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香》不吃甜食爱面包

36、河神雨师九 香断

　　公主被抱进了驻地，陆吾站在驻地门口发呆，他在想：这场雨到底是磬桓求来的？还是恰巧本来就会下？
　　雁龙的身份实在太过蹊跷，小丫鬟难道天生神力？
　　公主昏迷了。
　　自那日雨后，陆吾再也没见过公主，大祭司与一众臣属每日匆忙来回，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惜都没能治好她。
　　陆吾坐在窗台边，手持一卷典籍，目光呆滞，似在神游。
　　剑手进来，发现自家大人在发呆，不敢打搅，只能在旁侍立，但神色有几分焦急。
　　陆吾眨眨眼，恢复往日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问：“什么事？”
　　“大人，城中干旱情况越发严重，今日我听城中百姓说：赤河的源头已经没有出水的迹象了。”剑手赶忙解释。
　　陆吾偏头，一手支着额头道：“林道长不是前几天刚求的雨？赤河的源头在天女镇？”
　　剑手点点头：“求雨之后天气越发炎热，不出一日便将所有雨水都烤干，林道长求来的雨水杯水车薪。赤河的发源地就在天女镇外，天女镇的护城河原本便是引了赤河的水，现在护城河已经没水了，赤河源头也几乎干涸。”
　　“唔。”陆吾嗯了一声，而后问，“林道长这几天在做什么？”
　　剑手闻言似是喉头一哽，“他......”
　　陆吾看过来。
　　剑手连忙垂目解释道：“林道长最近什么也没做。”
　　“什么意思？”
　　“他就在房中打坐，什么都没干。”
　　“哦？”陆吾若有所思。

　　陆吾来找磬桓时，碰巧大祭司在其屋内，他便在外等了等，屋内谈话尽收于耳。
　　“......林道长，真不能再祭祀一次雨师神了吗？”大祭司的声音老迈无力。
　　磬桓似乎沉默了很久，“......没有必要了。”
　　“林道长，请您怜悯我国子民，您出去看看，百姓们已经走投无路。”
　　“大祭司，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无法左右神的想法。”
　　“您什么意思？我们寮国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神祇？请您明示。我们寮国侍奉雨师由来已久，对雨师神从未不敬，为何神祇降下责罚？这是为什么？”
　　“.....”
　　“林道长，您是中原高功法师，我听说您行功几乎没有失败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是老朽求求您，再为寮国求一次雨。”
　　“大祭司快快请起，你容我考虑考虑。”
　　磬桓送大祭司出门时，陆吾在旁边的廊柱下把玩白玉，大祭司身影佝偻了许多。磬桓瞥他一眼，“进来吧。”
　　“为何不肯再求一次雨？”
　　磬桓点燃线香，朝着空置的神位拜了三拜，香插进铜炉里，没烧到一半就折断了。
　　陆吾第一次见香断，他站直了身体，终于严肃了点儿：“有什么隐情？”
　　磬桓拔了香，淡淡道：“雨师不肯响应民愿。”磬桓抬眸看向他，“求雨......已经不可能。”
　　“你可以让你的下属收拾东西了，我们明日便走。”磬桓平静说道，他又重新点燃了线香，这次并没有拜，而是随意插进香炉中，烟气直冲云霄，没再断绝。
　　陆吾顿了顿，道：“过几日吧，刀手还没回来。”
　　磬桓深深看了看他，“也好。”
　　谈话到此，往往陆吾就离去了，但今日他仍有兴致，甚至坐下来喝了杯黄泥茶，“前几次总听你说起《女青天律》，这次雨师神不听民意，不知按律该当如何？”
　　磬桓自顾自收拾东西，并未理睬他。
　　陆吾摸着下巴道：“我想想，我记得不是杀就是针刑什么的，严苛得很，这个雨师神枉顾民意，不肯降雨，大约最后也是个死，你说呢？”
　　磬桓大约是受不了他的胡言乱语，所以勉强说了一句：“如无人害，削职三百年。”
　　“那像寮国这般干旱致人伤亡的呢？”
　　磬桓动作顿住，表情有一瞬间难看，他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斩首、分形。”
　　磬桓语气太过郑重，以至于陆吾无法分辨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