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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禁足 深思你个大 ...

  •   乙/醚的味道太过浓烈,老胡下手也没个轻重,这一昏迷就昏得七荤八素的。

      意识模糊间,周匝天地都是一片黑暗,上不见天光,下不见尘土,方述白只觉得自己在大片大片的混沌中飘荡,悬在空中。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感。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面前不知何时滚过来的巨大车轮,只能看清是木质结构,体积比他本身要大许多——或者说,他根本分辨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还来不及躲闪,那车轮就已倾轧至眼前,将他的意识碾了一遍又一遍。

      纷至沓来的,是五颜六色而又乱七八糟的彩色斑点,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看不清周围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身处此地。

      渐渐地,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

      方述白只觉得天昏地暗,差点不知今夕是何年,艰难地扯开眼皮,望着天花板的吊顶纹路,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齐聿怀!

      他猛然坐起身来,动作太急,眼前顿时一黑,太阳穴传来血管突突跳动的剧痛,伴随着强烈的恶心感。他顾不得这些,身边却连个手机影子都看不到,连鞋也顾不上穿,就往门外跑去。
      他迫切地想知道齐聿怀在哪里,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可还没冲出门口,一个熟悉的人影拦在门口,他定睛一看,才发现站在面前的是一个陌生阿姨,以前似乎见过。

      她面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蜡黄,一双眼睛瞪着,眉眼犀利,撇向一边的嘴唇刻薄出了新天地,就连说的话也果然尖酸刻薄:
      “老方让我盯着你,这些日子就别想出去了。”

      老方……方介明?
      又是这老家伙!

      方述白低喘着气,昏迷时笼罩的头痛还没彻底消退,像是有厚厚一层湿透的纸巾贴在脸上,闷得喘不过气来。他晃晃脑袋,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家中,前一天凌晨发生的那些事就跟梦一样,只是眨个眼的功夫,就在他的世界里尽数掀过了篇,连老胡也不见踪影。

      家里的陈设一如既往还是老样子,只是面前这位陌生的阿姨,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他家里。

      “你是谁?”方述白扶着门框,胸膛不正常地起伏着,“老胡呢?他把齐聿怀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谁是老胡,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面前的阿姨将他往里推了推,尽管身板看起来小,可长年累月干活积攒出来的力气竟也把方述白推动了,“老方说,您这几天就安安分分待在家里,什么也不要管,发烧了就好好休养身子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什么对你好?”方述白甩开她的手,扬起声音说,“这里是我家!你一口一个老方的,到底想……”

      他越说越气愤,但忽然意识到声量并不能解决问题,话音戛然而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方述白看着面前这位年纪大约40岁的女人,稍微想想就知道,又是方介明派来监视的“雇工”,手机很有可能趁他昏迷时没收了,就连昨天的老胡大概率也是受方介明的旨意,将他迷晕后带出了绿禾公司。
      昏迷前说什么来着,好像是他们自会解决齐聿怀……

      方述白有些头疼,抬手按住太阳穴,异常热的气息喷洒在手臂皮肤上,看来确确实实是发了烧,但他现在也顾不得身体,深呼吸一口气对面前油盐不进的阿姨说。

      “我不知道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他稳住身形,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人,径直往楼下走去,“但这里是我家,产权在我,就算你是受人命我也可以告你非法入侵住宅罪,其次……”

      他话音戛然而止,身子靠着木质楼梯把手,同时手指向门口的两个人,转头盯着忙不迭跟上来的阿姨。

      “看来这是要囚禁我?”

      跟在后面的人生硬地说,眉毛高高耸起,活像是个没有人情味的机器:“这是老方总的要求,他说这阵子您就安安分分呆在家里,什么话都不要听,什么事也不要管,等过一阵子自然会放您自由,至于其他的事他自有安排,我们也是按规矩行事。”

      “忘了说,我姓赵,您叫我什么都可以。发烧了身子弱,还是趁早回去休息吧。”

      “他自有安排?”方述白冷哼一声,十分清楚方介明的调性,“他安排了我二十年,难不成还没有安排够么!”

      方述白自然不会听天由命,说罢便直接往门口走,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当即各自往里走了半步,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手背在后面,乍一看很有凌晨时遇到的那几位“珠穆朗玛峰”式保镖的风范——简而言之就是用肩宽阻挡一切,包括方述白出去的路。

      “让开。”方述白气势一点不弱,与门口的两位保镖平视。

      可惜保镖没有半点反应,就跟死了一样。

      方述白垂在身侧的拳头悄然握紧,他想了想齐聿怀,自从凌晨时兵分两路后就再没他的消息,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顺利逃脱,如果朝更坏的可能想……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我说让开!”

      他突然猛地一用力,将堵在门口的保镖推开,可寡不敌众,这些保镖虽然不对他动手动脚,可无论怎么说,都要遵守方介明给他们灌输的底层代码,誓死不让方述白出去。

      方述白还拖着病身,自然不是三个人的对手,不一会儿就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凌晨的时候一冷一热,本来他穿得就薄,还被老胡用不正常的手段迷晕拖回家里,也怪不得会发烧。方述白双手叉腰,站在门口与保镖对峙了十分钟,渐渐也冷静下来,身旁的赵姨还在不停劝他。

      “老方给我们下的都是死命令,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他也是为你好。医生说你发烧就是因为这阵子太劳累了,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养一下身体,这对你来说也有好处……”

      方述白不想听她跟蚊子似的在耳边念叨,不过多久,便面色阴沉地在沙发上、床上、任何有可能的地方找手机,但监视他的人早有准备,没留下任何可以联系外界的通讯工具,就连Wi-Fi都断了网,将与外界联系这件事做到了绝路。

      方述白越找心就越沉,他知道方介明的处事方式,在商场这么多年,手段只会越来越毒辣,更何况他早已提醒过他少跟齐聿怀来往,只是那时的方述白太过自大,当真以为自己也能权衡好这之间的关系,他也能保护好齐聿怀。

      现在不仅是害了自己,更有可能将齐聿怀也拖入方家的泥潭中。

      昏昏沉沉间,方述白又在想方介明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以至于要将它囚禁在自己家里,他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

      渐渐地,他在一片混乱中也理清了些头绪。

      像方介明这样不择手段的人,既是派人跟踪,又是把亲生儿子囚禁在家里的,只能说明他要做的事是方述白人身自由时能够立马做出反应的类型,并且依照他极致利己主义的行事作风来看,无论如何也不会牵连到方家的人,尤其是方述白本身。

      在这一刻,方述白突然开始痛恨自己姓方。

      ·

      是权力,是欲望。

      还有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齐聿怀经常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他意识混沌,分不清昼夜,直到被无穷无尽的追杀与跟踪惊醒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摆脱了魂牵梦绕的铁链与踩在脊背上的脚。

      他呼吸不稳地躺在床上,大喘着气,好几分钟后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左臂耻骨骨裂,中度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内部有疑似轻微内出血,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谁下手这么狠?”耳边响起陌生的声音,应该是医生在说话。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另一个声音响起,“监控调到了吗?”

      “附近几条路的治安监控都被‘恰好’覆盖了,不多不少,就是那段时间。至于巷子里的早就坏了。”又是另一个声音插入,有点耳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对方很专业,手脚也干净……”

      声音渐渐远去,像是脱离了病房。齐聿怀又昏昏沉沉许久,才缓慢恢复意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坐起来,但齐聿怀挣扎许久,又被浑身的痛意折磨得倒了下去,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病床边忙不迭跑来了一个干瘦的身影。

      他顾不得身上痛意,强硬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站在病床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邵杨柳。

      “邵姨?”

      齐聿怀惊讶地说,想抬起头来,却又没那个力气,还迫不得已地咳嗽了几声,边咳边说:“您怎么……在这儿?”

      他止不住地咳嗽,像是感染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重感冒,每咳一下,就牵连着手臂和腹部的伤口一起疼,滋味简直不要太酸爽。他捂着腹部伤,在邵姨既念叨又不得不帮忙垫枕头的动作下,好不容易才勉强坐起来一点。
      耳朵也不清净,只能靠着身后的枕头和床板,听邵姨唠叨。

      “哎呦,我的乖乖,咋整成这样啦?”邵杨柳边给他调整枕头,边说道,“你可不知道,我听你打电话都急死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还好,现在可算是醒了。”

      齐聿怀思考几秒钟,才想起来昏迷前还给通讯录的某个人打了个电话,现在想来,那个人估计就是邵姨。

      “多、多亏了您。”他捂着腹部伤口,断断续续地说。

      “别,可别说这些。”邵姨没急着坐下,反而是给他倒了杯热水,端着纸杯递过去,“我接到你电话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有两个年轻人通知我,我才能来医院照顾你的。”

      “两个年轻人?”齐聿怀反问。
      “是勒,一男一女,是挺年轻的。”

      邵姨努力回想,凭着记忆大致描绘出这一男一女的样貌,但描绘的作用也不大——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壮实一竹竿儿。

      大街上随便就能看到这样的组合,齐聿怀此刻非常心疼自己的耳朵,但面对长辈也不好说风凉话,只得点点头,假装对应她给出的信息知道了点什么,但具体知道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或许是前些日子耗费的精力太多,没过多久,齐聿怀再一次被动地陷入沉睡,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但随着之后清醒的时间渐长,他逐渐也得知了一些信息。

      比如,他已经昏迷了三天多,最开始浑身都是淤血,情况严重到差点进重症监护室。
      再比如,趁他昏迷时还有人潜进病房里,试图给他血管里打空气,造成血栓意外死亡,最后因为技术不精,人又太显眼,成功被带到警察局喝茶问话。
      齐聿怀从没想过,如此不正常的事情还能发生在他身上,但在那之后,医院怕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立马给他换了安全一点的病房。

      当然,除了猎奇的信息,还有些齐聿怀关心的。

      原来在医院照顾他的不只有邵姨,之前走访过的受害者家属轮番上阵,跟猫头鹰轮岗似的24小时不睡,以防再有人害他。最重要的财务数据U盘和移动硬盘被保管得很好,没有丢失,他的伤情恢复得也很快。原本掉进浴缸里的手机修好了,醒来时就摆放在他的床头。

      还有最后一点,方述白一连三天都没有消息。

      齐聿怀半身不遂地从病床上坐起来,转头时才看到医院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身体前倾,往前探了探,看向病房门口,却没发现除了邵姨以外的任何人,问起邵姨时才知道,来送手机的人就是她之前提到的一男一女。

      原本带在身上的手机屏幕碎得不成样子,划拉两下就剌手,眼前的手机正好解了当务之急。齐聿怀打开手机通讯录,甚至没往下找,当即输入一串电话号码,便按了拨通键。

      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联系到方述白。

      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也没来医院看他。自从他以身犯险引走所有人后就不见踪影,很难不让人担心。

      病房里的电视播放着新闻,现在是晚上,齐聿怀专注地打着电话,心里还在盘算着给他送维修后的新手机那一男一女,如果没猜错,这两个人就是方述白所提起的“技术人员”。

      那么他们没有动静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方述白目前是安全的?

      嘟嘟声接连响起,齐聿怀眉头紧皱,挂掉了电话。这几天的时间,他给方述白打了不下几十个电话,只要清醒就守着电话。可无论是用自己打,还是用别人的手机,对面都没有一点声响,就像是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齐聿怀手垂下去,握着的手机也随之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可还没等他琢磨明白,手机中的新闻资讯突然传来消息。
      放在往常,齐聿怀很少注意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娱乐新闻,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一点有可能相关的信息都不想错过。

      与此同时,医院电视屏幕上也开始下一则晚间新闻播报。

      “近日,本地生物科技行业暗流涌动,知名企业绿禾生物科技据称发生内部数据安全事件,引发业界关注。而更令人深思的是,事件核心当事人、绿禾前运营总监齐某所采取的‘调查’方式多数违法,在业内引发了关于竞争手段与法律边界的广泛讨论……”

      主角不是别人,正是齐聿怀。

      齐聿怀皱起眉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与手机上同时推送而来的业界新闻。

      深思你个大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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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晚九点更新,感谢读者朋友们观看、友好讨论与支持,求求收藏(星星眼 专栏可见作品,感兴趣可以走过路过一下 1、预收:《纸算子》 《你是笨蛋吗?[娱乐圈]》 《猫的心思你别猜》 2、已完结文:《不猫之地》 《无序之序[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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