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香》不吃甜食爱面包

35、河神雨师八 雁龙之怒

　　磬桓声音乍响，他手持一把降真香分为三瓣，与冰锥法器两厢碰撞，不知怎么行走，法器便顶着三瓣香坠入中坛，稳稳落进香炉，紧接着原本在旁侍立的剑手，奉上一块白玉与一张锦帛，磬桓双手捧起，单腿跪下，将白玉和锦帛供在案前。
　　说来奇怪，磬桓跪下的一刹那，法坛周围隐隐浮现雾气，陆吾逡巡四周，此处靠近天女镇护城河，不知是水汽上浮还是别的原因，周围开始飘起丝丝缕缕地薄雾。
　　“诶！起雾了！”
　　“真的起雾了！”
　　现场不仅陆吾发现了，其他人也发现了，百姓们顿时欣喜若狂。
　　“真的有用！”
　　“是啊是啊，这次一定能求来雨水。”
　　“老天爷开恩！”
　　陆吾的心思没有放在雾气上，反而被萍翳公主吸引，她似乎不太舒服，脸色看上去白得可怕，肩膀瑟缩，隐隐有些发抖。
　　陆吾微微皱眉，闪身跳起，跃至她身后，不远不近，恰好一臂距离。
　　离得近就发现，萍翳公主不仅在发抖，浑身隐隐散发着热气，这是怎么回事？陆吾惊疑，再看磬桓，他已经行过献酒礼，开始宣读祷文：
　　“......以清酌庶品，昭告雨师之神：百昌万宝，式仰膏泽，率遵典故，用备常祀。惟神司水，博济群生，滋育五谷，润养苍生。惟神德含元气，道运阴阳，苍生是依......”
　　随着磬桓庄严肃穆的祝祷，萍翳公主的状况越发不好，她的抖动已经到了无法克制的地步，失控之间忍不住往下倒去！
　　陆吾立即伸手一把扶住她，她身边的丫鬟雁龙不在这里，陆吾看见她脸上全是热汗，几乎要将她湿透。
　　陆吾皱眉，扶着她问：“公主，您怎么样？”
　　萍翳公主张大了眼，根本无法说话，她大口呼吸，可是完全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已经张到快凸出来，就像是被谁扼住了咽喉，死死勒住脖颈。
　　周围的人仿佛都看不见公主的异状。
　　“怎么回事？”陆吾吃惊，他扶着公主的胳膊已经被汗水浸水，甚至顺着衣袖低落，“公主，我带你去找大夫。”
　　谁知萍翳公主死死拉住陆吾衣袖，虽然她说不出话，但是她的眼神，陆吾立刻便明白了，她不想走。
　　萍翳公主拼命睁着眼，死死盯着他，哪怕无法呼吸。
　　陆吾只得停下，半抱着她。
　　周围的雾气已经非常非常重，只能听见磬桓的祝祷声，连法坛的都看不见了，可现在分明才晌午！
　　“......今旱日旷久，种祀枯槁，黎民望泽，众敬祭，伏愿神慈广布，普降甘霖......”
　　祝祷声越来越大，几乎声如洪钟，每一个字就像是敲在萍翳公主身上似的，磬桓每说一句祝祷词，萍翳公主生气便弱一分，到了最后，她几乎已经气若游丝，神魂不属，昏昏欲死。
　　“不能这样下去。”陆吾颦眉，打横抱起萍翳公主，不顾法事未完成，径自往天女镇狂奔。
　　公主已经无力阻拦，她几乎濒死。
　　陆吾心头掠过大祭司的话：只因萍翳公主自幼，但凡有雨水出现，都会身染重疾......他心头微微发沉。
　　奔跑间，似有雨滴落下，有一滴砸在萍翳公主眼眸，她的眼睛动了动，张了张嘴，可惜陆吾并没有听出她在说什么。
　　跑出去不过百米，大雨忽然倾盆而下，陆吾脚下一顿，下意识用衣袖遮住萍翳公主的脸，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磬桓的眼睛正在看这里，似乎穿透了雾气，投射在他脸上，不，是投射在萍翳公主的脸上。
　　重重的铜锣声响起，这意味着祭祀雨师礼成了。
　　陆吾抿了抿唇，一言不发，抱着公主冲进雨幕中的天女镇。
　　出乎意料的是，陆吾刚进天女镇就与雁龙撞个正着！此时的她，简直像一只护崽的猛兽，眼底全是疯狂，她没有穿鞋，身上的衣物也是零散凌乱的，显然是慌乱之下奔出的。
　　雁龙视线第一时间被陆吾怀中的公主吸引，怒气瞬间涌上脸颊，她凶狠地撞开陆吾，陆吾猝不及防被她撞倒，胸口立时气血翻腾，抱不住公主，直接摔在地上。
　　雁龙似悲似喜，任由雨水打在身上，小心翼翼抱起萍翳公主，视如珍宝般抱着她，往驻地跑去。
　　陆吾又一次惊讶，这个丫鬟力气竟如此之大？他翻身站起来，紧随其后，护佑着这两人，并且提醒道：“公主需要尽快就医。”
　　雁龙一言不发，抱着公主跑得飞快，与陆吾速度竟不相上下。
　　鼻尖有水汽的味道，潮湿，清新，就像溺水时涌入口鼻的水，浓重、窒息。陆吾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放慢脚步，驻地近在眼前。
　　雁龙踏进驻地那一瞬，天空放晴了，被乌云遮蔽的太阳重新冲出来，陆吾眼神微凝，驻地中那座巨大的雨师像，被雨水冲刷了一遍，显出些微青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