛大而温顺,睫毛很长,静静地看着来人,耳朵轻轻转动,透着股沉静的秀气。

      他侧头跟她讲述,“这是西域贡来的马,三岁,正当年,调教得很好,从不乱跑乱蹦。”

      她隔着栏杆仔细看。它的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清澈透亮,映着那身奇异的淡紫,眼神却沉静。见她靠近,它并未退缩,只是静静打量着,鼻翼轻轻翕动。她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母马眨了眨眼,不仅没躲,反而轻轻向前探了探脖子,湿漉漉的鼻头在她掌心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极轻地舔了一下。

      温热的、粗糙的触感。

      她低低“呀”了一声,却没缩回手,反而漾开一点笑意,胆子也大了些,小心地摸了摸马儿鼻梁上光滑的皮毛。母马顺从地任由她抚摸,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惬意的呼噜。

      “它喜欢你呢。”他在一旁看着,声音里带着笑意。

      “它……有名字吗?”她转过头问,眼睛亮晶晶的。

      “还没有。等着它的主人来取。”他看着她,意有所指。“这马今后便是你的了?”

      林清歌受宠若惊,“陛下,这么贵重的宝马送给我吗?”

      “嗯,你的。来猎场之前,朕便想好了,本来只想带你一人来,但......罢了,总之它是你的了。”

      “可是臣妾的听雪轩好像没有地方能养马,怎么办呢?”

      赵璋闻言一笑,摸摸她的头顶:“宫中有御马苑,专门照顾,你的马和朕的马会养在一起。”

      她的心轻轻动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这匹温顺的母马身上。淡紫色的毛在从栏杆缝隙透入的光线下,泛着暖暖的光泽,像上好的绸缎。它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神那么温柔。

      叫什么好呢?

      一个名字跳入脑海。

      “叫‘飒露’,好不好?”她轻声说,像是问马,又像是问他。

      他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你知道‘飒露紫’?”

      “书里见过,”她有些赧然,“说是太宗皇帝的爱驹,征伐时所乘,勇毅非凡。图画上看,应是紫骝色……这匹虽淡,但这紫气难得,臣妾不敢将贡马与帝王名驹相比,所以去紫,名为飒露。不知可否?”

      赵璋抚掌,目光在她与那淡紫马之间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紫燕超跃,骨腾神骏’,飒露紫确是千古名驹。愿这匹马也能有飒露紫一般英勇护主,不辜负这美名。”

      他示意旁边的驯马官,“记下,以后它就叫‘飒露’。”

      她抿嘴笑了,心里那点因为取名而生的忐忑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微甜的归属感。她转回头,对着淡紫色的母马柔声唤道:“飒露,以后你就叫‘飒露’了。”

      母马仿佛听懂了,又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秋阳斜照马场,林清歌攥着缰绳,指尖微微发白。

      “放松。”赵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稳,像他握着她手腕的掌心,”缰绳不是琴弦,不必勒那么紧。“

      他站在马侧,玄色骑装衬得肩线利落如刃,却偏偏低垂着眼看她,眉宇间难得褪去帝王威仪,只剩几分无奈的耐心。林清歌刚要开口,马儿忽地一摆头,她身子一歪,险些滑下去——

      赵璋一把扶住她的腰,手臂横贯而过,稳得像一道铁栏。她后背撞上他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觉出那一声闷笑震在脊骨上:“朕说了,腰要沉。”

      他却不立刻松手,就着这个姿势带她调整坐姿,指尖在她大腿上一敲:“这里发力。“呼吸拂过她耳畔,烫得她耳尖发红,“对,就这样。”

      教学还是在吃豆腐?

      接下来的几日,赵璋每天都抽时间教林清歌骑马。甚至晚上,也不落空,夜夜到她的帐篷,带她温习骑马......

      冬猎的最后一天,林清歌终于鼓起勇气,能独自骑着马,不需要人牵着,在可见的范围内小跑。赵璋骑着他的黑色骏马追上来,眼中满是赞赏:“朕的清清果然聪明。”

      她勒马停下,望着远处层林尽染的秋色,忽然觉得,赵璋这个“师傅”还不错!

      “想什么呢?”赵璋问。

      林清歌微笑:“臣妾想多谢陛下的尽心教导。”

      赵璋凝视她的侧脸,:“有你回报的时候,只盼清清不要叫苦才是。”

      林清歌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她太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可这一眼落在赵璋眼里,却全然变了意味。她因骑马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被风吹散的碎发黏在颈侧,眸光水亮,瞪人时眼尾反而挑起一抹嫣红,倒像是含了三分嗔怨七分羞。那紧抿的唇珠因用力而愈发鲜润,与其说是威慑,不如说是引人采撷的破绽。

      回营地的路上,两人并辔而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清歌偷偷看着赵璋的侧脸,阳光为他的轮廓镀上金边,俊美得如同天神下凡。

      苏明月的营帐中,只有她与周才人。周才人开口:“要不要出去骑马走一走?”

      苏明月摇摇头,这几日陛下表哥对林清歌的宠爱明目张胆,只带她一人骑马,她都看在眼里,心中的酸涩无法派遣,恨不得将自己不曾来过,不必再看二人你侬我侬。

      周才人:“你这是怎么了?还是我认识的苏明月吗?我认识的苏明月不会这样多愁善感,林清歌得宠,与其在这里哀叹,不如去争取,你是陛下的亲表妹,陛下始终念着这份情的。”

      苏明月苦笑:“有的时候,我倒希望我不是陛下的表妹才好。”

      周才人捏捏她的手鼓励道:“别这样消沉,我会帮你的。”

      为期半月的冬猎结束,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宫。林清歌趴在马车的窗口边,望着略过的草木,只希望,慢点,再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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