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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水中月 ki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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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珩肩头的伤口在水中隐隐渗出鲜血,红色的血丝浮上水面,又引起尸潮中发出一阵尖锐到令人战栗的狂欢声。
谢知行被他捏住了口鼻,脸涨成了青紫色。他没有意识,根本无法摒气,气息已撑到了极限。
头顶的怪物在张牙舞爪的看着他们狞笑,等待着坚持不住的那一刻,来享用一场饕餮盛宴。
他拽住谢知行的衣襟,将他拉了过来,覆了上去。
微弱的气流从他口中流过,水的阻力让渡气有些漫长,他甚至感受到自己嘴唇轻微的颤动。
谢知行本能的汲取需要的氧气,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竟抿了抿苏玉珩的唇。苏玉珩猛地睁开眼睛,喉结滚动。
平日里,他极少正视谢知行的脸。这竟是为数不多与谢知行面对面的一刻。比之他在昆仑宗初见谢知行时,少年稚嫩的五官早已长开。眉眼生的极好,眼尾上翘,山根处还有颗小痣。笑起来的时候,这张双眼是很明朗的。
“孽障。”他无法开口,只得在心中暗骂。接着,便闭上眼,紧抱住这具躯体,继续渡气。
头顶的怪物等了许久,不见人出来,大多都意兴阑珊的离去。当那些匍匐于水面的黑影消失后,水面泛起波澜,苏玉珩猛地扎了出来。
他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若是再停留久一会,他和谢知行都得淹死在那溪流中。
四周一片死寂,此处所有活物的血肉都被尸潮卷去,只在原地留下了皑皑白骨。
他精疲力-竭的拖着谢知行回到岸边,两人身上都湿漉-漉的,他的伤口泡了水,边缘有些发白,估计是有点发炎了。
头昏沉沉的,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发晕,苏玉珩终于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竟在一处山洞中,身下传来茅草的扎刺感,他向下瞥去,发现自己上身竟打着赤膊,衣服被撕成了碎布,包扎在肩膀的伤口上。
伤口上传来淡淡的草药味,看起来是被处理过了。
谢知行坐在篝火旁,手臂轻轻的晃动着,拿着一片叶子向火堆扇风,试图让火烧的更旺一点。
“师尊,你醒了?”谢知行的头向他转了过来。
苏玉珩看着他,本能的觉得谢知行好像哪里有些不对。他暂时没有应声,警惕的看着谢知行。
看了一会,他发现,谢知行的脸转过的角度,离他所在的位置偏了几寸。
他安静的挪动身体,到草堆的另一侧,谢知行还保持着刚刚的角度看着原先那处。
听到他没有应声,谢知行把头低下,继续扇着火。
他悄悄挪动到谢知行身前,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他小施法术,换了个声线说话。
“谢知行。”
谢知行很明显愣了愣,“你不是师尊?”,他顿了顿,又道,“......于前辈?”
苏玉珩一时失察,竟没注意到自己新换的声线竟是之前用过的。
也是巧了,还省的解释。
他回道,“嗯。”
“您怎么在这?”谢知行微微皱眉,“抱歉,我以为您是师尊,所以才擅作主张......”
后面的话不必多说,苏玉珩明白他指的是自己身上包扎的伤口。
“误闯进来的。我身体无碍了,你做的很好。”他敷衍的答道。
火星在篝火中跳舞,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二人一时无言,共同望着火光。
苏玉珩被灼热的火光眩的有些目晕。看了太久的亮光,向周围看去,出现了模糊的黑影。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视线再次恢复如常。
谢知行直勾勾的看着火光的模样映入了他的眼帘。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秘境关闭的时候发生了点小意外,”谢知行平静的说道,“不出三天,应该就能恢复了。”
他笑了笑,有点苦涩,“我的身体情况,你也早就知道了。”
“嗯。”苏玉珩噤了声,他不愿提,自己就不多问了。
他目光向下,无意间看到了谢知行的唇。颜色很淡,唇线清晰利落,不笑的时候唇角有些下撇,显得有点生人勿进。
但其实也和常人一样,是软的。
思及此处,水下的荒唐事浮现在脑海中。他莫名觉得有些热。
“我出去透透气。”他一掀衣摆,大步向洞口迈去。
“前辈,”谢知行欲言又止。
苏玉珩疑惑的转头,“怎么了?”
“您伤口发炎了,烧才退下来,不宜去外面吹冷风。”
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经打断,脑袋倒是冷静了一些。苏玉珩回到原地,缓缓坐了下来,继续烤着火。
还是身体更重要。
望着空荡的山洞,他有些怀念自己的二层小阁楼了。
想到这,苏玉珩不禁有些烦躁。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一直致力于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不知怎的,事情总和他作对似的,他总是被迫住进山洞。
现在好了,秘境三十年一开,再想走,就得等秘境开。接下来得住三十年山洞了。
他没忍住,轻轻的叹息了一下。
“前辈,怎么了?”谢知行问道,他的手摸索着,拿起了身旁的一件外袍,“您要实在想出去走走,把这个披上吧,别着凉了。”
苏玉珩呆愣的看着被塞进手中的衣袍,不知为何心中发起一股无名火,“不必。”
小鬼,对外人还这么好。于素又不是你师父。
他噔噔噔的大踏步回到干草堆旁,躺了上去。谢知行听出了声音中的气恼,他也不知哪里惹到了这位神秘莫测的前辈,悻悻把手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身旁响起了脚步声,一件外袍盖在了身上。苏玉珩此时已躺的有些迷糊,快要睡着了,便也没有掀开。他向衣袍中缩的的更里了一些,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三日很快便过去,这期间苏玉珩自己上了一次药。还出了趟门,在洞外竟找到了自己丢失已久的乾坤袋。
乾坤袋中的符咒和法器具在,他松了口气。
若是没有面具,他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复明的谢知行。
谢知行目前已经能看到模糊的光影了,只是还不太真切。为了以防万一,苏玉珩提前戴上面具,换成原先的灰袍。
白玉飞舟和霜华暂时是不能用了,这二者暴露身份的风险太大了,苏玉珩先收了起来。
又在原地休整了几日,二人踏上了去向峡谷深处的路途。
一路上,二人诛杀了不少妖魔邪祟,尸潮过后,峡谷中东躲西藏的魔物又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这些邪祟在此生活多年,对这尸潮应是自有一套独特的应对方法。它们大多身形狭小,能卡在岩壁中,等活物经过时攀附与其上,吸食血肉。
也就只有这般,才能屡屡躲过峡谷中的尸潮。
二人走了一路,这东西杀也杀不尽,赶也赶不走,甚是烦人,只要找准时机,就如同蚂蟥一样缠在人身上。
可能是因为魔血的威压,谢知行身上却不沾这些邪祟,邪祟见了他,似见了瘟神一般散去,尽数黏在苏玉珩身上。
苏玉珩为了避开它们,越走离谢知行靠的越近,几乎要黏在他身上。
谢知行只好拉过苏玉珩的手臂,道,“我拽着你走吧。”
苏玉珩被那些蚂蟥骚扰的无可奈何,也不顾别的了,任由谢知行拽着向前走。
一处石壁前的两头青铜狮,缓缓睁开了双眼,俯视着下方二人。滚了滚手中的青铜蛋,复又将眼闭上。
“你有没有觉得越往这边走,邪祟就越少了。”苏玉珩看向周围。
自从越过了一处矮洞后,谢知行便放开了他的手臂。四周的邪祟好像消失了一般,魔气也愈来愈少。
“此处的确古怪,”谢知行散出灵识,探测周围。
四周都弥漫着湿润的水雾,安静的不似有活物存在,空气中却能隐隐察觉到有灵力流动。
“灵流都向那处汇聚而去了。”谢知行指了指前方,苏玉珩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一个形似于屋顶的尖角,在浓雾中冒出头来。
“去那处看看。”苏玉珩应道。
离的近了,尖角的全貌显露在他们面前。竟是一处华美的宫殿。
他们站定的那一刻,深红色的宫门有感应似的。吱呀呀的敞开了。
二人脸上皆充满了警惕,在万魔窟这个寸草不生的地界,竟有一处灵力富裕的宫殿,这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于前辈,这峡谷很大,我们走了这么久,似乎也没看到尽头。”
“是了,再这么走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宫殿里也许有什么转机,先进去看看吧。”
二人手中皆握着剑柄,小心翼翼的向前方黑暗中走去。
苏玉珩将霜华收了起来,现在佩着断尘。霜华是直剑,他用着尤为顺手,断尘则是一柄软剑,他目前还不太适应。寻常打斗还过得去,若是双方武力不相上下,自己就会有很大的劣势。
面对未知,他握住剑柄的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
门内是一片昏暗,外面的光只照亮了门槛旁的地面,看得出地板是华美的白色地砖。室内漆黑一片,在外面看,这座宫殿就像张血盆大口,将进去的二人吞没。
二人走进了宫殿,轰一声,大门在他们身后闭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