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在南宋的鞋》蝶雨裳

8、婆婆的鱼夹

　　这日，潇雨遥兴高采烈地回了家，生活对于她而言，只要有事情可以做，就是幸福的。
　　她走路冲了些，差点撞到宁凝。
　　“SORRY。”潇雨遥脱口而出。
　　“你嘀咕什么呢？这出去大半日的，我想寻你说说话都找不着人。”宁凝看潇雨遥回来了，刚才板着的脸舒展许多。
　　“哦，娘找我有事？”潇雨遥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聊聊。这看上去一大家子人，你爹爹和致远每天为国事操劳，我还真不知道他们一天到晚忙些什么。致远的两个姐姐嫁人后就很少回来。就剩忻馨这个烦事的小丫头，我又不敢招惹她，到时候粘起来，比膏药都难弄松。我本来想吧，你嫁过来后，我就不会孤单了，哪想到你一溜烟就不见了。”宁凝一脸委屈的样子。这个宁凝虽然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娘了，可性格脾气还是像个孩子，没什么心机，就是受不得委屈，这都是忻维宠出来的。
　　“娘，我和你说个事。”潇雨遥灵机一动，就把刚才在诗社和众姐妹商量过的事情与宁凝讲了。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宁凝笑道。
　　“不仅有趣，还很有意义的。丈夫为国操劳，妻子分担忧愁。那流传到后世，可不是一段佳话？”
　　“对对，有意思。你看我这一大把年纪的——”宁凝看了潇雨遥一眼。
　　“娘，别看了。我就等你一句话。”
　　“还是儿媳妇好嘛。”宁凝笑道，那样子就像一个小孩得到了心心念念的东西。
　　两人正说着话，宁凝的贴身丫鬟端来两碗燕窝。
　　宁凝亲自从托盘里端起这两碗燕窝，放在潇雨遥面前：“吃吧。”
　　“娘也吃啊，怎么都放我面前？”潇雨遥赶紧移了一碗到宁凝面前。
　　宁凝俏皮地眨了眨眼，凑着潇雨遥的耳朵轻声道：“致远他爹嫌我胖呢，老拿我跟你比。要比也比当年嘛，我还是姑娘的时候也是很窈窕的。”
　　“娘现在也不胖，这样正好，丰满，性感。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潇雨遥说的却也是实话。
　　“性感？”
　　“就是身材好的意思。”潇雨遥点点头。
　　宁凝听得美滋滋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不过还是把另一碗燕窝推给了潇雨遥。
　　潇雨遥不便推托，一口气喝完了俩。别人担心胖，不敢吃东西，而她恰巧相反，怎么吃都不长肉。小时候没少让她老爸老妈操心。
　　“蕙卿啊，你说怎样才能去掉些肉？”宁凝朝潇雨遥挤挤眼睛。
　　“娘是想减肥？”潇雨遥问。
　　“减肥？对对，还是这个词比较贴切。最近可能因为你和致远成亲吧，我就像了却一件很大的心事似的。你知道致远小时候抓周的事儿吗，他竟然抓了一串佛珠。可把我和你爹吓得啊。现在好了，大石头也落地了。心情也舒畅许多。这一舒畅，人就胖了。”
　　“娘想减肥可算是找对人了。”潇雨遥拍拍胸脯道，“想当年，我在读大一的时候，和寝室里的姐儿们一起去学过瑜珈，学过健美操，那玩意儿可减肥了。我那姐儿们从一百五十斤减到了一百斤啊，追她的人一下子排起了长队，可把她美得。……”潇雨遥仿佛越说越激动。
　　“等等，你刚才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你慢点讲好不？”宁凝皱着眉头，满脸的疑问。
　　潇雨遥吐了吐舌头，思忖了一会儿道：“是这样的，就是说我会两样减肥的秘方，可有效的。”
　　“赶紧说说看。”宁凝用期盼地眼神看着潇雨遥。
　　“这瑜珈呢，就是很安静地做些动作，能在静处燃烧脂肪，而健美操呢，属于剧烈运动，跳完大汉淋漓。不知娘喜欢哪种？”
　　“哪种比较快？”
　　“都差不多的。这些是比较健康点的方法。真的想迅速减肥，只能吃减肥胶囊，喝减肥茶。不过减肥胶囊里头含有许有不健康的东西，吃了肯定有副作用，这减肥茶吧，喝着痛苦，每天要时时担心肚子痛，每趟每趟地往厕所跑，人瘦得可快了，不过脸色会很难看的。”
　　“你慢点儿，慢点儿。”宁凝听得一愣一愣的，恨不得多长一只耳朵。
　　“哦，我是说一种茶和一种药也能减肥，不过对身体不怎么好。娘还是练瑜珈吧。健美操太刺激了些，可能娘的身体不会很适应。对了，还有，节食也是必要的。每天就吃三个苹果，米饭馒头这种淀粉含量高的东西千万少吃，油腻的东西少吃。实在熬不住，就吃些容易消化的粗粮。”
　　“粗粮？像我们家的家境，粗粮都是下人们吃的。”宁凝脑袋里的疑惑是越积越多。
　　“其实呢，研究表明，粗粮是非常有营养的，尽管它的口感有些粗糙，粗粮当中富含大量的植物纤维，对于改善肤色啊，活化血管啊，都有好处。”潇雨遥一讲到减肥与美容就兴致勃勃。她在大学的校园里赫赫有名，除了她出众的才华，就是她漂亮的脸蛋与窈窕的身材。潇雨遥在学校里，是男生们谈论的焦点，是女生们羡慕的对象。
　　“蕙卿，你真是博学多才啊。”宁凝满脸的吃惊。
　　潇雨遥莞而一笑。
　　“快快，现在就教我那个什么鱼夹吧。”宁凝拉着潇雨遥的胳膊左右晃着，这哪像个有四个孩子的母亲。
　　“不急不急，我们得到房间里，坐在床上练。要不叫丫鬟到房里找两张大点的地毯来，这里环境比较好。”
　　“快去快去。”宁凝轻轻推了一把身边的丫鬟。
　　丫鬟找来两块地毯，二人脱了鞋并列坐着。
　　“蕙卿，你的脚？我记得你的脚以前三寸金莲，可好看了的。”宁凝指着潇雨遥的脚惊叫了一声。
　　“嘘——我上次受了惊吓，把脚都吓大了，现在还没好呢。您轻点儿，可别再吓着它了。”潇雨遥诡秘地笑笑。
　　“这样啊，要不我给你找个郎中看看？”
　　“不不，我娘家替我看过了，郎中说，这个病急不得，除了脚变大，其他什么事都没。放心吧。”
　　宁凝仍旧是担心地点点头。
　　潇雨遥呼了口气，可算忽悠过去了。
　　“跟我这样，腿内屈，右足放在左腔上，再将左腿弯曲置于右腿上，左足置于右腔上，叠掌平放在脐前，背脊挺直。放松，两眼微闭，视鼻尖，意在一呼一吸，鼻吸嘴吐，深吸缓呼。把注意力集中在体内所产生的感觉上。”
　　“哎哟！我老骨头了，好痛。”宁凝叫道。
　　“别急，别急，我来帮你。不舒服的话一定不要勉强，我先帮你摩按摩，舒服再做。”潇雨遥很有耐心。
　　俩人正练瑜珈的当儿，忻维忻致远父子二人一道回来了，见她们坐在后花园的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你们俩在干嘛呢？”二人惊奇地走了过来。
　　“练鱼夹。别吵。”宁凝睁开一只眼睛道。
　　“鱼夹？什么东西？练起来能成仙还是能成道啊？”忻维笑呵呵道。
　　“减肥！”宁凝有些不耐烦，“谁要你嫌我胖，老把我和媳妇比。”
　　“减肥？新鲜。那你和媳妇慢慢练着啊，我和致远去吃叫花子鸡喽。本来还给你买了鸡爪的，还是从临安运来的号称‘江南第一爪’的，那个美味哦，闻闻就足够饱了。现在没想到夫人竟然要减肥——”说着，呵呵笑了两记，和致远走了。
　　“唉，等等——”宁凝叫住了他们，这口水实在是不争气，听着听着就淹满了口腔。
　　“怎么了？不想减你的肥了？”忻维回过头朝宁凝做了一副鬼脸。
　　“娘，你可得管住馋虫啊，不然后悔莫及的。”潇雨遥道。
　　宁凝低头看看腹部的赘肉，咽下了口水，继续闭上了眼睛。
　　忻致远走过来，刮了潇雨遥一个鼻子，“你可别带着娘胡闹啊。你别看娘一把年纪，和小孩子没太大区别。”
　　“谁胡闹了。老土。”潇雨遥瞟了一眼忻致远，自言自语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