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栀礼礼

45、狗东西 “我是不是

　　狗东西。

　　裴清麦含糊不清地“唔唔”两声。

　　后颈处的力道稍稍松了些。

　　裴清麦终于可以回过头瞪他。

　　沈叙秋凑上前亲吻他的眼角，用鼻尖亲蹭着眉骨，语气颇有责怪：“学长，你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我。”

　　“明明是你不守时，在外面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

　　裴清麦挣扎着，试图抽出自己被反钳的双手。

　　见效甚微。他咬着唇齿间紧勒不放的领带，涎液从嘴角溢出，洇湿了唇边的布料。

　　裴清麦：“你&*#%唔唔唔……”

　　沈叙秋不紧不慢：“嗯？你说什么？”

　　……问我说什么倒是给我把领带解开啊！

　　裴清麦内心低骂，却听见沈叙秋在他耳廓旁低声一笑，微妙的气音毒蛇般舔舐过他的耳垂，他险些打个哆嗦。

　　“是该受些惩罚。”裴清麦听见他说。

　　指尖插入发丝，裴清麦细软的头发被一股力道用力向后扯去，他被迫仰起头，下巴到锁骨处绷起一条起伏流畅的曲线。

　　“你看。”沈叙秋伏在他耳边说，强迫他望向窗外。

　　视线透过侧窗落在马路对岸，许砚霖站在酒店门头，正在低头看手机。

　　“你们两个。“沈叙秋停顿，幽幽质问，“怎么可以一起出现在酒店呢？”

　　发稍被扯得有些疼，这个姿势实在是折磨人，手腕处的桎梏愈来愈紧，像身后人渐趋升腾的愠怒。

　　“不然我们开车把他撞死吧。”沈叙秋说。

　　裴清麦瞪大眼睛。

　　“我实在是无法忍受了。”

　　“为什么像恶心的蝇虫一样，甩都甩不掉。”

　　裴清麦费力地挣脱，拽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一把扯下捆绑在嘴上的领带，大口地呼吸着。

　　胸膛起伏，裴清麦缓了几口气，才哑着声音道：“你别发疯了！”

　　“我没有和他开房，来酒店只是为了给我的学生找个地方住，我们是在……处理问题，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裴清麦说完一长串，急得气息都有些凌乱。

　　沈叙秋却只抓到一个关键词：“我们？”

　　“你和他，站在同一边了？”他很有压迫感地问。

　　“……不是。”

　　“你不要我了？”

　　裴清麦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和他沟通，苍白无力地反驳道：“我没有……”

　　可沈叙秋仿若没有听见他的回应，自顾自喃喃：“是啊，你不要我了。”

　　“你早就不要我了。”

　　车内光线昏暗，唯有车窗外透进的几丝微弱亮光。沈叙秋那双琥珀色的瞳眸在黯淡的空间里折射出一点晶莹剔透的光点。

　　裴清麦望着这双本该温情脉脉的眼，看着它一点点变得阴郁冷戾起来。

　　沈叙秋松开他的发丝，转而钳住他的下颌，裴清麦又一次被迫仰起头，后脑勺朝后磕到车窗玻璃，有点疼，裴清麦咬牙“嘶”一声，哀怨地给了沈叙秋一记眼刀。

　　“从你决定在海边彻底摧毁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要我了！”

　　下颌骨好像要被捏碎了，裴清麦紧皱眉头，抬手抓握住沈叙秋的手腕，颤声催促：“你先松手……疼……”

　　沈叙秋问他：”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

　　我爱的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裴清麦悲哀地想。

　　没有得到回应，沈叙秋逼近濒临失控的边缘。

　　“你爱上他了？”他阴沉道。

　　“没有。”

　　裴清麦很轻易地脱口而出。

　　沈叙秋凝视着他，松了手，忽然拥他入怀。

　　这一突兀的温软行为令裴清麦怔愣。

　　沈叙秋托着他的背部，面对面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裴清麦情不自禁地搂上他的脖颈，顺势坐在他的双腿。

　　……是不是难过了？裴清麦这样想。

　　但下一秒裴清麦就顿觉是自己想多了。

　　沈叙秋开始撕扯他的衣物。

　　“？”

　　裴清麦警铃大作，攥住沈叙秋不安分的手：“你干什么？”

　　沈叙秋置若罔闻，轻而易取地抽出手，修长的指节不知廉耻地往裴清麦的裤腰里探去。

　　裴清麦简直要精神麻木，他推了沈叙秋一把，拼命从他身上下来，两人再次纠缠拉扯在一块，裴清麦被他钳住双手，反身按在皮质座椅上。

　　见沈叙秋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裴清麦立刻有些慌了：“沈叙秋，你别乱来！这是在外面！”

　　“我知道啊。”他轻飘飘道。

　　“你要发疯也先回家好吗！别在车里！”裴清麦低骂。

　　衣物被扯下来了。

　　“沈叙秋！”裴清麦红着眼尾瞪他，警告似的。

　　沈叙秋倾身压上来。

　　“你别……等、等一下！”裴清麦语无伦次。

　　即便是开启了车内冷气，一番拉扯过后，两人的后背也耐不住沁出一身薄汗。

　　“你……真不要脸！”裴清麦崩溃地怒骂。

　　沈叙秋宽阔的胸膛紧贴在他的后背，裴清麦整个人被笼罩在他身下，仿若被盖在一片浓密的阴影里。

　　裴清麦弓着腰，背肌处的两片肩胛骨像一对翕动的蝶翼，随着呼吸起伏轻轻律动着。

　　这人身上就没有哪一处是不漂亮的。

　　沈叙秋：“爱人之间做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裴清麦咬牙切齿。

　　沈叙秋低笑：“这好像是……裴老师对我说过的话吧？”

　　“裴老师说过的每一句话，我可都谨记在心。”

　　“我是不是你的好学生？”

　　沈叙秋含住他的耳垂，厮磨舔舐。

　　裴清麦发出抑制不住的轻喘。

　　“裴老师，既然你这么爱自己的学生。”

　　“那也该爱我的。”

　　沈叙秋加重了动作。

　　“说话。“

　　沈叙秋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

　　裴清麦声音暗哑，夹杂着压抑的恼怒，道：“说什么？疯子……”

　　“说你爱我。”他道，又补充一句，“只爱我。”

　　裴清麦闭口不语。

　　沈叙秋凿得更深。

　　“嗡嗡——”

　　对峙间，方才拉扯时滚落在地板的手机响了。

　　是裴清麦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循声看去。

　　那嗡嗡振动的来电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许砚霖的名字。

　　裴清麦脑子简直快要裂开，怎么又偏偏是这个时候！

　　沈叙秋停顿下来，盯着那一小块刺目的方形亮光，竟不屑地笑了。

　　“多好的机会呀。”沈叙秋恶劣道，“学长，快接吧，可以求救，可以控诉，快让他过来拯救你啊。”

　　裴清麦真想给他一巴掌。

　　下一秒，沈叙秋伸手捡起手机，拇指轻轻一滑，接通了。

　　“喂，清麦？”许砚霖温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裴清麦如临大敌，屏住呼吸。

　　许砚霖问：“你回去了吗？”

　　裴清麦真是要疯了。

　　沈叙秋将手机拿到裴清麦眼前，俯在他耳旁道：“你不想说的话，那我可帮你回复了。”

　　裴清麦紧张的时候，浑身肌肉都会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沈叙秋发出一声难耐的喟叹。

　　裴清麦清亮嗓子，压着气息稳声道：“我回去了。”

　　“回去？”许砚霖尾音语调上扬，似是疑惑，“可你的车还在这啊。”

　　“……”

　　裴清麦正思索要怎么解释，沈叙秋忽而搂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起，以坐姿圈入怀中。

　　裴清麦差点惊呼出声，好险忍下了，回头不可置信地瞪了沈叙秋一眼。

　　这个程度，实在是太……

　　裴清麦脚趾蜷了下又松开，好一会儿才适应。

　　“清麦？”扬声器里传来疑惑的声音。

　　沈叙秋掐住他的脸，半强迫地令他转头望向另一侧车窗，裴清麦透过玻璃，看见不远处，许砚霖正围着他那辆玛瑙黑的沃尔沃绕车一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坐的这辆车后排，是单向透视玻璃，外面并不能看到车内的场景。

　　虽然许砚霖也根本没往这边看。

　　“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东西，一会就回去了。”裴清麦咽下分泌出的唾液，极力稳着气息道，“你先走吧。”

　　“哦，这样啊。”许砚霖喃喃应着。

　　沈叙秋咬住他的耳垂。

　　许砚霖道：“可我想等等你。”

　　裴清麦咬牙：“不需要，不用等我。”

　　许砚霖“啧”了一声，“怎么又这么冷漠了。”

　　“你给我发的那条信息，是你亲手发的吗？”

　　“……是。”

　　许砚霖低笑：“真没诚意。”

　　“既然要感谢别人，不应该当面道谢吗？”

　　“……”

　　天气过于闷热，许砚霖钻进了驾驶座。

　　打开车内冷气，许砚霖等待片刻，发觉电话那头又没了声音。

　　不，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声音，许砚霖不知自己是不是幻听，总感觉能听见一阵一阵的絮乱呼吸声。

　　他正要再度询问，只听“嘟——”一声响，电话被毫无征兆地挂断了。

　　许砚霖：？

　　……那句话又哪里惹他不快了吗？

　　他微蹙起眉头，纳闷至极，指尖轻叩着方向盘，在犹豫要不要打回去。

　　思忖片刻，他还是放下了手机。

　　算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许砚霖启动车子，车前大灯亮起，铺开前方道路，引擎低鸣，轿车缓缓驶离。

　　途经某处时，许砚霖无意望向窗外，忽然注意到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身宽阔的轿车，隐匿在漆黑的夜色里。

　　倒不是这辆车型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

　　而是这辆车……很明显地在剧烈颠晃。

　　许砚霖盯着看了几秒。

　　须臾，他嗤笑出声。

　　收回视线，许砚霖缓缓开车离开此处。

　　驶出一段距离后，他轻嘲道：“大晚上的，还真是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