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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雾中花   大门闭 ...

  •   大门闭合的一霎那,苏玉珩眼前豁然明亮。强烈的光线刺-激的他睁不开眼睛。

      他适应了光线后,眯着眼观察四周。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面铜镜,他的面具不知丢到了何处,铜镜中映出了一副有些陌生的面孔,还是苏玉珩那冷冰冰的眉目,但在嘴角和眉心处,却用金箔和朱砂绘制出了精巧的花纹。

      他身着一件红色喜袍,制式繁复而庄重。

      苏玉珩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头晕目眩,这是要嫁人吗?

      “小姐,您好了吗?”一道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我要进来喽。”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推开木门,迈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缀满流苏的凤冠。

      “小姐,到时辰了,该出嫁啦。”

      说罢,几个人就将他团团围住,姑娘们在他身旁发出嬉笑声。他不明所以,抬手制止。

      “我是男子啊,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身边的丫鬟们停下了嬉笑,适才热闹的房间气氛一下森然起来。领头的丫鬟眼里迸出的光像要吃人。

      “小姐,您在说什么呢?时辰到了呀,还不出门吗?”

      苏玉珩与她对视一眼,出了一身冷汗,安静下来,任由丫鬟们将凤冠佩在了他头上,盖上了喜帕。

      在丫鬟们的引领下,他迷迷糊糊的迈过不知几道门槛,穿过不知多少回廊,上了轿子。

      周围锣鼓齐响,礼乐鸣奏,轿子外传来道喜的人声。苏玉珩汗毛直立,风一吹,他在轿子内打了个寒颤。

      轿子摇摇晃晃的升起来了。

      锣鼓渐歇,夕阳沉暮。

      “顿轿——”

      随着一声啼喝,轿子又被稳稳放了下来,脚夫掀开轿帘,他被扶着,踩在不知哪个下人的背上,下了轿。

      脚下踩着的地上铺满了红毡,苏玉珩看不见前路,便只能踏着红毡进入府内。

      他的手中被塞了一段红绸,透过红盖头,他能隐约看见红绸的另一端,被一个比他高大的男子拉着,中间系着一个吉祥的大红花。

      在盖头下,隐约能瞧见那人与他穿着相似的服制,此人应当就是他的“夫君”了。

      二人在周围的庆贺下,缓缓步入喜堂。

      “一拜天地——”

      苏玉珩的双腿不受控制的跪了下来,整个人匍匐在地,膝盖磕的生疼,背上压了铅块似的,直也直不起来。

      身旁那人也跪了下来,与他一同拜了天地。

      “二拜高堂——”

      苏玉珩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去,快速跪下。

      刚刚那一磕,让他现在明白了,这里的每个人都如同戏台上的木偶,如果不按照剧本走,便会被按着头完成。

      “夫妻对拜——”

      苏玉珩与新郎面对面跪下,低头时拂起的微风将红盖头撩开了一点,他恰巧抬眼,看到了新郎的下颔的线条。这惊鸿一眼,竟让他觉得新郎有些面熟。

      “礼成,送入洞房——”

      苏玉珩跪在地上,这次虽然没有巨力压着他,但他依然觉得背后仿佛负重千钧。他差点忘了,古代的婚礼是要送入洞房的。

      洞房花烛夜,苏玉珩僵硬的坐在挂满红绸的喜床上,内心揣揣不安。他刚刚摘了身上的琐碎试图破开窗子跑掉,看起来脆弱的纸窗却比钢筋铁网还要牢固,最令他担心的是:他现在用不出灵力。

      窗外人声喧闹,透过窗子还能看见摇摇晃晃的人影和火光。苏玉珩取下了凤冠上比较尖锐的一枝发钗,拿在手上,又把红帕重新盖上,安静端庄的坐在床边。

      吵闹声渐歇,窗外的灯火也暗了下来,宾客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苏玉珩攥着发钗一言不发。

      来人离他越来越近,他已经能在红盖头下看见新郎官黑色的筒靴。

      他低着头,见人坐在了他的身旁,双手微微颤-抖,看起来也在紧张。

      不知原本嫁来的该是哪个姑娘,看这新郎的模样,也定是对他情根深种的。苏玉珩暗自惋惜。

      喜袍宽大,他微不可察的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自己并未被控制,心下稍安。

      盖头被掀开的一瞬,视线明朗。苏玉珩暴起,擒住了新郎双手,单手掐住,将其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将发钗抵在新郎的喉咙处。

      “打开府门,放我出去。”

      新郎的脸陷在了柔软的被褥中,苏玉珩只能看见侧脸的一点轮廓,此人他一定认识,这人一定就是罪魁祸......

      新郎转过脸来,苏玉珩愣住了。靠,怎么是谢知行。

      “师尊,您能先把我放开吗?”

      苏玉珩犹豫了一瞬,费尽力气擒住的人,便从他身下挣脱了,二人四目相对,他甚至能感知到对方呼出的气。谢知行的身量已经比他高了一些,将手放在他身侧,身躯压低,俯视着他,他莫名感到一丝压迫感。

      稍稍后退,那种领地被侵略的不适感缓和了一些。还没等他退到床边,谢知行便又向前移,将他堵在了床脚。

      “师尊,我知你不愿......但是,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苏玉珩大骇,他还知道自己娶的是谁啊。

      他震惊的望着谢知行的眼睛,“你看清楚了吗?是我,我是你师父。”

      “嗯,看的很清楚,”谢知行伸过手来,缠绵的抚弄他的头发,将掉落的碎发别在耳后,“我今日娶的,不就是你吗?”

      苏玉珩内心的世界崩塌了。毫无预兆,毫无理由啊。他兢兢业业养了好几年的徒弟,居然想要上他?!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知道你是谁吗?”

      “我是玉珩仙尊座下的首徒,也是唯一的关门弟子,谢知行。”谢知行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似乎对这个名号听起来很满意,便笑得很开心。

      苏玉珩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了,这是哪里啊,放他出去。他以后再也不在万魔窟里乱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对,一定是幻觉,肯定是那个宫殿里有什么幻阵,让他掉进去了,只要找到阵眼,只要找到阵眼就一定能......

      睁开眼睛,再次对上谢知行亮晶晶的眸子,内心再一次崩塌。

      他先把人推开,朝谢知行进来的那个门走去,他适才推过那扇门,但是被锁住了。刚刚谢知行进来时,轻而易举的就推开了,他又推了推,果不其然,还是锁住的。

      谢知行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师尊,你推不开的。”

      “为何,你知道原因吗?”

      “因为这个世界的主人,是我啊。”

      谢知行缓缓压下,将苏玉珩圈在怀中。感受到身后灼热的气息,苏玉珩脑子嗡嗡作响,一时受到太大冲击,有些耳鸣。

      “是你把我困在这里的?”

      谢知行摇了摇头,“不是,师尊。你本就是属于这儿的,属于这里,属于我的。”

      苏玉珩了然了,他和谢知行同时进入了那处宫殿,不知是什么原因,他陷入了由谢知行主导的幻境。而和谢知行一起进入幻境的人是“于素”,所以谢知行理所当然的认为于素身陷另一个幻境中,而苏玉珩只是自己幻境的产物。

      他不敢再大意下去,谢知行适才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幻境的产物,若他继续不配合,现实中的身份极有可能败露。

      苏玉珩放弃了离开这个房间,左右谢知行不敢把他怎么样,先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坐回了床上,“你在这呆了多久了?”

      “算是今天,应当是刚满三个月。”

      三个月?苏玉珩心中有一丝愕然,他不过是刚刚进入这里,谢知行竟已在其中待满三月了。

      “这三月里都发生了什么?”

      “我初入这里时,是在一个战场上。失去了所有灵力,差点被敌军俘虏。所幸武艺的底子还在,那一天,我侥幸在混战中捡到敌军中一个将领的首级,被提拔为了百夫长。在第二个月的时候,我其实也没有立下什么战功,”

      他此时苦笑了一声,“只是我的同期都死了,恰逢一个机会,我又被提拔成了都尉。在后来的的一次战役中,我带领的部队走水路偷袭,拿下了一处要塞之地。这场战役至关重要,恰逢皇帝带兵出征,我又立下奇功,便在此破格委任成了将军。”

      “我便开始奇怪,这一切都太顺利了。只要我想要什么,我便会得到。于是我便许下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希望师尊你,能与我成亲。”

      “结果真的实现了,不日之后,皇帝下旨将太傅之女赐婚于我,我按下心等待,竟然真的是师尊您。所以,在看到您的那一眼。我就知道,这个世界就是为我而生,我为主宰的。我想要什么,什么就能实现。”

      苏玉珩皱起了眉头,如果按照谢知行所说,那自己也应掉入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但不知出了什么差错,他竟也被拉入了以谢知行为主的世界。

      “那你现在找到如何离开这里的办法了吗?”

      谢知行摇摇头,看着他道:“刚开始我找了很久,结果发现这个世界非常大。别说阵眼了,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边境在哪,这些年来,我也就渐渐不再寻找,等到了时机,也许自动就会脱出这里了呢。”

      苏玉珩听了他的话,总觉得有地方有些违和,但又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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