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接电话 “到底是一 ...
-
程已看到人偶师回复的邮件时,已是两天后的晚上。
邮件内容相当简洁,只有一句话:
“抱歉,关于您制定的那具人偶,按照目前的情况,我已经无能为力。”
程已有点懵。
因为间隔实在太久,程已看了眼邮件日期,7月26日。
这个时间,距离裴清麦彻底摧毁那具人偶,已经将近七天了。
程已沉默不语。
这句话隐约给他带来些不好的预感。
假设人偶师并不知道人偶已被摧毁,在他的认知里人偶依然是存活状态,然后对方邮件告知基于目前的情况已无能为力。连造物者都无能为力,可他们却直接将人偶烧毁了?
其实人偶被烧毁以后,裴清麦也曾对他诉说过自己的心忧之处——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太冲动了,他应该要耐心等待人偶师回复才是。
可问题是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供他等待,既然已经摧毁,程已也只能是安抚他不要再回想,往前看便是。
可假设人偶师知道东西已经被摧毁呢?他说的目前情况,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人偶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程已很快给裴清麦拨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
这个时间点的确是有些晚,程已并不确定裴清麦是否已经睡下。
就在即将要自动挂断时,一声电流轻响,接通了。
程已:“清麦,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程已疑惑,又问了句:“嗯?清麦,能听见吗?”
依旧没有人声。
程已觉得奇怪,耳廓靠近了听筒,隐隐约约地,他听见一阵压抑着的絮乱呼吸声。
“清麦?”程已又唤了他一次。
须臾的安静后,对面终于开口了:“……嗯,能听见,怎么了?”
程已皱了下眉,总觉得很不对劲:“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哑?”
又是几秒的安静,裴清麦似乎在调整呼吸:“我……没事,只是有点感冒。”
“感冒?”程已着急了,“你生病了?”
“小感冒而已。”他道,干涩的嗓音伴着急促而凌乱的呼吸,潮闷又微弱。
有点像被谁捂住了口鼻,程已心想。
嗯,确实被捂住了口鼻。
裴清麦浑身瘫软,虚弱地趴在床铺,半张脸陷进枕头里。
床肢还在摇晃,只是程度小了许多。许是身后的人还稍微藏了点良心,顾及电话那头有人。
可这通电话不就是他故意接的吗?他不就是想欣赏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裴清麦羞赧地想。
他蜷紧修长瓷白的指节,汗液洇湿床单,在那里留下一片深色的褶皱。
背后那具身体覆上来,与他紧密相贴。
沈叙秋在他耳边用气音戏谑道:“裴老师,叫出来。”
“……”
裴清麦决定事后定要给他两巴掌。
现在需要先过程已这关。裴清麦认为,暂时不能让程已知晓人偶彻底复活的事情,否则必定是无法想象的一片混乱。毕竟目前只有他能稳住这样的沈叙秋,只有他能。
“清麦。”扬声器里再次传来声音,“你旁边,有人吗?”
裴清麦尽力打起精神,平稳气息:“没有,我一个人。”
沈叙秋趴在他耳边,轻笑一声。
下巴被钳住,力道很大,裴清麦被迫偏过头,与他接了一个绵长的深吻。
“真的没有人?”程已又问。
沈叙秋掐着他的下巴,不容许他退开,两人吻得激烈又野蛮,夹杂着沉闷的津液交换声。
“清麦?”对面在催促了。
裴清麦忍无可忍,狠狠咬了下他的舌头。
沈叙秋退开了。
尽管这个行为在他眼里,完全是更进一步的蛊惑与引诱。但他依然打算先放过。
他倒是也想看戏。
沈叙秋转移“目标”,继而一口含住了他的耳垂。
“……”
裴清麦强忍着才没发出声音。
他绝望地看着枕旁显示正在通话中的屏幕界面,回答:“嗯,我听得见。”
“有什么事吗?程已。”他问。
沈叙秋在不间断的动作里,轻柔地舔舐着他的耳垂。
“我觉得你很奇怪啊,你真的没事吗?”程已问。
“我没事。“裴清麦说,“就是有点低烧,所以迷迷糊糊的,精神不在状态。”
程已道:“你还发烧了?怪不得说话怎么……又闷又哑,需要我过来么?”
“……不用。”裴清麦闭上眼,原本只是想竭力缓一缓,不料视觉一罢工,全身的感官反倒更为强烈,像浪潮般一波又一波席卷而来。
险些冲垮他的理智。
裴清麦睁开眼:“我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快点挂吧,就当我困了。裴清麦心中呐喊。
程已半信半疑,总觉得很奇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听到裴清麦说要歇息,便将这些忧虑先抛之脑后,回归正题:“哦,好吧,其实我是想问你,就是那个人偶,烧毁之后还有其他情况吗?我刚才看到了人偶师给我的回信。”
身后的动作变得滞缓。
“……没什么情况。”裴清麦说,“都已经销毁了,还能有什么情况,就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程已稍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不给你打个电话我不太安心。”
“别太难过了,慢慢的,总会习惯的。”
”其实你真的可以试试重新再开始一段感情。”程已说。
“……”裴清麦深呼吸。
“当然,我还是不建议和许砚霖。”
……我真求你了。
身体里某处在推进的动作里被故意撞击,裴清麦没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你知道人偶发疯那次,我最后是在哪里找到许砚霖的吗?”
“就是那种……那种会所。”程已皱起眉,“真是深藏不露。”
裴清麦浑身发颤,咬牙道:“我……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就好。”程已说,“我是怕他对你死缠烂打,你跟我说他强亲你之后,我细细回想你们俩大一的时候,才发现很不对劲,他那个时候就对你起心思了吧?”
“我是真不知道他居然也喜欢男的,所以完全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想想你们很多对话和行为都蛮……暧昧的。”
“怪不得感觉你们俩每天做什么都在一块,我只当你们是同班同学,其实是他一厢情愿单方面接近你想追求没追到是吧?”
“……”
裴清麦在颠簸中攥紧床单,抿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回头瞪了沈叙秋一眼,眼眶微微发红。
他用唇形无声地发了一个虚弱的音。
沈叙秋看懂了,裴清麦在说:“疼……”
但是,听懂诉求不代表他会解决诉求。
沈叙秋我行我素。
有眼睛的人应该都能理解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很怕程已接下来还要口无遮拦,裴清麦制止了他,声音微颤:“……程已。”
“嗯?”
“我困了。”
“噢……”程已意会,“好吧,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记得和我说下有没有退烧。”
“好。”
电话挂断。
裴清麦长吁一口气,脱力地陷回枕头里。
“学长。”
沈叙秋唤他,动作不停。
灼热的气息往耳廓扑洒而来,那声音轻缓,却又能听出一丝压迫与愠怒:“到底是一厢情愿,还是两情相悦?”
裴清麦没回答。
“说话。”
“一厢情愿……”
“真的?”
“真的。”
“好,我相信你。”
他低笑:“学长,我只是问一下,你不要这么紧——”
故意停顿,沈叙秋不紧不慢地吐露出未脱口的字眼:“张。”
“……”
简直恶劣。
许久,两人同时长吁出一口气,汗湿的身体紧紧缠绕在一起。
裴清麦咽下唇间的涎液,微弱唤他:“沈叙秋。”
沈叙秋用鼻尖蹭着他的眼角:“怎么了?”
“你……有没有,”裴清麦停顿,斟酌片刻继续道,“你以前,有没有瞒着我,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沈叙秋嗤笑:“以前?”
“你不是信誓旦旦说我只是个怪物,和他不是同一个人吗?”沈叙秋似笑非笑,“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裴清麦哑然。
过了一会,他认真道:“不管你们是不是同一个人,总之,你们的记忆……总归是相通的,我想要知道以前的事情,你告诉我。”
沈叙秋凝视着他,那双琥珀瞳缠绵又灼热。两人汗津津地相拥着,沈叙秋未置一词,就这么痴痴地望着怀里的裴清麦。
许久,在这一阵缱绻的目光交汇里,裴清麦不仅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猛然发觉,沈叙秋紧挨着他,又起了身体反应。
裴清麦:?
他是没有听到自己的问题吗??
下一瞬,他偏头躲过对方俯身落下来的吻。
裴清麦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叙秋动作一滞,瞳眸闪过一丝暗色。
“你让我说什么?”他的语气倏然冷下来,竟让裴清麦有些心慌。
“裴清麦,你问这种问题,是一点也不在意我的感受吗?”
裴清麦被他逼视的眼神凝得手足无措。
“我为什么要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爱你,爱到愿意为你付出生命。”
“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感受不到吗?”
裴清麦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感受到了。就是因为知道你真的很爱我,所以我无法将过去那些奇怪的地方与你联系起来,我试图强迫自己不要深想,可又遏制不住那点渴求真相的躁动。
算了,裴清麦心道。
我之前说过的,你说什么,我都信。
裴清麦任由沈叙秋再度吻上来。
沈叙秋亲吻他的眼角,声音暗哑:“不管我做了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
“我和他,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
翌日白天,裴清麦给程已报去平安。
裴清麦:睡了一觉起来,没什么事了
仅仅发条信息还不够,裴清麦特地翻找出一根体温计,量完温度后一并拍照发给了他。
昨天程已已经觉察到异常,如果裴清麦不这样正式且认真地给他保平安,按程已的行事风格,裴清麦实在担心他今日会不打招呼直奔住处,当面查验他的精神健康状况。
可这一举止,被沈叙秋见着,又不高兴了。
他一把夺过了裴清麦的手机。
裴清麦问:“你干什么?”
他伸手去拿,被沈叙秋堪堪避了一下,扑了个空。
沈叙秋冷道:“他算你什么人,你要这么毕恭毕敬地跟他汇报?”
裴清麦尽力耐心道:“我昨天撒了谎,只是留言让他不要担心而已,没有毕恭毕敬,这不是上下级,只是朋友间的一种关照。”
“他是我的朋友,我们高中就认识了,不仅是同桌还是室友,是认识很多年的好友,你不要这样莫名其妙。”
沈叙秋:“你是在怨我没有比他更早认识你吗?”
“……”
裴清麦捏了捏眉心:“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快把手机给我。”
沈叙秋看了他两眼,甩脸而去。
所幸裴清麦还有平板,偷偷地给程已留了言。
直到晚上入睡前,沈叙秋才把手机还给他。
他像往常一样拥裴清麦入怀,这点微妙的对峙才算顺着这个台阶滚落下来。
可此时,裴清麦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是裴老师吗?”
“我是。”裴清麦说,“你是……?”
“裴老师你好,我是学校的安保,请问李骁然是你班上的学生吗?”
裴清麦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教师的直觉隐隐让他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是的,是我们班的学生。”他喉结动了动,“发生什么事了?”
“裴老师,你现在方便吗?得麻烦你来一趟市中心医院。”保安喘了口气,“李同学,出了点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