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在南宋的鞋》蝶雨裳

7、诗社众姐妹

　　果然就如忻致远所说，他忙得已经一连数日没有出现了。潇雨遥实在是无聊至极。成天就是端着小碗瓜子，在后花园晒太阳，逗逗池里的花鲤鱼。她曾经幻想过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贵太太的生活。现在终于体会到一个人的孤寂与寥寥。更何况，千年之前身边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没有电话手机；外出没有超市，没有KTV，没有酒吧，这让潇雨遥的日子如何过得下去！
　　度日如年啊！
　　潇雨遥伸了伸懒腰，舔舔嗑瓜子嗑得发干的嘴唇。
　　朱红柳绿仿佛看出了潇雨遥的无聊，于是争先恐后道：“听说外头有群才女，结了个诗社，就是吟诗作画啥的，少夫人不妨去看看。”
　　“又是吟诗作画，战火都烧到家门口，还隔江犹唱后庭花啊。”潇雨遥满不在乎。
　　“女子是不能国问国事的。”柳绿道。
　　“得得，我知道。用不着你教我。”潇雨遥瞥了柳绿一眼。
　　“奴婢多嘴。”柳绿垂下了头。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就去吧。”潇雨遥起身，拍拍掉在身上的瓜子壳道。
　　诗社其实就是某个茶馆后院的凉亭。还未见到人，就看到牌牌上写了几名字。潇雨遥一个个念去：梦萱，曾蝶，蔓黎，蒽熙，萼纤。这一个个都是让人读后口中留香，忍不住遐想其芳容的名字。潇雨遥赶紧记下，省得以后写小说还要想破脑袋翻着字典为女主角起名。
　　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传入耳际，五个女子从花园的小林子里钻了出来，互相簇拥着回到凉亭。
　　“请问各位姐姐，这里是诗社吗？”潇雨遥问道。
　　“正是。”其中一个女子答到。这女子生得一般，不过气质倒也不错，正应了那句话：腹有诗书气自华。
　　“不知道我能不能参加？”潇雨遥问道。
　　“我们这个诗社，只要你会作诗，都可以加入。不知姑娘是否有诗作？”这个女子问道。
　　“当然有啦。”潇雨遥得意地笑道，“这就给几位吟几首？”
　　众女子笑着点点头，恭听起来。
　　潇雨遥吟的，还是那林妹妹的葬花词。这能把忻致远都惊成那样，更何况这区区几个小女子。
　　吟罢，众姐妹拍手称颂，赞不绝口。
　　“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才华，我们几人真是甘拜下风。我唤作蔓黎，是众姐妹推选出来的，如今，妹妹才华在我之上，我自当让位。”先前的那个女子道。
　　“不不不，我只是在家中闲来无事，找些人陪着消遣消遣。”潇雨遥连忙摆摆手。
　　“妹妹别谦虚，我们都是凑在一块儿耍耍，总要有个主心骨。”蔓黎道。
　　“今后我们大家都听你的。”众女子附和道。
　　潇雨遥就糊里糊涂得当上了社长。
　　“要不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潇雨遥道，“我先来。我叫潇，不，是，阙蕙卿。”
　　众女子一一自我介绍。
　　“大家聚在这里都做些什么呀？就吟吟诗，作作画？”潇雨遥问道。
　　“对呀，不然怎么称诗社呢。”
　　“反正大家都是因为兴趣聚集到一块儿的。除了吟诗作画，大家还喜欢些什么？”潇雨遥问道。成天的吟诗，她不傻也会痴。
　　“对对子。”
　　“绣花。”
　　“下棋。”
　　“弹古筝。”
　　“书法。”
　　一人一个答案。除了绣花，就是琴棋书画，潇雨遥差点没有昏厥。
　　“其实吧，我们也觉得成日里做这些事情有些个枯燥乏味。但是，除了这些，实在也没有可以娱乐消遣的事情做了。”萼纤道。此女子五官长得极为精致，俊眼飞眉，娇小玲鼻，樱桃小嘴，更有眉心那粒朱砂痣，长得是恰到好处。自古红颜多薄命，这样的美人儿，连上天都妒忌，于是在她的莹莹雪肌上撒了一把芝麻。
　　“就是就是，平日里在家闲着，更是无聊。官人们又在外忙碌，我们为人妻的又不好过问国事。才听说皇上和太上皇北狩，也有说是被金人虏了去，也不知孰真孰假。”说话的这个女子是曾蝶。紧蹙的双眉锁入了惆怅。此女子玲珑身段，凹凸有致。一双明眸忽闪忽闪，只是里面溢满了悲楚凄清。
　　“唉！说句不该说的话，我们也是在乱世之秋寻些乐子罢了。如今国不像国，因为国无君，家不像家，因为家无主。”蒽熙叹道。她在嫁入婆家的那天，官人随军出征，不料死在乱箭之下。从此守了两年活寡，受尽虐待，如今公婆都已如土，她也好歹能喘过一口气来。皱损的双眉，将她的憔悴与沧桑暴露无遗。
　　“谁让我们是女子呢！不能和官人们一样为国出力。锁在深院，朱门掩闭，空阶寂静，除了伤春，还有何事值得我们去做呢。”梦萱道。语气里尽是忿忿不平。从小喜好颂读诗书的她，骨子里脱了一份俗，多了一份傲，成日哀叹自己为何是女儿身。梦萱一副男子的装扮，看上去也似个清秀白面的书生。
　　潇雨遥有些不知所措，自责将刚才大家带入为国难伤怀的漩涡。不如一不作，二不休。于是道：“原来如此。不瞒大家说，当今的世道的确是不太平。当今的皇上、太上皇的确是被金虏了去，除了他们，还有宗室贵戚男丁二千二百多人；皇后、嫔妃、帝姬（公主）以及各级贵族妇女三千四百多人，他们都被虏到了遥远的金国上都。这千里迢迢，一路上惨遭蹂躏，受尽凌辱。昔日的王孙贵族，帝姬嫔妃，金枝玉叶，不是成为刀下鬼，便是沦为阶下囚。这惨辱之状，闻者皆不能堪，言之则悲恻叹恨。我们虽然只是女子，在这乱世之下，却也不能袖手旁观，毕竟我们也是大宋的子民。不如我们大家出些力——”潇雨遥做了个手势，大家围拢过来。
　　“赈灾义演？”众人异口同声。
　　“这国难当前，人人都是受害者，人人都承受着灾难。我们要使出我们微薄的绵力，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潇雨遥激动地举起了右手。
　　“妹妹，何为赈灾义演？不妨给我们解释一番。”曾蝶问道。
　　“这所谓赈灾义演嘛，”潇雨遥拍拍自己的脑袋，眼珠子上下左右转了一圈后道，“街头卖艺，众姐妹知道吧。性质差不多，只是我们得来的钱不是自己用，而是捐给国库充军饷，或者帮助难民。”
　　众女子大眼瞪小眼。
　　“当然啦，诸位姐妹都是有身份的人物，这样的抛头露面的确有些那什么。”潇雨遥看大家反应有些冷淡，于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也不是，反正我现在是孤身一人，也无人约束，既然妹妹有如此想法，我自然跟随妹妹。”蒽熙道。
　　“妹妹说得好，我正愁报国无门呢。”男子装扮的梦萱一本正经道。潇雨遥看着梦萱，不自觉地想笑。这小丫头要是在现代，鬼知道会不会去整变性手术。
　　“抛头露面在街上杂耍，要是被我父亲大人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萼纤摇摇头。
　　“我同意萼纤的说法。”曾蝶忽闪着她的大眼睛，一副大家闺秀矜持的模样。
　　“你呢？蔓黎姐姐？”潇雨遥回头问刚才一声不吭的蔓黎。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萼纤，曾蝶，还有众姐妹都最好能劝说家人同意。如果可以的话，再拉些人进来。”蔓黎微笑道。
　　“这么说，你同意了？”潇雨遥很是兴奋。“我们现在有六个人。给大家两天的准备时间，两天后，我们还是小凉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