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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不是人 “我身上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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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麦听懂了。
简明直白来讲,就是“别不识好歹,再乱动的话,你这双手能不能自由活动我就不敢保证了”。
裴清麦只觉心下一阵苍凉。为什么会这样,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温柔爱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再轻举妄动,眼睁睁地看着沈叙秋将那条毛巾,重新塞回了手铐与皮肤的接缝里。
“你记忆都恢复了?”裴清麦问他。
沈叙秋说:“可能吧。”
“你都想起了什么?”
沈叙秋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噙着轻浅的笑:“想起我们裴老师身上哪里都比其他男人生得好看。”
说完,他朝裴清麦身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
这目光过于赤裸,灼得裴清麦耳根都烫了一下。
“你……”
他虚虚地扯过被子挡了下,羞恼得不知说什么好。
“我的手机呢?”裴清麦问。
沈叙秋:“被我收起来了。”
“……沈叙秋。”裴清麦真的没办法了,几乎是在恳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都说了我只爱你,我们一起好好生活就可以了,你不要再做错事了好吗?”
“你如果想要我的世界只有你,我……我以后不和其他人接触了可以吗?我只和你。”裴清麦想尽一切好听的话,试图安抚他,“嗯?我只和你接触,这样好不好?”
沈叙秋俯下身来,抬手捏住裴清麦的耳垂,轻柔地摩挲着。
“人生得漂亮,说话也漂亮吗。”他道。
裴清麦耳根子更热了。
可这点旖旎的气息很快被对方接下来的话语不留情面地打散。
“你在担心什么?”他问,“我?还是许砚霖?”
见他终于愿意与自己交流,裴清麦立刻回答:“当然是你,我……只担心你,杀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虽然你现在情况特殊,可法律不会因为你被‘宣告死亡’就停止追究责任,只要发现你有‘生理存在’,你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并且可能会因此撤销你的死亡宣告。”
“你知道这有多可怕吗?明明已经在空难中被确认DNA并宣告死亡的人,现在活生生回来了,这样的‘身份悖论’,我都怕你会被抓去做研究!”
沈叙秋定定地看着他,须臾,他在裴清麦面前摊开手掌:“你看看这双手。”
裴清麦不明所以地扫了一眼。
看什么?
裴清麦心不在焉,正想挪开视线再次与他争执,忽然愣住。
这双手的指腹上,没有指纹。
直到此刻,裴清麦猛然想起一个事实——这具身体,本质来说只是一具人偶的躯体,与沈叙秋毫无关系。
“我没有指纹,没有汗孔。”他淡淡地说,“可能连血都不会流一滴。”
“我身上没有任何生物痕迹。”
“我不是人。”
“法律要怎么追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他俯身下来,在裴清麦唇边印上一吻。
“我们依然可以一起好好生活。”
裴清麦绝望地看着他。
说完,沈叙秋松了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须臾,客厅传来入户门的开关声。
彻底安静下来,裴清麦如梦方醒。
一刻不敢耽搁,右脚依然被手铐锁在床尾,裴清麦挪到床头,伸手费力地往床头和床垫之间狭小的细缝扒拉。
在啊,你可一定要在啊。没有意外的话,肯定是掉在这里面了。
半晌,裴清麦的指节似乎触碰到坚硬的质地,他释然笑了下,捏住那一角,将东西从床缝里扯了出来。
是平板。
点开屏幕,幸好,还有百分之二十三的电量。这块平板插了张不知哪年买的手机流量卡,可以对外进行通话。虽然不常用,也没有储存任何联系人的信息,可裴清麦依稀记得自己曾经用这个给程已打过电话,历史通话记录里或许可以搜寻到。
裴清麦点开历史通话记录,里面只有两个号码,他很快瞥见那串熟悉的尾号。
裴清麦拨通那串号码。
现在是早上时间8:20,程已被一阵反复响起的振动声吵醒。
他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闭着眼,半梦半醒地伸手摸索枕旁的罪魁祸首。
摸到了。
程已的视线从半眯的眼帘透射出去,勉强看清界面上的来电号码。
没有备注,程已更烦了,哪个诈骗电话一大早打过来骚扰他,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带着点起床气,躁郁地接通了电话。
刚想痛骂,没想到对面开局一句话就把他从昏昏欲睡的边缘炸了回来。
“程已!”裴清麦的声音急得不行,“帮帮我,沈叙秋要去杀许砚霖!”
“?”
程已彻底睁开眼睛。
“怎么是你的电话啊,你换号码了?”程已问。
裴清麦说:“没有,这个是我很早之前的一张手机卡,不常用,你应该没有存。”
程已从床上坐起来,扫了眼周围,确定自己不在梦里,接着问:“等下……你刚才第一句在说什么?”
“就是我说得那样,昨天许砚霖送我回来,他突然……”
对着程已实在难以启齿,裴清麦顿了下,含糊其辞地跳过了这两个字,继续道:“就是突然对我做了点事,然后刚好被沈叙秋看见了,他今天早上就想要许砚霖死,现在已经出门了!”
程已稀里糊涂:“他对你做了什么?”
“……这个不是重点。”裴清麦说,“沈叙秋现在出门了,我的手机被他收走了,我不记得许砚霖的手机号码,没办法直接联系他,沈叙秋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记忆,可能真的会去杀他,你快帮我联系许砚霖!”
程已总算清醒了点:“你没拦住它吗?”
“我被他锁在床上了,没法行动。”
“锁在床上是什么意思?”
“右脚被他用手铐拷在床尾了。”
“……”程已愣了,“它哪来的手铐?”
“别问这么多了……”裴清麦快急疯了,“你快联系许砚霖。”
“我天,这……这我咋说。’”程已从床上下来,按了下遥控器,酒店的落地窗帘应声而开,“我说沈叙秋要来杀你了,还是有一具长得和沈叙秋一模一样的人偶复活了要来杀你了?”
“不是,它怎么会知道许砚霖在哪里?法治社会它杀个人这么容易?”
“他哪里管这么多!”裴清麦低吼,“你忘了吗,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及时醒来……”
一提起那晚上的事程已就打怵,属实是把他吓得不轻,死里逃生后,这两天他一闭眼,时不时就会做那个噩梦。
“邪物,真是邪物。”程已骂道,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手臂上的刀伤隐约传来刺痛感,“我就不该让人偶师制作它。”
“你也不该留它。”他说。
裴清麦叹了口气:“我已经决定联系人偶师了,我会想办法处理他。”
“你现在先帮帮我吧。”裴清麦恳求道,“我被拷在床上根本没法行动,真的很怕他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我担不起这个后果。”
程已叹了口气:“也不能全怪你,如果不是我联系人偶师,也不会有这具东西的存在。”
“我知道了,我先给许砚霖打电话看看。”
“嗯。”裴清麦说,“你记得打这个电话和我联系,我的手机不知道被他藏到哪里了,只能用这个联系我。”
“好。”程已囫囵套了件衣服,“你现在是安全的吧?”
“安全,他除了把我拷起来,没对我做什么。”裴清麦说。
“它现在已经彻底变成活人了吗?”程已问,“没有人偶形态了?”
“不。”裴清麦解释,“会有,但是现在他作为正常人类活动的时间已经远远大于人偶形态。我怀疑他目前可能只有中午到傍晚的这一段时间会短暂回归人偶形态。”
“所以它这一个早上都可以自由行动?”
“……是这样的。”
程已无言,片刻,他道:“先挂了,我给许砚霖打电话。”
“好。”
挂断电话,程已恰好穿完衣服。他坐在床边,给许砚霖拨去电话。
整整三个,无一打通。
裴清麦刚才打电话说那邪物才出门,不可能这么快就逮到许砚霖的。
程已又给许砚霖打去一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这人一大早在忙什么,开飞行模式了?
程已无奈,为了防止裴清麦过于着急,他又重新给对方打了回去。
“怎么样?联系上许砚霖了吗?”果不其然,刚一接通,慌张的声音便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程已说:“他的电话打不通。”
“啊?”
“你先别着急,那东西才出门不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得到许砚霖,也许他现在手机刚好不在身边”
裴清麦心惊胆战:“那可怎么办啊……”
“我是真的很好奇他会去哪里找许砚霖,他怎么会知道对方在哪?那邪物有跟你说过什么吗?”程已问。
裴清麦说:“没有,他就说想让许砚霖……死,就自己出去了。”
“他拥有所有记忆了?”
“我觉得……差不多。”
“那他会去哪里找许砚霖?”程已思考,“许家啊?还是峻禾。”
“这样吧,我先开车去他们家公司楼下看看,我还是觉得那里可能性比较大,许家哪儿这么好进,集团那边人员众多,还有可能浑水摸鱼。”
“好、好。”裴清麦魂不守舍,“谢谢,麻烦你了,程已,都是我不够果决,我差点害死你,现在又……”
“行了行了。”程已打断他,“这不怪你,要说错的话,我也有责任,没有我一时脑热也不会有它的存在。”
“你也是为了我啊……”裴清麦道。
“咱们非要在这个时候煽情吗?”程已吐槽道,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裴清麦没了话,程已问:“许砚霖到底对你干什么了,那东西就想让他死?”
“……”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我又对你做什么了?他为什么要杀我?”
程已坐进驾驶室,将手机放置在储物格,启动车子,很快驶出地下车库。
“这……”
程已一针见血:“你还是什么都不想和我说是吗?”
裴清麦很轻地叹了口气,咬咬牙:“那天,我在阳台上抱你的时候,被他看见了。”
“?”程已一怔,“我操,就因为这个?你就抱了我一下,他就要杀我?”
裴清麦没说话。
“那许砚霖呢,你怎么也跟他搂搂抱抱上了?”
裴清麦嘬嚅道:“我没跟他抱……”
“他……强吻我。”
“吱——”
一阵刺耳的轮胎与水泥地摩擦声从听筒那头倏地传来,裴清麦心下一震,急道:“你别着急,小心点开。”
下一秒手机里响起程已破口大骂的声音:“你说什么?!操……那狗东西,他、他居然喜欢男的???”
“找死吧他,居然敢强迫你!真的是人面兽心啊,你怎么不跟我说啊,他妈的,这狗东西,他还对你干什么了?”
“你先别激动……”裴清麦悻悻道,“没有,没做其他的,就是亲了我一下。”
“真是开了我的眼了,这狗东西……”程已稳了一下方向盘才没偏出车道,“不然我看真让他——”
“程已!”裴清麦打断他。
程已深吸一口气:“知道了,放心,虽然我确实看他不顺眼,但也不至于真的让他出事,不然我妈可没干儿子了。”
“……”
“再说,他要真的出事,这东西本来就是我让人偶师制作的,我岂不是也算凶手了。”
裴清麦无奈低叹一声:“别再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
程已喃喃:“怪不得那邪物突然发疯,你就抱了我一下他就这样对我,许砚霖他不得千刀万剐啊。”
“所以拜托你一定得阻止他。”裴清麦的声音慌得有些哽咽,“我……我真的担不起这个后果。”
程已说:“你先冷静下,我已经在往峻禾赶了,希望他去的是公司,他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黑色。”裴清麦说,“全身都是黑色,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他出门肯定戴了帽子和口罩。”
“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
“啊——”裴清麦忽然想到什么,“程已,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他和我强行联结了部分感官,痛感就是其中之一,只要我感受到的疼痛,他都能感觉到。”
“实在不行……不如我打断自己的腿,那他肯定——”
“你他妈抽什么疯!”程已真是要被他气死了,“这馊主意亏你想得出来,你敢这么做你试试?”
裴清麦顿时没了话。
“裴清麦。”程已沉声道,“你要是敢做伤害自己的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