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我想当活人 很凌乱,短 ...
-
卧室里。
“……行了。”
裴清麦疲软地向下伸去右手,修长的指节够到沈叙秋的发丝,抓起一撮头发,将他的脑袋往外推。
他声音沙哑得不行,双腿被沈叙秋的手掌紧紧抓握着,浑身汗津津。
精神和□□都快麻木了。
到底折腾够了没有?天都要亮了。
涣散的思绪里,裴清麦仰着脖颈,止不住地发出难耐的喘息,而心下却又哀怒,于是一脚踩在沈叙秋结实宽阔的背肌上。
……
裴清麦睡了很久才醒过来。
体力消耗太大,接近尾声的时候他已经没什么意识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睁开眼,感觉腰身正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不容动弹地圈着,束缚得他腰都有些酸。
裴清麦偏头朝身后看了一眼,沈叙秋正靠在他肩颈处,睡的正香。
……真是个疯子。
裴清麦一闭眼,那些混乱淫靡的画面便冲撞着进入脑海,羞恼得他身体都要发热。
裴清麦打算起床。
然而刚动了两下,他浑身一僵。
反应了几秒,裴清麦才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这张阖眼熟睡的面孔。
裴清麦实在很想一巴掌把他拍醒。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下心理建设,手抵在床沿,小心地撑起身子,试图将两具身体分离。
下一秒,腰际处的手臂稍一使劲,裴清麦径直被他扣回怀里。
重重抵了回去。
裴清麦腰身一抖。
“醒了啊,宝宝。”
沈叙秋声音沉哑,倦意浅浅,带着某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与餍足。
“你……”裴清麦牙关紧咬,又羞又恼,“出去……”
“嗯?”沈叙秋轻飘飘地哼出一声上翘的音调,请教:“什么出去?”
“……拿出去!”裴清麦命令。
耳边溢出一声笑音,沈叙秋问:“什么拿出去?我不知道。”
“……”
“裴老师,你要说清楚啊。”
“平时教导学生的时候,不能这么模棱两可吧?”
太恶劣了。
裴清麦回头瞪他。
沈叙秋注视着他,须臾,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我说过,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裴清麦一把拿开他的手,作势要下床。
沈叙秋钳住他的脖颈,将他按回胸膛。
裴清麦忍无可忍:“你到底要干什么?还没玩够吗?”
“玩?”沈叙秋阴恻恻道,“我可没有在和你玩。”
“我明明在很认真地与你相守度日啊。”
“是你非要朝三暮四,见异思迁。”沈叙秋望着他,“麦麦,不是已经答应了做我的太太吗?”
裴清麦不予理会,还是推开他下了床,沈叙秋这回没再束缚他。
日光热烈,骄阳从浅色的窗帘透射进来,卧室相当亮堂,将裴清麦的身体衬得愈发白皙。
于是沈叙秋又开始凝视他的身体。
这个烈日程度很明显已经不是早晨,裴清麦无心注意这道灼热的目光,快速穿好衣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已经快要中午十二点了。
裴清麦拿起手机正要往外走。
没走成,手腕在下一秒便被攥住。
“去哪里?”沈叙秋从床上坐起来。
裴清麦:“出门。”
沈叙秋:“看来还是不够累啊。”
裴清麦疲惫地解释:“我的车还停在那里。”
昨晚是坐另一辆轿车回来的,他那辆日常代步车还停在酒店附近的停车场。
打个假设,只要许砚霖心血来潮去酒店看望李骁然,就能发现裴清麦的车在那里停留了一个晚上,多想的人很有可能会察觉到事情的怪异。
所以他得回去把车开回来,顺道再去看看李骁然需要什么帮助。昨晚听说他们家的行囊都被清理在职工宿舍的楼道,还没有来得及搬迁,裴清麦想着先帮他们将行李运到酒店,有车总归是方便些。
沈叙秋听完,慢悠悠地下床:“知道了。”
可手却还不肯松懈,裴清麦催促:“赶紧松手,我现在就得去。”
“你不许去。”沈叙秋说。
裴清麦:?
沈叙秋:“我去。”
他松了手,自顾自把衣服穿好。裴清麦不知哪来的勇气,一句话也疲于与他争辩,看准对方正在更衣,注意力并未在自己身上,于是猛地转身,迈步就往卧室门外跑。
体力其实还很虚弱,裴清麦跌跌撞撞冲到玄关,手还没来得及摸上门把手,后领便被人一把揪住了。
那力道将他重重往后一拽,他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倒在地。
“啊——”
肩背砸在坚硬的瓷砖地面,手机也飞离了手心,还没等他缓过神,一只脚踝便落入他人之手。
他被硬生生地一路拖行回房间。
“你他妈真的是有病!”
裴清麦胡乱蹬着腿,却始终无法挣脱这副沉重的镣铐,后背与手肘一路摩擦过光滑的地砖,不由得生出一阵灼热的痛感。
沈叙秋单手扣住腰际将他从地板上抱起,扔回了床铺。
“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沈叙秋双手撑在他脸侧,上半身悬在上方,目光像冰刃一样沉沉压下来,将裴清麦围堵得动弹不得。
简直是无处遁逃。
裴清麦叹口气,与他相视:“沈叙秋,你不能这样……”
“哪样?”
“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我为什么不能?”沈叙秋丝毫不认为有错。
“让你出去和许砚霖私下厮混吗?”沈叙秋攥紧拳头,“你知不知道他多脏?我看见你跟他挨在一起都想把他剁了。”
裴清麦认真解释道:“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他昨天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是因为学生出事的工地,是他们企业和我们学校合作的项目,他有相关责任,所以才会到场处理,去酒店也是因为那孩子没地方住,所以他帮忙开了房间——”
“他可真能装。”沈叙秋冷笑。
“他手上有利可图的项目这么多,为什么要找你们学校合作?不就是想接近你吗?”沈叙秋道,“你呢?又在这场合作里担任了什么角色?”
裴清麦:“……”
沈叙秋:“我不在的时候,私底下勾结了不少次吧?”
裴请麦缄默不语。
沈叙秋直起了身子。
像是电流划过大脑,裴清麦这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昨天,为什么会知道我在哪里?”
他并没有告诉沈叙秋自己在哪个酒店,沈叙秋是怎么找到他的?
难道……?
“你是不是在跟踪我?”裴清麦问他。
沈叙秋目无波澜:“如果我一直跟踪你,你认为自己还能和他安然无恙地一起在酒店待这么久吗?”
“别以为他有多喜欢你。”他冷讽道,“只是这么多年也没能得到过你,心里惦记罢了。”
“废物。”沈叙秋骂了句,“这是以为我不在了,自己又有机会了。”
“果然当死人还是没意思。”
沈叙秋居高临下地望着裴清麦,琥珀色的瞳眸晦涩又怪诞。
“我想当活人。”他说。
裴清麦一时无法看透其中蛰伏的暗流,只觉有些不安,轻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叙秋却不予解答,漫不经心地走到床头的柜子旁,从里面摸出一样东西。
裴清麦听见一阵细碎的金属声。
……难道又要?
裴清麦瞳仁一缩,不自觉地往后倒退着躲了躲。
想象中的镣铐并未到来。
沈叙秋看了他两眼,甩着手里的东西转身朝房门走去。
裴清麦这才看清,那是一把钥匙。
钥匙?他拿钥匙干——
忽地反应过来,裴清麦猛然想到一种可能,飞快地窜下床铺。
“你不能——”
“砰!”
后半句话硬生生被崩碎在轰然炸开的关门声中。裴清麦刚摸到门把手,屋外的锁孔已经干脆利落地响起钥匙旋转的声音。
一圈,两圈,三圈。
他被反锁在了房间里。
“沈叙秋!”
裴清麦气得踹了一脚房门。
“你要关我多久?你能关我一辈子吗?”他拍着门怒道,“我有自己的生活,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把门给我打开!”
没有回应。
……妈的。
好歹让他去厨房吃点东西啊。
按着他干了一晚上居然就这样把人锁在房间。
裴清麦乏力地坐在地板上,揉了揉肩膀,刚才那一跤摔得不轻,这会都还疼着。
他摸索了下口袋想要拿手机,倏然想起,手机早就掉落在客厅了。
.
许砚霖吃完午饭的时候,给裴清麦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昨晚他就安排助理对接人事部,协调申请一间职工双人宿舍。今早助理反馈,宿舍已经布置妥当,随时可以入住。他想起李骁然昨晚提过,家里的行李被清理堆放在楼道,便想着要不要先帮这孩子把行李运到这间腾出的职工宿舍。他们公司离骨科医院和酒店都比较远,人可以在酒店先行住着,但行囊呢,还是得找个地方先安置着才好。
于是便想和裴清麦商量这件事,然而发消息没回,打电话也没人接。
许砚霖不解,他昨晚又说错了哪句话。
……难道裴清麦厌恶当面与人道谢?
啧,怎么会呢,他可是善良心软又漂亮。
就是看人的眼光不太行。
许砚霖没想通,虽然联系不上对方,但他还是打算去找李骁然一趟。
他想抽调几名公司法务,向这家五金工厂追责维权。
昨晚忘了留这孩子电话,他打算亲自询问一下对方的意见。
将车缓缓停在某地,许砚霖转头看向副驾驶,道:“下车吧。”
陆徊看他一眼。
“你中午跟我吃饭的时候,在和谁发消息打电话?”他问。
许砚霖哂笑:“管的有点多了。”
陆徊问:“你昨晚去哪了?”
许砚霖说:“这和我们两家的项目合作无关。”
他甚至不想用“两人”,只愿意用“两家”概括其中的利益纠葛主体。
陆徊道:“我们之间只能谈项目?”
许砚霖反问:“不然呢?”
“你许伯伯这么喜欢你,可不能让他失望啊。”许砚霖似笑非笑。
陆徊眼睑覆下一片阴影:“明明是你先开始……”
“开始什么?”许砚霖打断他,语气散漫,“结束了。”
陆徊慢条斯理道:“因为我没有像你那些床伴一样乖乖躺着让你上吗?”
许砚霖扯扯嘴角,嗤笑出声:“是啊,我不是勉为其难答应了和你……”
顿了一下,他翘着眼尾看向陆徊,意味深长道:“深入交流。”
“是你自己不愿意。”
陆徊轻傲道:“我不是说了,让你换个角度看问题。”
“角度?”许砚霖不屑一顾,“换什么角度?”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支着下巴朝陆徊看过去,相当挑衅:“不管什么角度,我都要在里面。”
陆徊说:“你想都别想。”
“放心,我可绝对不会想你。”许砚霖温和地笑了一下,“我只喜欢听话的。”
陆徊冷笑一声:“裴清麦很听你的话?”
“他不一样。”许砚霖说,“他和我唱反调我也愿意哄着,怎么了呢?”
陆徊直勾勾盯着他。
许砚霖端得漫不经心:“唉,我们小徊以前也很听话的,可惜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许砚霖低笑,指尖轻敲着方向盘,点评:“没有以前这么好玩了。”
“阿霖哥实在不太喜欢——”
戛然而止。
陆徊掐着他的下巴吻上去。
许砚霖怔住,很快眉心紧拧,抬手想要推开。
可一连推了几次也没撵开对方,他便也懒得动,索性由着他去了。
陆徊将他按在驾驶座里,钳着下颌吻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许砚霖的气息都有些乱。
他幽怨地瞪了陆徊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这一眼又惹了陆徊不快,他再度吻上来,还对着下唇用力咬了一口。
很疼,许砚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他妈的……”
他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陆徊退开一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哑声道:“阿霖哥,我想听话的。”
“可你要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戏弄我,那我也会玩不下去的。”
陆徊凑上前,伸出舌尖舔舐许砚霖唇角的血珠。
许砚霖恼火地推了他一把。
“赶紧滚下去!”
.
许砚霖开到酒店附近的免费停车场时,恰好看见熟悉的车牌号从场内驶离。
许砚霖愣了下。
嗯?那不是裴清麦的车吗?
他已经来过了?
在追与不追之间犹豫半晌后,许砚霖还是选择了先把车停在场地。
裴清麦既然已经来过,这时才离开,说明李骁然现在是在酒店的,他打算先去把事情办妥。
他停好车后进了酒店大楼,乘坐电梯去往李骁然的房间。
.
“裴老师?”
许砚霖问起来时,李骁然显然很疑惑:“没有啊,他没有来找过我。”
“没有?”许砚霖更是不解,“我刚才在下面看到他的车了,他才离开。”
李骁然说:“裴老师今天早上确实没来看过我。”
没来?那裴清麦来这边是干什么?
……来酒店附近。
不会是……开房吧?
两秒后,许砚霖就被自己这一番荒谬的猜想逗笑了。
谁会一大早来酒店开房,他又不是没有家。
再说了,昨晚事发这么紧急,就算有这心思至少也得等今晚吧。
真是奇怪,早知道凌晨的时候他就该等着和裴清麦一起离开的,要不是被他匆匆挂了电话——
等一下,那通电话。
许砚霖思绪一顿。
电话里,裴清麦压抑又颤抖的声音,此刻逐渐在他耳旁清晰起来。
他现在才顿觉怪异,裴清麦当时的声音,为什么是这样?
没有零星的人声,也没有轻快的步伐,听不到一点货架商品拿取的声音。甚至根本不像身处开阔宽敞的地带,更像是一个……闷热逼仄的空间。
他真的在便利店买东西吗?
许砚霖又想起那通电话安静的间隙里,夹杂着微弱而断续的呼吸声。
很凌乱,短促又紧张,像是克制又隐忍的……喘息。
这个气息……
身经百战的他,思绪几乎是不受控地窜进了一些沉闷燥热的画面。
……不太可能吧。
依照裴清麦的性子,许砚霖不认为他会在暂时处理完这样的突发事件后,立刻投身于一场人体运动。
毕竟那通电话只在他离开后不到二十分钟。
许砚霖拿出手机,点进地图软件搜索附近的便利店,很快找到最近的三家,但他注意到,这三家便利店里,没有任何一家是24小时营业的。
“……”
许砚霖气笑了。
难不成他真的在离开后直接在这家酒店另外开了一间房,然后一直折腾到今天下午再离开?
许砚霖咬了一下被陆徊啃破的唇角,给助理打去电话。
“郑阅,你去查一下辰峪这家酒店,凌晨有哪些人办理过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