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弑夫 一圈，两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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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清晰到令人悚然。
裴清麦回过了头。
脑海里还回荡着人偶师刺目的文字：“他会缠着你一辈子的。”
是的，他的确要缠着我一辈子了。
裴清麦看着门口一袭黑衣的沈叙秋，心想。
好奇怪。
这本该是惊恐得令人仓皇逃窜的场景，可裴清麦站在原地，内心竟有一股槁木死灰般的平静。
比刚才面对门外不知何人胡乱敲动密码锁试图破门时更加平静。
他只是觉得有点疲累。
“砰。”
门被关上了。
沈叙秋朝他走过来。
邮箱早已没了动静，可手里的平板迟迟忘了放下。
裴清麦定定地看着他，直到对方站在他面前。
有点像梦，又有点像过去无数个沈叙秋因事晚归的夜晚。
细腻温热的皮肤抚上他的脸颊，裴清麦终于忍不住颤栗一瞬，那只手的触感似乎比之前更加熟悉了，沈叙秋温柔摩挲他的脸，温声问：“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裴清麦眼捷颤动，心下一软，这个语气，这个态度，难道……是以前那个沈叙秋回来——
思绪戛然而止。一股不容抗拒的桎梏扼住他的下颌，裴清麦被迫仰起头，彻底对上那双阴冷的琥珀瞳。
“应该不想。”沈叙秋替他作了回答，“毕竟巴不得我彻底消失。”
裴清麦瓮声瓮气：“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其实也不太知道，只是想这么说。
下巴的力道越来越重，裴清麦被掐得疼了，眉目微微蹙起，却不敢妄动。
“可你还是心急了，宝贝。”
那句道歉像热风拂过砂砾，一晃而过，再无踪迹，沈叙秋甚至不屑于回应，继续宣读他的“审判”。
“用错了方法，倒是助我更好地诞生。”
“你要是再忍一忍，或许就能彻底杀掉我了。”他说。
沈叙秋吻了一下他的唇。
“现在，我们到死都缠在一起吧。”
裴清麦轻缓地呼吸，说：“你可以先松开我吗？有一点疼。”
沈叙秋无视他的任何需求，自顾自道：“所以，你告诉我。”
“为什么要为了他杀掉我？”
“你爱上他了吗？”
裴清麦说：“不爱。”
沈叙秋：“那为何要这样对我？”
裴清麦：“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沈叙秋歪了歪头，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裴清麦拼尽全力在内心苦苦支撑起来的那根弦已然摇摇欲坠，多日来压抑纠缠着的痛苦与躁郁像找到了宣泄口般，叫嚣着奔涌而出。
裴清麦几近崩溃：“我、我不想再面对你了，你根本就不是沈叙秋！他……他不是这样的，从来不会这样，你是个怪物，你不要再诋毁他在我心中的模样了！”
裴清麦挣脱出他的束缚，情绪激动到泪珠快要从眼尾溢出。
沈叙秋被他的一番话刺得眼尾发红，失了理智般，一手掐住裴清麦的脖子将他按倒在沙发，手上有分寸地施力，虽不至于窒息，可裴清麦仍然动弹不得。
“你看清楚了。”沈叙秋凝视着他，沉声道，“我是沈叙秋。”
他说：“你重新更换一个这么好猜的密码，不就是在邀请我吗？”
“……”
裴清麦不甘地闭了闭眼。
第二次更换的密码数字，同样取自一个特别的日子——他和沈叙秋在一起的第六年。
裴清麦看着眼前的人，道：“他不会这样掐我。”
沈叙秋表情微有变动，但很快令人不寒而栗地勾了勾唇，那只手不再掐着裴清麦，转而玩味般地摩挲他的下颌，俯身在他耳旁道：“那他会做什么呢？”
“我知道了，麦麦很想和我做一些其他的事。”
裴清麦侧过脸，想躲避他灼热的吐息。
沈叙秋意会到，强硬地将他的脸掰回来，四目相对间，沈叙秋低头堵住他的唇。
这个吻强势又不容抗拒，侵略性极强，几乎要深入喉口，裴清麦偏头想躲，躲不掉。论力气他根本抵不过沈叙秋，从前是，现在当然也是。
裴清麦心感倦怠，一时间疲于挣扎。
可他显然低估了沈叙秋的攻势。
对方完全不满止步于此。沈叙秋将手伸入裴清麦的衣物，箍住他细瘦的腰身。
这是炎热的夏季，那只手的温度明明接近于常人体温，并不存在令人排斥的温度差，但裴清麦还是在一瞬间浑身激灵了一下。
很快明白过来对方想要做什么，裴清麦内心抵触，与他纠缠起来——他不要和这具不明不白的东西发生关系。
“别碰我！”
激烈的挣扎中，裴清麦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一声清响，令裴清麦自己都一滞。
……他其实并不想打这张脸的。
沈叙秋被打得朝一侧偏过头，裴清麦趁他怔愣之际，慌不择路地推开他，从身下逃离出来，跌跌撞撞地朝玄关跑去。虎口脱险，可还未到门口，他整个人忽地失去重心，从地面腾空而起。
沈叙秋将他整个人扛到肩上。
“你干什么！”裴清麦蹬着腿，气急败坏，“别太过分了！怪物！”
沈叙秋充耳不闻，扛着他径直朝卧室走去，将他砸在了床上。
床铺发出“嘎吱”一声闷响，裴清麦因倒立和摇晃有些缺氧，眼前黑了一阵。正晕乎乎地从床上爬起，只听耳边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窸窣声，他看向沈叙秋，瞳孔一颤——他从床底下拖出一条银白色的金属链条。
……跑。
裴清麦心中警铃大作，一个翻身伏床，朝另一侧床沿爬去。
失败。
脚踝猝不及防地被强有力的一只大手箍住，毫不留情地往回拖拽而去。慌乱之下裴清麦抓了一把床单，无济于事，只留下被折腾得更为凌乱的床铺。
冰冷细长的金属链条像毒蛇一般紧紧缠上他的右脚踝。一圈，两圈，三圈……蛇身逐级盘旋而上，彻底成为桎梏他自由的镣铐。
……又是这样。
裴清麦只觉心累与绝望，枷锁的另一端被缠绕在床柱，捆绑得实在太紧，他一动便生出一股拉扯的疼痛感。
沈叙秋倾身压上来。
两具身体紧密相贴，裴清麦听见了对方强烈的心脏跳动声。
他真的连心跳都拥有了。
裴清麦将脸埋在被褥里，不愿面对他。
沈叙秋显然不会令他如意，将裴清麦翻过身。
裴清麦红着眼尾瞪他。
沈叙秋看得呼吸一滞。
……天呐。
这副模样。
到底是在拒他，还是在勾他啊。
沈叙秋真的搞不明白。
裴清麦永远都是这样，从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开始，他就深深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脱离他的掌控，这一辈子只能被他勾着，吊着。裴清麦只要一个眼神，就能令他失了神智。
他俯下身子，带着怨恨，狠狠咬住裴清麦的下唇。
“嘶——”
很疼，裴清麦发出一声闷哼。
沈叙秋退开时，裴清麦很快尝到一股血腥味——真的没有留情，嘴唇毫不意外被咬破了。
沈叙秋再度俯身，用舌尖舔舐他溢出的血珠。
……很奇怪，这个味道对他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裴清麦心下躁郁，想要咬回去，被沈叙秋察觉意图，下一瞬，他便被钳住了下颌。
沈叙秋凝视着他，眼里带着冷冽和怨恨，审问：“为什么杀我？”
裴清麦就这样被禁锢着，仰着脖颈，喉间滚动，竭力平静道：“你本来就不该存在。”
下颌的桎梏消失了，裴清麦刚喘了一口气，就被攥住了垂落在头顶的左手。
沈叙秋将那只修长冷白的手抵到裴清麦眼前，说：“看。”
看什么？
裴清麦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你戴上了我的戒指。”沈叙秋道。
裴清麦看向无名指上的那枚铂金钻戒。
“答应了做我的妻子，却要杀我。”
“这是弑夫。”
用不着眼前这个不明不白的东西来审判，裴清麦说：“我答应的不是你。”
“是我。”沈叙秋道，“你说过，我是你的爱人，从前是，未来也是。”
“你不是！”裴清麦痛苦道，“他从来不会这么对我，之前是我不清醒，我自私地把你当做他的替代品来弥补自己的伤痛，你消失以后，这么多天过去，我现在已经想清楚了……”
“你为什么还要来搅乱我的正常生活！”
“正常生活？”沈叙秋质问，“怎么？你这几天过的很好吗？没有我，你过得很幸福？”
裴清麦欲言又止，道：“至少……至少我不用被这样锁在床上，还要担惊受怕你这个怪物出去随意践踏别人的生命。”
“你失忆了吧？”沈叙秋鼻息溢出点气音，“你以前没有被这样对待过？那这根链条是哪里来的？”
“我……”裴清麦一噎，脸颊滚烫。
“你好像忘了曾经我们是怎么……”沈叙秋停顿一下，慢条斯理道，“你明明也很乐在其中，不是吗？”
裴清麦憋出一句支离破碎的“滚”。
沈叙秋置若罔闻，冷傲地看着他，两手在他下身游走。
“……你要做什么？”裴清麦咬着唇，面容染上绯红。
沈叙秋低笑一声：“当然是做你一直想做的事啊。”
裴清麦瞪他，晃了一下脚上的锁链：“赶快松开我。”
“我也不想这样的。”沈叙秋低头亲他的眉眼，“可是你讲的话太让我伤心了。”
“我很生气。”他说，“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现在，就想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弑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