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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只配被销毁 “你可以和 ...

  •   沈叙秋来到后方的矮围墙,穿过一排浓密的高灌木。围墙顶端没有尖锐的防盗刺,只有简易的铁丝网,他没费多少力气就翻了过去。

      落地之时,左手前臂内侧忽地传来一阵突兀的刺痛,沈叙秋皱了下眉,抬起手看了一眼。

      皮肤细腻整洁,没有一点刮划的伤口。

      可这疼痛细密而钻心,从小臂处蔓延开来,在他体内大肆横行,让他由端生出一种血液尽失的错觉。

      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

      沈叙秋的嘴角因愠怒而扭曲。

      “他妈的……”

      .

      许砚霖俯下身子,从水龙头下挥起一捧冰凉的水流,清洗口腔和鼻间的血腥味。

      他在一楼的洗手间。

      盥洗台上的手机又响了,许砚霖抹去眼捷处的水渍,偏头看了一眼,是程已。

      这傻狗一直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许砚霖湿着手滑动接通。

      “许砚霖!”那头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急躁,“怎么才接电话?”

      许砚霖淡淡:“有事吗?”

      “你现在在——”

      声音戛然而止,等了半天都没动静,许砚霖以为自己不小心把电话挂了,疑惑地瞥了一眼。

      “滴——”

      电话自动挂断了。

      “……”搞什么。

      许砚霖皱了下眉,朝镜柜旁的纸巾盒抽了两张纸,擦拭手上的水渍。

      “嘭!”

      忽然,卫生间门口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许砚霖擦手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内廊,那声音转瞬即逝,并没有人进来。

      他扔掉纸巾,身形往后倒退两步,望向卫生间大门,那扇实木门正禁闭着,纹丝未动。

      ……奇奇怪怪的。

      许砚霖没再多管,正要拿起手机走人,贺羽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喂?阿霖,你还在紫苑湾吗?”贺羽问。

      许砚霖:“嗯。”

      “这……你爸没来?”

      “来了。”许砚霖语气疏淡,“刚打完。”

      “……”

      贺羽噎了一下,清咳两声,决定结束这个话题:“程已有找你吗?”

      “他?给我打了个电话,然后自己挂断了。”

      “啊?”贺羽纳闷,“他20分钟前打电话过来问我,说打不通你的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说是找你有很重要的事,语气急得不行。”

      “我就说了你在紫苑湾,他还向我借了会员卡号要进去。”

      许砚霖似笑非笑:“可能是急着过来看戏吧。”

      “可惜了。”他语气遗憾,“看来是迟到了,现在过来,节目也结束了。”

      “……你别这么阴阳怪气。”贺羽道,“人家真不知道你在哪,他又不怎么跟我们这一帮子人混。”

      “我看他是真的很急,想跟你说给他回个电话。”

      “他自己挂掉的。”许砚霖说,想了想又补一句,“知道了,我晚点再给他打回去。”

      许砚霖拿着车钥匙和手机,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外面空无一人,许砚霖没多停留,径直朝廊道尽头走去,离开了此处。

      ……

      侧边,与卫生间一墙之隔的楼道内。

      两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死死相抵,那只手持利刃的手被狠狠按在墙上。程已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徒然松了口气:“幸好,赶上了。”

      沈叙秋忽然发力,将程已一脚踹开。

      程已向后倒退几步,稳住身形,利刃被沈叙秋紧握在手,程已没夺过,死死盯着它,做好随时被这具疯狂的邪物一刀刺中自己心脏的准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对峙的时候,他总觉得对方的身体似乎很……虚弱?程已是真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快将他降伏,这具邪物的力道,居然这么不堪一击吗?

      完全出乎意料。眼前的邪物看了他两眼,居然直接将手中的利刃扔在一旁的地上。“哐当”一声,刀尖与大理石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程已听见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哂笑。

      接着,对方抬手拉下口罩,露出那张与沈叙秋一模一样的脸。

      “程已学长。”他唤道。

      程已回笑:“你还记得我是学长。”

      “当然了。”他嘴角勾着笑意,眼底却阴冷,“以前这么阴魂不散,现在也是。”

      “每天像只苍蝇一样围着他转。”

      “我看见就犯恶心。”

      程已瞪着他。

      沈叙秋继续道:“哦,麻烦你不要把我当成什么邪祟。”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沈叙秋所有的记忆,都在我这里。”

      “我恶心你。”

      “从头到尾都是。”

      程已根本不屑于与这具邪物进行任何的争吵与辩驳,简而言之,他从头到尾都没把这东西当人看,所以,他说的定然也不是人话。

      程已轻蔑地看向这具阴邪鬼物,漫不经心道:“嗯,我现在也觉得自己挺恶心的。”

      “居然搞出你这坨那么恶心的秽物,不人不鬼,害死自己还害死别人,险些酿成大祸。”

      “没什么好说的了。”程已对眼前的秽物冷笑一声,“祝你早点死。”

      “啊,抱歉。”程已眼里露出些许遗憾,“你不配用‘死’字,这是对一个正常人类消亡所用的称呼。”

      “你,只配被销毁。”程已说。

      沈叙秋轻傲道:“他舍不得我。”

      邪物就是邪物,情感共情力几乎为零。还舍不得你呢,把人折磨成那样,明天说不准就把你拉去烧了。

      程已暗自腹诽,正要这么说,眼前这东西表情一变,忽然正色道:“送我回去。”

      “?”

      “他出事了。”

      “谁?”

      “清麦。”

      .

      程已火急火燎地打开房门时,整个人被眼前的景象惊愕在原地。

      裴清麦虚弱地趴在床沿,地毯上落了几片锋利的碎玻璃,左手垂落下来,手腕往上三寸的地方明晃晃地印着几道触目惊心的划痕,殷红的血液还流着,一滴滴砸落在地毯上,在米白的羊毛质地上洇开一片骇人的红色。

      程已几乎是下意识骂了一句“操”。

      裴清麦意识迷蒙,但并没有晕去,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见两人,有气无力道:“你终于回来了……”

      直面的冲击让沈叙秋胸膛悲愤得要炸开,千百种情绪杂糅成一团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堵在胸口,他正要冲上前扶起他,被程已钳住肩膀狠狠朝后推了一把。

      “滚开,恶心的东西别碰他!”程已毫不留情地咒骂,慌乱不堪地踉跄到裴清麦身旁,扯过身下的床单缠住他的伤口,又气又急,“你疯了嘛你!”

      裴清麦疼得瑟缩了下,仍执着地问:“有没有……”

      “没有没有!”程已恼道,“谁都没出事!可以了吧?”

      裴清麦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倒还不慌不忙地反过来安慰:“别着急,我有分寸,没有划到要害,只是会流血。”

      “你有分寸个屁!”程已真是要被他气厥过去,“你把我的话当放屁是吗?你就是要我一辈子愧疚难安!”

      裴清麦说:“他如果酿成大祸,你才真的会一辈子愧疚难安。”

      “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程已完全无暇听取这些虚浮的话,打横抱起他就要送去医院,却猛地被什么物件拽了一下,一阵细碎的金属声响起,程已顺着声音瞧去,这才看见裴清麦的右脚踝还被手铐锁在床尾。

      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回头朝那邪物吼了一句:“解开啊!”

      沈叙秋从衣服里摸出钥匙,弯腰解锁时,双手在发颤,他现在的气息极其微弱,甚至产生了耳鸣,连站立都需要稳住意志才可以做到。

      他卸了镣铐,扶着床尾,看向裴清麦,恼怒又无力,咬牙道:“你居然为了他……”

      “我不是为了他。”裴清麦声音微弱,“你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吗?”

      “我是为了你。”他说,“是我执意要留下你的,我需要对你的行为负责,不管用什么代价。”

      程已不敢再做任何耽搁,抱着裴清麦赶去医院。

      沈叙秋抓着床尾的木柱稳住身形,看向地毯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殷红和锋利的碎玻璃。

      旁边还掉落着一副没有镜片的眼镜架。

      这是他的眼镜。

      他有些近视,但度数并不深,大学的时候,几乎只有上课和作业时才会佩戴,毕业后,这个使用机会便拨给了工作。有时裴清麦比他早睡,他就会将需要处理的文件搬到主卧,坐在床上一边审阅,一边陪着他入睡。工作结束,关灯之后,摘下眼镜便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他居然用这个……

      沈叙秋此刻无比的心疼与懊悔。

      他为什么没有将周围的东西清理干净?

      这样也不至于让裴清麦钻了空子,拿这样一副微不足道的眼镜来伤害自己。

      心脏泛起一股强烈的剧痛,他捂住胸口,跌坐在地。

      .

      裴清麦的上臂毫无疑问被缠上了绷带。

      上次是裴清麦送程已来,这次两人身份对调,裴清麦处理好伤口从急诊出来时,程已正坐在那冰凉的铁椅上等他。

      程已看着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时手上的手机响了,裴清麦垂眼,瞥见屏幕上显示“许狗”。

      程已接通,对面问:“你早上找我什么事?”

      程已:“没事了滚吧。”

      然后挂断电话。

      “……”裴清麦没敢说话。

      程已抬头瞥见他苍白的嘴唇,揪心道:“你真的不用输血吗?我真怕你随时晕过去。”

      “……不用了。”裴清麦惨淡笑笑,在他身旁坐下来,“喝点糖水补补就好了。”

      程已冷哼了一声。

      “走吧,我想回家了。”裴清麦说。

      程已脸都黑了:“你就这么想和那个邪物待一块是吧?”

      “……不是。”

      “我认真告诉你,这次不管你要跟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听你的了。”程已打断他,正色道,“我已经发邮件给人偶师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销毁它。”

      “简直是造孽了。”他低骂道。

      裴清麦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片刻,他说:“交给我吧。”

      “我已经想好了。”

      程已怔了下,确认道:“你真的想好了?”

      “嗯。”裴清麦点头,“邮件我已经写好了,回家我就立刻发送,希望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可以收到回信,一定要趁着他现在午后还能够回归人偶形态,尽早……”

      裴清麦没有说下去。

      程已拍拍他的肩:“没什么好舍不得的,它根本就不是沈叙秋,除了那张脸我不知道有哪一点像他,沈叙秋要是知道他走后你用这么具邪物替代他,指不定多难过。”

      裴清麦没再说话。

      程已纳闷道:“而且真的很奇怪,它怎么会知道许砚霖在哪里,连我都是问了别人才知道他的位置,那东西居然直接过去了,我要是再晚一点,真的就……”

      程已面露难色,不由地打了个冷颤:“所以这邪物真的不是正常玩意,靠,它不会还有透视眼之类的吧?”

      “卧槽,那它现在是不是正在监视我们?”程已惊愕道。”

      “……不至于。”裴清麦倒显得冷静,“他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一具没有呼吸的人偶了。”

      “哦对……”程已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们刚才的计划全被它监听到了。”

      “走吧,我要回家,发邮件。”裴清麦说。

      .

      日落西斜,夜色渐合,这份邮件依然没有收到回信。

      裴清麦魂不守舍地合上电脑时,程已给他发来消息。

      程已:别着急,我的也还没有收到回信

      程已:你先好好休息,那邪物今晚应该不会再折腾了

      程已:对了,给你点了两杯温糖水,送到你家门口了,记得喝

      裴清麦心里暖了暖,回复了对方。

      裴清麦:好,谢谢

      这天晚上苏醒后的沈叙秋真如程已所言,相当安分。他半跪在裴清麦身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左手那处被纱布捆绑的地方,问:“会留疤吗?”

      裴清麦说:“可能会。”

      他期盼沈叙秋能够说一句“对不起”,又或是其他任何可以表达自己知错的真心话,但他错了,沈叙秋从始至终没有一点想要认错的倾向,只是痛恼裴清麦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这样伤害自己。唯一流露出的那点懊悔,裴清麦看得出来,仅仅是在质问自己为什么没能做好这场本该完美的“囚禁”,让裴清麦得了机会。

      裴清麦掩了内心一切的失望与沮丧,反正沈叙秋总归能够感知到他此刻的情绪。

      他看着沈叙秋,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语出惊人:“你可以和我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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