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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紫苑湾 怎么会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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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霖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叩叩叩——”
“哥,你还在吗?”
“哥,你东西落我这了。”
……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眉目间带着点被吵醒的不悦,轻哼一声,半眯着睁开了眼睛。
头有点疼,昨天酒喝得好像有点多……
敲门声还在继续,但声音不大,小心翼翼的,门外的人似是生怕惹了里头的人不快。
许砚霖慢吞吞地坐起身,半梦半醒地应了句:“等一下……”
他下床系上浴袍,随意地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踩着拖鞋走出卧室,行至玄关,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个男孩,眉目干净,长得十分清秀漂亮。
男孩看见许砚霖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有些乱了阵脚:“哥,我……吵醒你了?”
许砚霖倚靠在门框旁,瞥他一眼,直截了当:“什么事?”
男孩伸出右手,手里攥着部手机:“你昨天走的急,手机落我房间里了。”
许砚霖目光落在他手上,抬手从他手里接过手机。
“好像没电了,要充上电才能打开。”男孩说。
许砚霖低头看了一眼,慵懒地抬眼道:“谢谢。”
“没事的,不用谢。”
男孩杵在原地没动,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许砚霖松松垮垮的浴袍上,那里露出一大片纹理流畅的结实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他忽然觉得脸热,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许砚霖看着他,鼻息溢出声带着笑意的气音。
“身体有不舒服吗?”许砚霖问。
男孩这才回过神,赶忙摇了摇头,脸颊羞红起来:“没有。”
“你昨晚很照顾我,全程都很温柔,我、我没什么事。”
“好的。”许砚霖温和一笑。
男孩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他咬咬牙,说:“哥,如果你以后还有需求的话,随时都可以——”
“不用了。”许砚霖打断他。
男孩愣了愣。
“我不需要固定床伴。”
男孩眼里闪过一瞬的失落,没再说什么,垂眸应道:“好,我知道了……”
“你的房间我续了两晚,你可以多歇两日,晚点走也无妨。”许砚霖说。
“好的,谢谢哥。”男孩道,欲言又止,“那……你什么时候会走?”
许砚霖笑笑:“我马上就走咯。”
眼前那扇房门猝不及防地关上,男孩怔愣站在原地,过了一会才落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知道的,自己根本不可能留住这个人。对方拒绝同自己接吻,甚至连做完都不愿意和自己同床共枕。昨晚他疲累地陷在枕头里,哑着声音挽留他,他却只留下一句“我不喜欢和别人同眠”,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许砚霖回到卧室,按了两下手机,没打开,确实是没电了。
他插上充电器,将手机搁在床头柜充电,随后进了卫生间洗漱。
梳洗一番出来,又换好衣服,他才挨坐在床边,不紧不慢地开了机。
这不开不知道,一开真吓一跳。
满屏的未接来电。贺羽给他打了7个,程已给他打了5个,陆徊给他打了3个。
贺羽是许砚霖的初高中同学,两人也算是自小认识,再加上彼此家业间存在利益往来,关系一直算得上亲近熟稔。
许砚霖看着屏幕,怔忪一瞬,第一反应是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了?他就放纵了一晚上,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吗?
他都不知道应该先回拨哪一个。
正纳闷着,贺羽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贺羽:祖宗啊,别顾着醉生梦死了
贺羽:接个电话吧
下一秒,对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许砚霖接通了。
“祖宗啊,你终于接电话了!”贺羽激动涕零。
许砚霖淡淡道:“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是不是还什么都不知道!”贺羽说,“群消息你也没看?”
“什么群?”
贺羽闭了闭眼。
他无奈道:“你不会还在紫苑湾吧?”
“……你怎么知道我来这?”
贺羽急道:“昨晚你去会所被纪时微那女人撞见了,她拍了你出入夜场的照片发到群里,现在估计都传到你爸那去了!”
“赶紧走吧,我的祖宗!”
许砚霖浑身僵了一瞬。
“什么……?”他后知后觉。
手忙脚乱地点开某个群聊,此时未读消息已经累计到99+。
他不停地往上翻着聊天记录,一句句阴阳怪气的话语撞进许砚霖眼里。
“这不能是我们许少吧,人家书香世家怎么会出入这种风月场所。”
“对啊,许砚霖可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正经的,我妹可经常一个劲夸他斯文呢,哪能和我们这些纨绔子弟一样。”
“这人一定只是和他长得像而已。”
“妈的这也太像了哈哈哈哈哈。”
……
握着机身的手气到颤抖,连持续往上想要翻到照片的心思都荡然无存,许砚霖气愤地将手机往床上一砸,咒骂:“操!”
电话还没挂断,贺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别操了哥,赶紧从那跑吧。”
“你说你之前惹她干嘛……”贺羽嘟囔。
许砚霖拔下充电器揣在手里,一把抓起床头的车钥匙,拿起手机对那头说:“我挂了,现在走。”
他匆忙走到门口穿好鞋,正要开门出去,指尖刚覆上门把手,就听见门外传来“嘀”一声嗡响——有人正在刷卡进门。
许砚霖如坠冰窖。
下一秒,厚重的实木套房门应声而开。
许砚霖和他老子四目相对。
“……”
无声的对峙,许砚霖往后退了退。
许峤沉着脸踏进房门。
视线再向后,许砚霖的目光撞进了身后一同跟随进来的陆徊眼底。
“……许少爷。”
吴经理手持着房卡,侧身站在门外,大气不敢出,尴尬地对许砚霖咧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许砚霖牙关紧咬,无措地看着许峤阴戾的脸,极力镇定,微微张口:“爸……”
“啪!”
刚发出一个字,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拍在他脸上。这力道太大,许砚霖没站稳,被甩在一旁的柜子上。
舌尖很快尝到血腥味,他缓了两秒才直起身,结果刚站好,又一记巴掌以同样的力度甩了过来,他再次踉跄撞在柜子旁。
第三次,他站起身,许峤正抬手准备再甩下一耳光时,手腕被一把箍住了。
陆徊紧拧着眉心,劝道:“别这样,许伯伯。”
许峤深吸了两口气,才心烦意乱地从陆徊手里抽回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国外的那些破事?”许峤冷道。
陆徊将房门关上,把已经被吓懵的吴经理隔在门外。
许砚霖捂着火辣辣的左脸,低着头,神情麻木地靠在立柜旁。
“我当你是一时鬼迷心窍,放纵一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结果你居然敢把这风流性子给我带回来?”
许峤冷冽地看着他。
“你是非要毁了我们家苦心经营出来的家风颜面吗?”
许砚霖低垂着头,不置一词。
“我就说这一次,你给我听好了。”许峤的话语里尽是不容抗拒的压迫。
“把你那风流浪荡的性子给我收起来,你现在归家了,一举一动都牵扯我们许家的门风。”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混迹这种地方。”
“我弄死你。”
说完,他懒得再看许砚霖一眼,正欲转身离去,又停下脚步,鄙夷地撂了一句:“还玩男人,恶不恶心。”
他抬手搭上陆徊的肩:“小徊,让你看笑话了。”
陆徊只盯着垂头不语的许砚霖,没看他,也没说话。
许峤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砚霖这才抬起头,他的左脸已经迅速红肿起来,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陆徊还站在原地,许砚霖抬眼看向他,扯了一个冰冷又麻木的笑:“好看吗?”
话音刚落,陆徊眼里瞬间慌乱起来,往前跨了两步,颤声道:“阿霖……”
许砚霖直感觉一股暖流从鼻间涌了出来,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低头一看,抹了一手血。
流鼻血了。
陆徊赶忙抄起茶几上的一包纸巾,手忙脚乱地抽了一把,强硬地捧起许砚霖的脸去给他擦。
许砚霖被擦得更加烦躁,发泄似的推了他一把:“行了,别碰我。”
他从陆徊手里夺过纸巾,胡乱抽了一大把纸擦拭着,本能地抬了下头,陆徊焦急道:“你别仰头。”
他的手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看得揪心闷堵,想上前帮忙,偏偏许砚霖又不让他碰。
许砚霖被他点了一下,才低头前倾,左手捏着自己的鼻翼,右手继续拿纸擦拭鼻间未干的血迹。
看着洇满纸面的红色,许砚霖心里生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悲愤,他攥紧拳头,纸张被他戳破,火气骤然上涌,抬脚狠狠踹向一旁的落地瓷瓶。
“哐当”一声巨响,瓷瓶砸落在地,四分五裂。
许砚霖将沾满血迹的纸巾扔在碎片上,顿时满地狼藉。
他没再看陆徊一眼,冷着脸,转身离去。
陆徊心情复杂地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走向玄关,拉开房门。
门外,吴经理还局促地站在那里。
“……陆少爷。”他挂着僵硬的笑容,喊道。
陆徊回头扫了一眼室内,道:“损失费记我账上。”
他离开套房,乘坐电梯下达一楼大厅,许砚霖似乎已经走远,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走出会所大门,陆徊迎面撞上一个人。
两人同时止步,四目相对。
仅一瞬,那人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睫,与他擦肩而过。
陆徊却滞在原地,久久未动。
……等一下。
刚才那双眼睛,怎么会这么像……
陆徊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挺拔的黑色背影,此刻,对方已经拐了个弯,隐没在街道尽头。
方才相撞之时,那人戴着口罩,头顶的棒球帽压的极低,唯有一双琥珀色的瞳眸显露在外,冷傲地凝视着他。
拥有琥珀瞳的人很多,可鲜少有人可以将这样轻浅漂亮的瞳色酝酿出某种晦暗幽冷的戾气。
在那个人身上他倒见得多了。
永远的唇笑眼不笑。
陆徊很快脱离出这桩荒诞的念想。
他在干什么?
怎么会从一个陌生的过路人联想到那个早就尸骨无存的疯子?
他沉着脸,抬脚往另一个方向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