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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观星台 “好怕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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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几声短促的初夏蝉鸣毫无预兆地插进这阵无声的空白里。
“你……”
裴清麦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都想起来了吗?”“你恢复记忆了吗?”,他只能这么问,可沈叙秋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常态告诉他,这显然没有。
沈叙秋忽略他错愕的眼神,自顾自说道:“这是我的记忆片段之一。”
“所以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为什么我时而有意识,时而处在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里,为什么这么多的记忆都消失了,为什么我要强行体会到你所有情绪和感觉,好奇怪,我还是一个正常人吗?”
裴清麦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你是的。”良久,裴清麦说,“你……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们慢慢来就好。”
沈叙秋看着他,声音被口罩所笼罩,闷闷的:“你每次都这样说。”
“可我站在这里这么久了,一点也没有想起过去的事情。”
裴清麦思忖片刻,眼神变得意味不明:“那……我们再做一些,以前在这里做过的事?”
“?”
沈叙秋眯起眼看他。
没等他反应过来,裴清麦忽然弯腰钻入沈叙秋与石柱之间的空隙,随即在他两侧臂弯间直起身,与他面面相觑。
于是,整个人被沈叙秋的手臂牢牢圈住。
沈叙秋垂眸看着他,眨了眨眼,左眼皮上的小痣跳动两下。
“干什么?”沈叙秋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们那次,就是这样子接吻的。”裴清麦说。
他仰头瞧着沈叙秋那双好看的眼睛,抬手要去扯对方的口罩。
即将触碰之际,沈叙秋微微侧头,躲了一下。
裴清麦悬在半空的手顿了一下,顺势下落,搭在沈叙秋宽厚的肩膀,低声道:“不愿意就算了……”
沈叙秋又看回他,不知是不是因为背对着昏黄的照明灯,眼里的情绪比刚才幽暗了一些。
开口时声音依然森冷。
“你为什么。”
“一直在。”
“勾引我。”
裴清麦眼睫颤了颤:“嗯?”
沈叙秋:“你以前就是这样和我培养感情的?”
“所以我才会和你在一起?”
不等裴清麦回应,他抬手扯下口罩,掐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上去。
裴清麦没忍住疼得闷哼一声,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下颌骨好像要被捏碎了。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姿势,截然不同的吻。
那个时候沈叙秋刚与他在一起不久,那个吻极轻,极缓,带着一种温柔的试探,局促不安地一点点舔舐进他的唇缝。
而面前这个吻,极具攻击性。
下巴被捏住,沈叙秋的指腹用力按在他的下唇,深吻时,那根拇指一度要随着灵活的舌尖一同长驱而入。
裴清麦后背抵着坚硬的石柱,着实被吻得有些……难受,腰部抵得生疼,中途换气时也难以汲取到足够的氧气。
但他仍然觉得心安。
温热的体温与气息,一度让他忘记面前这具身躯,居然只是一具人偶苏醒过来时的短暂模样。如此灼热的温度,怎么可能是人偶呢?
结束。
分开后,裴清麦靠着石柱微微喘着气。
裴清麦意识恍惚,对上沈叙秋那双深沉的眼,他忍不住问:“有想起来什么吗?”
沈叙秋蹙了下眉,刚想说什么,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哂笑。
“裴清麦——”
顿了一下,这个低沉的声音才不紧不慢地加上一个“……吗?”
裴清麦呼吸一滞,脑子空白了半秒,才微微歪过头,视线越过沈叙秋的肩侧扫向声源处,当看到不远处站定的人时,脸色顿变,瞳孔极轻地震颤了一下。
……陆徊?
操。
他怎么在这?
沈叙秋正要顺着他的视线回头,被裴清麦迅速钳住下颌强硬地掰回来。
沈叙秋眉头稍沉,不解地看他。
“……别回头,别动。”裴清麦替他戴好口罩,慌乱得动作有些颤抖,“我说过的,你答应我,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的脸。”
裴清麦惴惴不安地从阴影处走出。
“我的天呐……”
陆徊唇角勾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真的是你啊。”
裴清麦盯着他:“你在这干什么?”
陆徊笑了一下:“上面的庄园都被我包了,这里……我不能来?”
“……那里,今晚是你?”
“是啊。”他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
陆徊略带戏谑的目光从裴清麦不安的脸上游离到那个始终不肯转身的黑色背影,玩味道:“这位……是你的‘新’男朋友?”
他把“新”这个字咬得特别重。
裴清麦没说话。
陆徊低声闷笑:“天,这下他是真要死不瞑目了。”
“……”裴清麦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怎么会这么快?就因为我前两天给你听了点好东西吗?”
“这可怎么办。”陆徊慢条斯理地开腔,“好怕那个疯子变成厉鬼来索我的命。”
裴清麦不想跟他过多纠缠,冷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嗯,当然不归我管。”陆徊不紧不慢地说,“要不要……上去坐坐?”
他指了指上方那幢庄园,看了一眼那个不远处的背影,不咸不淡地开口:“许砚霖也在上面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烦他一直缠着你吗?”陆徊说,“可以带着你的新男朋友一块上去,让他知道,你就是宁愿随便找一个,也不会选择他的。”
“不需要。”裴清麦回绝,“别打扰我们了行吗?”
陆徊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目光在触及到屏幕上的备注时柔下来,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阿霖哥?”他说。
裴清麦戒备地盯着他。
“你在哪?“扬声器的声音有些大。
“我啊……”陆徊掀起眼帘看了裴清麦一眼,轻笑道:“我刚才站在露台那里,看见下面的观星台好像有‘熟人’,所以就下来看看。”
“怎么了?”陆徊问电话那头。
许砚霖语气不善:“她怎么会来?”
“你故意的?”他冷笑一声。
模棱两可,但陆徊很快会了意:“啊,她非要来,我没办法。”
许砚霖没说话,深吸了一口气,有了不耐烦的趋势:“赶紧给我回来。”
“好,马上回去。”陆徊应道,又意味深长地开口,“观星台这里……挺有趣的,阿霖哥,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裴清麦屏息。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陆徊正等着,片刻,响起“嘟-嘟-嘟-”的尾音。
许砚霖直接把电话挂了。
“……”
陆徊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难堪。
再开口时语气骤然冷下来,似乎在这几十秒内心情就发生了转变,变得很差劲:“哦,那我就不打扰,你和你的‘新’男朋友了。”
转身离去时,阴戾的眼神再次扫过面前两个人,冷冷低语,嗤之以鼻:“还装得这么深情……”
陆徊头也不回地走了。
“谁缠着你?”
直到身旁响起声音,裴清麦才回过神。
……真是吓死了。怎么会这么倒霉?
裴清麦无心回答他的问题,心里紧张得不行:“我们回家吧。”
这场夜行在猝不及防的偶遇中仓皇结束。
除此之外,在这个不算完美的夜晚,裴清麦发现一个意外之喜。
这具人偶的复活时间,又或是沈叙秋的意识存在时间,已经可以延长至清晨。
这天,直到早晨7点,沈叙秋才彻底回归人偶形态。
裴清麦并没有因为这段惊险的插曲失约自己对沈叙秋的承诺。之后的一个星期,裴清麦依然与他一同外出。
天桥、古寺、大海、湿地公园……曾经他们俩驻足过的地方,裴清麦都携着他游历一遍,甚至还会细心地为他更换不同的衣物。
随着零碎的记忆画面越来越多,沈叙秋脑海里的记忆拼图也渐趋完整。脱离人偶形态的沈叙秋,除了过于扁平的情感内核外,裴清麦觉得他与一个正常人简直毫无二致。
只要再努力丰满他的情感内核,或许……他真的很快就能唤醒自己的爱人了。
这个认知盘旋在裴清麦的脑海里,令他感到幸福与满足。
这天,程已给他打来电话。
“最近怎么样了?”程已问。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模棱两可,裴清麦第一反应有些疑惑对方到底在问谁,是他还是人偶?
但实际上他们俩本来就是深度捆绑,相互联结的存在,于是裴清麦回答:“我很好,还有……‘他’真的在逐渐回归到一个正常人的状态,很多过去记忆都在慢慢恢复,你知道吗?前天晚上他居然叫了我一声‘学长’,我有预感,他很快就可以彻底变回沈叙秋了,我真的很高兴。”
“……”程已捏了捏眉心。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听着电话那头裴清麦雀跃的叙述,按理说对方可以因此彻底走出痛失爱人的阴霾,他应该为朋友感到高兴才是。
可大概是心中的唯物理论占据上风,他不仅无法共情,反倒听得头疼。他总觉得这匪夷所思的邪物……不会这么简单。
“是吗?一切正常就好。”嘴上仍然没给对方泼冷水,他想了想,又道:“今晚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我觉得我还是得再亲眼看看才能安心一些。”
“可以啊。”裴清麦答应得很快,“我试探过了,他已经想起了一些关于你的记忆,所以这次你来,他肯定会比上一次友好。”
程已:“那说好了,我今天晚上来你家。”
“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