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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申报书 虽然结果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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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麦一直觉得沈叙秋和自己是相似的。
大同小异的成长环境,让人心底愈发贪恋与渴望一份矢志不渝的真情。两人最大的区别或许就是,沈叙秋会主动追逐令他动容的人事物,而裴清麦只会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等待。
虽然如此,可对裴清麦而言,只要对方愿意主动朝他伸手,他接过了,这一认定,他便心甘情愿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沈叙秋把他看得相当重,重得有些缺乏安全感,生怕自己哪天会弃他而去,对方从没说过,可他仍然看得出来。
他刚步入社会不久时,有一次,沈叙秋开车来学校接他。那会他刚教高一,毕业第一年,正值四月底,春寒料峭,高一高二连着劳动节一起,学校组织着放了长达七天的春假。
那天是春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他倒是很想上完课就跑,但这种大型节假日开启前,必定逃不过一场冗长的教职工大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裴清麦托着下巴,躲在后排悄悄给沈叙秋发消息。
裴清麦:还在开会啊啊啊,你晚点再来接我吧,记得把后备箱清理一下,我有一箱杂物要带回家,听说春假回来之后我们语文组要换办公室。
沈叙秋大四的时候就从陆家搬了出来,租赁了现在这套房子,作为他们的家。
可他仍然没有办法和陆家完全切割。他被要求为城拓效力,却不被允许进入城拓集团本部,而是被刻意下放至城拓旗下一家不起眼的分公司。那里组织松散,管理混乱,各方权责纠缠不清,偏偏让他一个毫无经验的大学生去做牵头统筹兼顾,简直是摆明了要他举步维艰。
裴清麦愤愤不平。
因为此等缘故,沈叙秋出事后,他每次与方聆沟通,总能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
如果他可以阴暗恶毒一些,一个月前方聆给他打电话要银行卡号那次,他就可以不顾一切地咒骂:“对啊,你们他妈的确实没有资格,如果他没有在城拓卖命,就不会去出差,他就不会死掉,都怪你们,他还这么年轻,你们害死他了!不爱他的话就把他还给我!”
但他知道自己是说不出口的。
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况且他一个后辈,这样和长辈破口大骂,更是离经叛道的。
沈叙秋那天没有上班。当时他刚为公司谈下一个大项目,听裴清麦说学校要放春假,便心忧他一个人在家会孤单无聊,于是干脆利落地向集团人事审批了一段长假,用的理由是需要返校参加毕业大便。
也不算撒谎,当时,裴清麦春假结束一周以后,沈叙秋的确忙着回淮大处理毕业论文了。
沈叙秋很快回复消息。
专属秋天:好,你快开完了和我说一声,我过来很快的
专属秋天:我订了餐厅,到时候直接带你去吃晚饭
专属秋天:爱你[比心]
裴清麦幸福得内心雀跃。
唉,如果他知道那天沈叙秋会因为太想见他而提前出发,他是肯定不会接受那个人帮他抬杂物箱到校门口的。
那人叫南乔,比裴清麦大六岁,和他同是语文教研组的老师。南乔有着一副温润儒雅的好皮囊,当时他们的教研组长,年近五十的胡女士,听闻南老师即将三十而立居然还是单身,一度调侃要不要将自己刚毕业的女儿介绍给他,南乔吓得连连推辞。
“胡老师的女儿这么优秀,我怎么敢轻易冒犯。”南乔笑道。
裴清麦在一旁惴着心思不语。
他其实能看出来。
南乔对他很好,平日里经常会关照他,但这个关照带着明显的目的性,虽然对方的言语与举止都没有任何越界的地方,但裴清麦和他作为同一类人,还是很快便能发觉对方的那点意图。
连裴清麦都能察觉出来,沈叙秋则更是一眼看穿。
“你就是清麦的男朋友吧。”南乔看着沈叙秋,笑了一下,“看着好小,也是刚毕业吗?”
裴清麦面色尴尬,他刚才远远地就看见校门口停着沈叙秋的车,一度要求南乔送到前面就可以了,把箱子给他,可南乔却强硬要求送他到校门口。
裴清麦说:“他是我学弟,今年就毕业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戳中南乔哪个笑点,裴清麦听见他轻笑出声:“啊?还没毕业啊。”
沈叙秋站在他面前,面带微笑地从对方手里接过杂物箱:“嗯,谢谢你帮我们麦麦搬东西。”
“……”裴清麦怔忪一瞬,这是他第一次听沈叙秋在外人面前这么喊他。
“不客气。”南乔不紧不慢道,“刚才开完会刚好在路上碰到了,看见清麦拿着那么大的箱子有点吃力,就顺手帮了一下。”
他笑着说:“我们学校不是完全不让外人入内的,只是要点办法,下次可以进来帮帮他。”
“如果想不到办法,可以找我。”
南乔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叫南乔,是二中的语文老师。”
“砰”的一声,沈叙秋将后备箱关上。
“你好。”他直起身,眼含笑意,伸手与南乔相握,没有自报姓名。
上车后,裴清麦偷瞄沈叙秋的神色,低声嘟囔:“……那箱子根本就不重,我不知道他哪里看出我吃力了。”
沈叙秋温和笑起来:“本来我就该进来帮你的,是我疏忽了,人家帮了忙,我是该好好谢谢他。”
很奇怪。
在他们相恋的日子里,沈叙秋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也没有任何一次冷暴力。除了偶尔在床上会失控以外,其他任何时候,他几乎都是这副温柔得爱意快要溢出的模样。可以说,裴清麦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可有时,他感觉自己总能捕捉到那点藏匿在沈叙秋表面情绪下的一些微妙东西。
比如现在,他直觉沈叙秋不高兴。
裴清麦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跟他不熟。”
沈叙秋又笑了。
“你和他同是语文教研组——”
他抬手抚上裴清麦的侧脸,拇指指腹轻抵着嫣红的下唇,温和地摩挲着。
“怎么会不熟呢?”
“……”裴清麦哑然。
“他平时很照顾你吧?”
沈叙秋凑过去,亲了一下裴清麦的唇角。
然后退开一些,近在咫尺看着他。
“……没有。”
沈叙秋从鼻间溢出一声笑意。
“那他可真没眼光。”抵在下唇的拇指忽地往口腔内长驱而入,裴清麦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我们裴老师明明这么受欢迎……”
当天晚上,裴清麦直感觉自己的腰身快要被掐青了。生理性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溢出,他根本无法控制。
这其实可以算他辨别沈叙秋不高兴的一种方法。裴清麦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套被濡湿了一大片。他没说话,只暗暗心道:我就知道你生气了。
像这样的小事,不胜枚举。
也许是怕过强的占有欲会惹自己不快,沈叙秋从未在他面前直白地表露过什么。可他其实根本就没必要这样担忧,裴清麦一心向他,从今往后都不会容下任何人。
南乔那件事更是多余置气。春假结束以后,全校师生复工的第二周,他便离职了。
相当突然,连胡老师都纳闷,怎么说走就走了。
裴清麦原本打算跟沈叙秋说这事,好让他别再多想,可转念一想,他这样主动一提,反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他们俩本来也没有什么。裴清麦想了想,便作罢了。
所以,他到底该怎么办,他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摧毁掉那个来之不易的沈叙秋。
不会再有人这样隐忍地爱他了。
他是真的很爱很爱沈叙秋……
...
“清麦?”
许砚霖叫了他一声,将裴清麦从记忆中扯回神。
他面前并排摆放着两叠东西。
这是两份封面完全相同,厚度完全一致,印刷着同一个项目名称的纸质申报书。
许砚霖说:“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只一眼裴清麦就认出这是他大三时和沈叙秋一起参加的那个国家级人文社科项目,虽然结果仅仅止步于院内竞选,略有遗憾,但这段昼夜拼搏的付经历仍然拥有崇高的价值。
“记得啊,怎么了?”裴清麦淡淡道。
他是真不知道许砚霖想干什么。怎么了?难道时隔五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突然心血来潮想对他来一番耻笑讥讽:“哈哈哈你看你们两个垃圾当年根本比不过我。”
“左边是你们终审答辩当日,现场提交给评审组的留档件。”许砚霖说,“右边,是后续团队成员补交,教务处录入的最终归档件,也就是用作最终评审依据的正式版本。”
裴清麦叹了口气:“你直接说重点吧,我真的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许砚霖抬抬下巴,不紧不慢道:“你可以看看这两份资料的内容,是不是一样的。”
“一样的。”裴清麦没有动作,直接笃定道,“我们终审答辩前已经把项目书的内容从头到尾检查过一遍,答辩结束后也没有再做修改和调整。”
“最终归档件当时是谁提交到教务处的?”许砚霖问。
裴清麦皱皱眉:“沈叙秋啊。”
许砚霖笑了一下,带着几分了然,满脸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我觉得你还是稍微看一下两份申报书的内容比较好。”他说。
裴清麦已经颇感烦躁,但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两人只能一直这么耗着。
他拿起右边那叠正式版本,胡乱翻了几页,不一会儿,他动作一顿。
这份材料……替换了部分他们先前撰写的核心内容与调研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