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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浙水敷文 “金涂塔” ...

  •   “前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前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G20次列车快要开车了,G20次列车快要开车了,请搭乘此次列车的乘客,速往检票口检票。”广播里摧促检票的通知已经响了好几次了。柳找找低着头在匆匆走过检票口的各色人流里傻傻发呆。
      杭州-北京,北京-杭州,一年最少两趟。这些年来柳找找可以说是完完整整的见证了中国铁路的发展史,这段旅程从30多个小时,到20几个小时,到16个小时,然后8个小时,6个小时,到现在最快的这趟G20,到北京只需要4个半小时,真可以说是光速发展了。
      早先年自己在北京打拼不容易,柳找找也不愿意管家里要钱,每次回家都只能搭火车。现在虽说条件好了,搭飞机出门已是平常事,但火车的提速也是惊人。单从时间和效率上来看都强过了飞机,而且柳找找又特别喜欢那种在火车车箱里晃荡着,一边看着窗外景物,一边胡思乱想的感觉。这可以让她的思绪无所顾忌的自由飞扬。所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现在来回北京杭州,她一般都会搭乘动车。
      广播里播报最后一次检票提醒,柳找找摇了摇头,用力甩了甩怎么也屡不清的思绪,深呼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径直朝检票口走去。
      柳找找正要把身份证往检票机上刷,广播里突然传来一个小姐姐的声音:“柳找找女士请注意,柳找找女士请注意,您的朋友江皮皮小姐在广播站等您,您俩人的行李箱拿错了!请速来换回。”
      柳找找头上刷的飘过三根黑线,瞬间想起了她家客厅里并排放着的那两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她看了看手表,离开车还有五分钟,现在要是去广播室这趟车一定是赶不上了,可是不去的话,她手中的可是江皮皮的行李箱。
      柳找找心里一千只草你马在飞奔:老天爷啊,你到底要闹那样。

      话又得从昨天午后说起。
      柳找找一下子冲进了父亲的怀里,见到亲人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委屈突然袭上了心头,憋了好几天的眼泪,扑扑的往下掉。
      柳浦西轻柔地摸着女儿的头发,略带疲惫地说:“没事了,宝贝,都没事了,我们回来了!”
      站在老公旁边的曾娴女士也伸手抚上了女儿的肩膀:“乖囡,没事了,这不,你的朋友亲自送我们回来了!”
      柳找找抬头用脏脏的手背用力抹去了脸上的眼泪,往父母身边一看,小脏脸一下愣了:“宋晓白?你怎么来了?”
      穿着警察制服的年青人,身材高挑,标准的细腰宽肩,国字脸配上浓眉大眼,气质很是出众。
      宋晓白望着柳找找的眼神似有些暧昧:“找找,接到你电话后,尉秘也正好收到了你父母在日本失踪的消息,我们在日本动用了些资源,隐元归田一行已经被我方遣送回国了,你们手臂上的特制炸弹我们也拿到了密匙。所以……”
      “所以,我们都别站在门口了,师父、师娘、晓白进去说话吧!我看两位老人家需要好好休息!”徐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柳找找身后。
      安德列亚很识趣地带着一行人往里走。
      柳找找走在最后,满脸疑惑地看着父母、徐函和宋晓白的背影。宋晓白的这一席没头没脑的话,让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情是真实的。
      徐函,柳找找的父母,还有柳找找北京来的警官朋友宋晓白围坐在二楼的客厅里,大家都静静地坐着,安德列亚在食品台前张罗着沏茶泡咖啡。
      窗外时不时有小鸟的啼叫声飘过,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二楼的窗户上,就像一朵朵别致的窗花。
      柳找找靠在妈妈身上,曾娴女士疼爱地搂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乖囡啊,别生气了,我和你爹昨天晚上就想联系你来着,可是你的手机一直关机,也给你微信留了言,你也不回,我们也是着急得很啊!”
      柳找找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去兴业银行之前徐函叮嘱她把手机关了,然后就一阵接一阵的忙乎,愣把手机这茬忘了个干净。
      柳找找强压住心头的火气,看向了宋晓白和徐函:“宋晓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居然和徐函认识?还有,你说尉秘也接到了消息?这么说,这件事本身就……”
      宋晓白看了徐函一眼,放下了安德列亚递过来的咖啡:“还是我来说吧!徐石和徐函先生与我部有过多次合作,从国内特殊文物的保护发掘和海外流失文物归国等方面给了我们很多的支持。关于西湖的研究这块,我们也是从很多年前就开始合作了,只是由于大环境的制约,研究工作并不顺利。直到徐石先生在海外失踪,连我部出面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我们才把徐函和安德列亚先生邀请回国。一来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徐石先生失踪的线索,因为他对我部来说太重要了;二来,上层觉得也是时候启动‘秘苑计划”了,这也算是对国内考古界的一个交待,毕竟西湖的秘密和国家的命运也是休戚相关的。”
      “密苑计划?国内考古界?国家秘密?”柳找找心里暗念着这几个词,她是知道宋晓白所处部门的级别的,如果不是在一个机缘巧合下被这个部门征用去处理一件海外文物流拍的紧急事件,以她的身份是决不可能与这个部门有任何关联的。
      柳找找心里很清楚,这个部门的所有信息是可以直达天听的,所以父母出事,又是有关文物方面的,她第一时间就想到去向尉秘求助,也算是让尉秘还她当年的人情,可没想到,所有的事情居然都串在了一起。
      柳找找脑子还在飞快的运转,突然耳朵里传来安德列亚那热情洋溢地叫喊声:“徐,柳,你们过来,密匙消除程序我建构好了。你们即将获得身体和心灵的双重自由!”
      徐函和柳找找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包含着许多说不出口的情愫。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安德列亚身边。只见安德列亚手拿着一个像是超市扫码枪一样的物件,朝着徐函和柳找找的手臂上分别扫了一下,只听“嘟!嘟!”两声,安德列亚晃了晃脑袋:“搞掂!来,我帮你们把这内置软体取出来。”
      安德列亚的手术很简单也很快速,不一会,徐函和柳找找捂着被伤口胶处理好的手臂回到了众人身边。
      徐函看了眼宋晓白,又把之前的话题续了下去:“关于西湖宝藏的事,我已经跟找找说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昨天晚上在尉秘他们的暗中支持下,我们也去到了兴业银行的地下金库取出了我哥哥存放在那里的铁盒,一会我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给老师鉴定。”
      柳浦西摇了摇手:“有你们看过就可以了,有线索就好,我一个老人家,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柳找找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以父亲的对古文物的热爱,一会儿徐函给他看那个宝函和那几幅西湖图时,老头该激动成啥样,这老爷子心脏受得了吗?于是轻轻地问了问身边的母亲:“老妈,速效救心丸咱包里是常备的吧?”曾娴点点头,疑惑地看了女儿一眼。
      “还是需要您过目的,我相信您一定会特别高兴。”那边徐函还在继续说:“今天上午我们根据盒子里的线索,去到了钱王祠,在那里遇到了梁老爷子!”
      柳浦西脸色一变:“梁守慈,你们找到他了,他还活着!”
      徐函点点头:“活着,很健康,他还把‘表忠观碑’的宋刻原碑给了我们!”
      “什么?”柳浦西同志已经开始不淡定了:“宋刻原碑!你确定是宋刻原碑?”
      柳找找心想,老爷子,你可挺住,徐函那里还有很多惊喜是你不知道的呢!
      徐函走上前把柳爸爸扶回到沙发上:“老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我和找找这几天的收获,比我们之前这么多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柳找找也走到了父亲身边,略带埋怨地瞪了徐函一眼,又怕徐函一兴奋把‘表忠观碑’就躺在院子里的事告诉柳浦西,那柳老爷子非得直接飞奔下楼不可。于是只得赶紧说道:“徐函,先别急着探讨问题了,我们手臂上的炸弹也消除了,老人家也安全回来了,现在有的是时间分析求证解析,你看我爸妈这一脸的疲惫,借你楼下的房间用一用,简单梳洗一下,让他们休息调整一下可好!”
      “对!对!对!”徐函自责道:“安德列亚,快,快,快,把楼下的房间打开,老师、师母,房间里的东西一应都是干净的,你们可以随便使用,赶紧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我们之后再细说。”
      安德列亚点了点头,带着找找的父母下楼去了。

      屋里只乘下徐函、柳找找和宋晓白三个人。
      气氛变得很尴尬。
      “那么!”柳找找思量再三还是先开了口:“谢谢晓白,这趟辛苦了。”
      宋晓白坐得笔直,一副军人作派:“找找,你这就不需要跟我客气了,况且这次尉秘是给了我任务的,我会配合你们完成‘秘苑计划’。”
      柳找找点了点头:“宋晓白所处的部门和他的身份我是清楚的,你呢,徐函,你又是谁呢?你是干什么的?”
      柳找找一道寒光扫向了徐函。
      徐函明显没有想到柳找找会问这个,一愣:“我!”他突然想起,这是这几天来柳找找第二次问他的身份了。
      宋晓白在一旁看着两人微妙的表情,巧妙地打破了这尴尬:“从世界角度上来说徐函先生属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文物援助部门的最高级主管,从中国角度来讲,徐先生是我的上级,是国内文保部门的高级顾问!但这只是他的兼职。”
      柳找找抿了一下嘴,点了点头:“想过你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不过,这只是兼职?那本职呢?”
      徐函低头想了一会,正准备开口,楼下突然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徐函,你们可是真牛逼啊,要不是我再三确认定位的真实性,我都不敢相信你们真的住在这里啊,这也太太太凡尔赛了吧!”

      楼外楼,杭州最有历史人文价值的馆子。
      柳找找他们一行人占据了二楼露台中间正对西湖的一张大圆桌。西湖就如同一个大长卷活生生的展现在他们面前。
      春天的傍晚,夕阳西下,暮色正起,任何艺术品都描绘不出此时湖景的美丽。如此优雅,如此宁静,没有任何斧琢,更没有繁复的色彩。堤上柳树成荫;远处黛山剪影,层峦叠嶂;近处,湖心小岛浓翠。水鸟鸣叫着轻轻跃过湖面,用双翅荡起一片暗金色的涟漪,微风吹起柳条,轻轻抚平湖面那片片褶皱,眼面前全是大自然的满满馈赠。
      坐在全世界最美丽的风景前吃饭,桌上的菜色也绝对不能差,被浓香的酱汁包裹着的西湖醋鱼活色生鲜,清白色的龙井虾仁爽滑Q弹,叫花鸡香气扑鼻,纯菜汤天然颜色,加上各色冷盘点心,满满一桌摆放得错落有致,看着像艺术品,吃起来又是唇齿留香,美味无敌。
      一桌人都很高兴。
      大家商量着来这里晚餐,一则庆祝柳找找一家团圆,二则也提前为她庆个生。
      现场气氛温馨。
      宋晓白虽然是第一次见找找父母,但是北方人特有的自来熟,加上这几天友好的相处,让他很快的融入到了这个大家庭中。柳找找的父母也很喜欢他,况且,他在文物研究方面也是半个专家,找找爸爸更是和他相谈甚欢。
      江皮皮则和安德列亚一见如顾,聊得十分来劲,谈理想聊未来,目测都约好了去威尼斯喝咖啡时要听什么小提琴乐曲了。
      只有徐函,一直微笑地看着桌上的每个人,也不多说话,只是一杯一杯客气地敬着酒,眼神偶尔落在找找身上,却又飞速飘开。而柳找找也只是忙着给父母布菜,说些笑话逗逗大家,与徐函几乎零交流。
      晚餐后,为了方便柳爸爸和徐函他们探讨线索,柳找找的父母决定先在徐函家住下,反正小别墅里有的是空房间。宋晓白自然也可以一同住下,江皮皮则表示从小到大就没有在这么大的别墅里住过,何况还是在宝石山下西湖边,说什么也要蹭着住一晚,打死不走,要赶人,她就报警。柳找找却执意要先回家,一是猫儿子还得侍候,二来她十分需要一个人静静。
      安顿完大家,徐函开车送柳找找。
      挥手与众人道别后,车里的人一个开车,一个看手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这样过了一会,徐函手扶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车窗,调整了一下情绪,终于打破了沉默:“找找,对不起,有些事情,我还不能完全告诉你,虽然我知道你已经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但请你还可以像从前一样信任我。”
      柳找找放下手机,盯着徐函看了好久才转过脸直视前方:“我已经订好了明天最早一列回北京的动车票了,我想,这个游戏对于我已经可以结束了!谢谢你,让我心里的某一丝牵挂有了着落。”
      “什么,找找,你要走!”徐函听找找这么一说,脸色一变,一脚踩住了刹车,吓得后面的车直拍喇叭骂人。徐函一把方向盘,又把车子开到了路边停下。他从兜里掏出了盒烟,取出一根,放在嘴边想了想,又塞了回去,看向了一边面无表情的柳找找沉声说道:“我们这几天经历了这么多,你居然还是要走,你不想知道石碑里的秘密了吗?你不想了解西湖宝藏的真相了吗?你怎么会想到要回北京?我们为此付出了那么多,我为此差点失去了你,我们重逢了,你,你居然要回北京!”徐函转身一把抓住了柳找找的手腕。
      柳找找没有挣扎,还是那淡淡的语气:“徐函,是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曾经很熟悉,无话不说,彼此亲近得如同一人。可是我们分开这么久了,我在北京的生活你不了解,我这些年所有的经历中没有你的存在。而你的经历,你的职业,你到底在干些什么,你到底是谁,我也不清楚。我们早就不是当初的我们了,你嘴里的那个女孩早就在那个铺满雪水泥浆的火车站站台上消失了。现在的我们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另外,关于宝藏,这么多年职场的经验告诉我,专业的事必须找专业的人去做。在这件事情上,我是门外汉,就不给你们添乱了。我只想过我自己熟悉的生活。所以,各回各家,各干各事,各操各心。我回北京,你在这里搞你的调查,各自安好。还有,回去先别跟我父母说,明天我自然会跟他们打招呼。”柳找找说完用力挣开了徐函的手打开车门下了车。

      第二天一早,柳找找给父母留了个言,提着箱子出了家门。
      不辞而别一定会让家里人伤心,但急于逃离这一切的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只是没想到匆忙中拿错了江皮皮的箱子。
      真是一段孽缘,柳找找叹了一口气推开了广播室的大门,迎接她的却是一脸坏笑的徐函童鞋。
      “看来咱们的缘份还是断不了!”
      “徐函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想不想知道,昨天晚上我们发现了什么?”
      “我—不—想!”柳找找几乎是用吼的嚷出了这句话,惊得内间广播室里的播音员都探出了头。
      徐函赶紧向服务员致歉,拉着找找回到了候车大厅。
      两人拉扯地来到了候车室的一角,柳找找用力甩开了徐函的手:“你,你又骗我,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之前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无赖!”
      徐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大笑了起来:“知道吗,柳找找童鞋,你真的应该亲眼见见柳老师昨天都高兴成什么样子了。你知道吗,昨天晚上你父亲渡过了他这一生最兴奋的时光。你真的应该亲眼看看老人家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的情景,他就像孩子拆到心爱的圣诞礼物时一样的兴奋。”徐函看柳找找的脸色有些柔和起来了,接着说道:“我们在‘表忠观碑’上发现了一幅残图,这幅残图和我们前天晚上发现的绣在宋杮绫上的咸淳《临安志》西湖图是一致的,不同的是,碑上的图有七个标记,连起来就像是北斗七星。安德列亚根据现代和古代两张地图的对比,修复了碑上的残图,帮我们定了位,而且我还发现了那本小册里的内容和这张地图上的标记点是有关联的。”徐函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柳找找。
      “关联?有什么关联?”柳找找瞪着眼睛脱口而问。
      徐函一侧嘴角上扬,狡猾地笑了一下:“那柳大小姐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去把关联找出来呢?”
      柳找找本能的顶了一句:“没—有!”语气却明显变软了,但还是转身要走。
      徐函用力拽住了柳找找,顺手还拉过了她手里的箱子:“别矫情了,这事没你不成,跟我走吧,再不走,估计安德列亚的车就该被贴条了!”

      柳找找一路被拉着拽着拖着,总之极不情愿地来到了站前高架上,江皮皮、宋晓白、安德列亚三人并排站在一辆全新的商务车前冲着柳找找乐。
      一车五人,出了火车东站,沿着各种找找分不清名字的曲里拐弯的立交桥,朝着城内一路猛开。
      柳找找坐在商务车的后排,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地问:“皮皮,你怎么也来了!”
      江皮皮一脸兴奋:“你们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我又不傻,用脚指头猜就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我不过昨天‘偶然’路过了你老爸的房间,听了那么一耳朵徐函和他的对话,所以,我就自愿加入了,虽然也许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这么大的事,你们肯定缺人手,我这个知根知底的人你们不用,用谁?”说完江皮皮给柳找找抛了个大大的媚眼。
      柳找找低头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那你们到底发现了些什么?”
      徐函早就在旁边候了半天了,听找找这么问,赶紧转过头,调出了手机里的照片:“找找你看,这是我们在梁家收藏的那方‘表忠观碑’表面雾化后拍的照片,这是咸淳临安志上的西湖地图,是不是很像!”
      柳找找放大了图仔细翻看,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你再看这里。”徐函指了指残碑上地图的左下角:“这里有什么!”
      柳找找仔细辨认后说:“有些小万字!”
      徐函赞许的看了看柳找找:“还好你没说是纳粹标志!”
      柳找找白了一眼徐函:“请不要侮辱我的知识储备,左右我还是分得清的。”
      徐函宠溺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安德列亚进行了古今定位对比,你猜,这第一个万字点的地方是哪里?”
      柳找找又朝徐函翻了个大白眼,冲着驾驶室方向喊道:“安德列亚,你停车或者我跳车,你选一样。”
      徐函赶紧安抚柳找找:“别别别,大小姐,这第一个万字的位置,是林芝寺,也就是我们去过的钱王祠,这第二个万字的位置是万松书院!”
      “万松书院?”柳找找在脑子里搜索库存。
      江皮皮往嘴里塞了块薄荷糖,看了眼柳找找,又看了眼徐函,抢答道:“这个我知道,找找,咱们念书的时候,经常去那里玩,你忘了?后面有个石林,这是你在杭州最爱的地方!”
      “不对,那叫敷文书院啊。”柳找找脱口而出,然后就跟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低下了头咬了咬嘴唇。
      徐函注意到了柳找找表情的变化,眉间一蹙,眼里闪过一丝心痛:“对,就是敷文书院,这两个原本是一个地方。万松书院建于明朝,清时改称敷文书院,小时候,柳老师喜欢叫他敷文书院,所以我们一直习惯于这样叫。你再看这个。”徐函拿出了宝函里的那个小册子,翻开第二页,在松树下立着一尊孔子像,下方写着“浙水敷文,松下帝师。”八个大字。
      这时,车子突然拐弯开始爬坡。柳找找往窗外看去,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闪现在她的脑子里,随着车子不断往上开,她对这一带记忆的阀门也慢慢地被打开了。
      路两边的房屋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比之他们小时候规整干净了许多。可那家家户户门口摆放的小方桌小椅子,街边穿着拖鞋睡衣扯着嗓子大声聊着天的居民,门口竹架上挂着的腌鱼腊肉,路边树上晾衣绳上各种迎风飘展得像是万国旗的各色衣物还都是旧时模样。无情的时光,岁月的变迁,对善于在有限环境里制造生活便利的都市居民来说几乎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车行至万松岭上,路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公园大门,车子顺着指示往前开到了停车场,众人下得车来,往回走了几步,右手边突然出现了一排依山而上的石头台阶,沿着台阶往上看去,有牌楼,有庭院,有殿宇,层层叠叠,在满山新绿的掩映下,气势着实不小。
      柳找找站在台阶前,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全变了,我当时有多爱这里残破的青石台阶,爱石阶的缝隙里裹着新泥的碧绿青苔,爱那些从残垣断壁里顽强生长的荒草野花,可,现在这里,全不是记忆里的模样了!”
      徐函在旁边怜惜地看着找找,眼神中交织着各种情绪。
      江皮皮嘴里含着薄荷糖,含含糊糊地说:“我找啊!你离开杭州后,这里就由政府开始重建,想来也好几十年了。现在杭州人习惯叫这里梁山伯祝英台读书处,也是杭州最著名的相亲角。安德列亚、晓白你们知道吗,一到周未,未婚男女的父母亲属就上这里来给自己的孩子们找对像,可是热闹呢,我爹妈就每周上这里来报到!”
      安德列亚面露惊色:“皮皮小姐,你,我看你这模样,相亲,大可不必吧!”
      “唉!”皮皮叹了口气:“老喽,大不如前了,眼看着要滞销!”
      旁边的人听皮皮这么说,嘴角不禁都向上扬了起来。
      “生活就是这么有意思,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都会在机缘巧合下凑到一起,谁也不会想到有着几百年历史的供着孔圣人的书院,有一天会成为以月下老人为名的男女相亲的胜地!何况梁山伯祝英台明明是爱情悲剧,在这里相亲真的好吗?”徐函说完,转头望向柳找找,却正好撞上了宋晓白也正盯着柳找找的方向凝视。
      柳找找没有理会众人的闲聊,慢慢睁开了眼睛,面色沉重地迈步向上走去。
      一路无言,四人跟着找找,走过了山腰立着的题满匾额的四面大牌坊,在松竹古柏的掩映下,进入了一进又一进现代重修的模古院落。
      这时安德列亚终于忍不住了:“徐啊,你确定这是学校,我怎么看像是座寺庙啊!”
      徐函走在最后轻声的给安德列亚解释着:“敷文书院最早就是个寺庙,叫报恩寺,建于唐贞元年间,白居易、苏东坡都是这里的常客。南宋时香火盛极一时,明弘治年间,才在报恩寺的遗址上改建了万松书院,奉先圣像。明清时期这里已经成为了杭州规模最大、影响最广的书院,据说明代的王守仁,清代的齐召南、秦瀛等大学者都曾在此讲学,造就了袁枚等著名文人。康熙和乾隆下江南时还曾到过这里,御笔题写了‘浙水敷文’‘湖山萃秀’等匾额。”
      安德列亚还想问问题,可看着前方柳找找坚定的步伐,严肃的表情,又默默把话语咽了回去。
      柳找找不停,后面的人也只能一直跟着。
      直到走到最后一间正殿的后面,众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堵青石高墙,墙的左右两边各有向上的台阶,台阶旁有一对形态别致生动、依偎在一起的母子石狮子像。
      柳找找停住了脚步,用手轻轻摸了摸小石狮子的脑袋,往四周围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微微的惊喜:“幸好这个还在,但怎么挪到这里来了。”说着抬头往上看去:“就这里还依稀有点旧时模样,徐函,应该就是这上面了吧!”
      徐函望着柳找找,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一行人沿着左边台阶往上走,不一会,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平台,平台中间被铁栅栏圈着,里面是一方带檐的大白墙,白墙两边各有一根罗马柱,柱子在白墙前撑起一道窄窄小廊庑,廊檐上修饰着欧式的半圆花纹图案,白墙墙面的左右两边各写着“万世”和“师表”四个大字,中间则是一块一人多高的灰色石碑。
      柳找找倚在台阶旁的石栏杆上,对傻站在那里的安德列亚和宋晓白说道:“我们到了!”
      而此时徐函已经开始在四处寻摸了。
      柳找找从侧面推开了栅栏的门,慢慢走到了石碑前。石碑碑首修饰着云纹图饰,碑身表面被岁月侵蚀风化得只剩依稀可辨的线条衣纹,从轮廓看原本应该是一尊孔子像,碑座一角已经破损,装饰花纹也已残缺不全。
      找找用手指轻轻地抚着碑身,突然一丝酸楚拥上了心头。最后一次见这块石碑,是那一年的冬天,远远望着园林局的工作人员们在墙上刷白粉,找找的心在那一刻碎了一地,这么一块圣洁的地方,被无知所摧残,被现代文明凌辱,那时的找找接受不了,也不忍心目睹,便没有往跟前走,转身离开,并发誓永不再来。
      她要在回忆里保留这里最美好的样子,至少是她心里最美好的样子,也许是荒芜的,也许是破旧的,也许是清冷的,从柳找找转身那一刻,无论是什么都已被封存,当然同时被尘封在这里的,还有那段刻骨铭心的叫做初恋的东西。
      徐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找找身后,想伸手去抚她的双肩,却在最后一刻忍住了:“对不起,找找,我,我,我能体会你的感受!”
      找找没有回头,眼里有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千万别说感同深受这种话,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真正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感受!”
      徐函正想说些什么,皮皮和宋晓白也走了过来
      “那么,你们有什么发现了吗?”宋晓白眼睛也盯上了这块残碑。
      徐函摇摇头:“没有,这里已经被政府重建好几次了,里里外外,彻底的被清理过,如果有什么,一定早就被勘查到了。我查过相关资料,重建时,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发现,安德列亚在调试设备,一会在试着看看这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吧。”
      找找冷笑了一下:“同样的手段不会使用两次。”
      徐函似乎没有听懂找找的话:“嗯?!”
      找找又把身体转向了石碑:“人之常情啊,当时在这里留下宝藏线索的人,一定会设计不同的机关,这样才会更精彩更有趣,也更考验寻宝人的能力和决心。反正要我就会么做,否则也不需要设计这么复杂的线索。”
      徐函眉头微微一皱:“那说说你的想法?”
      “我觉得还是得仔细看看那本小册子里的画和文字。我能再看看原件吗?”柳找找拿出了在北京当柳总时的气势,在场的人不由得都有些意外。
      徐函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本线装册子。
      找找低头细看:“浙水敷文,所指的是地名,松下帝师,这句话和上面的图画明显是重复了,这是在强调什么吗?徐函你看,”
      徐函把头凑了过来。
      找找接着说:“徐函,你记得嘛,这碑后面原来是有棵松树的。”
      徐函眼前一亮:“对,我记得碑旁是有棵松树来着,可是你能确定是这里。”
      找找点点头,快步走到碑后:“能确定。你看那后边的石栏杆和旧时是一样的,右边数过来第三块,离碑后三步,就是这里了。当年,我在这里坐着等……”找找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一变,慌忙改口:“……休息时,闲着没事数过。”
      徐函回头看了眼找找,眼神里有那么一丝歉疚:“可是,这里的变化太大了,我们还是无法准确定位啊!”
      “其实不难!”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宋晓白突然说:“徐哥,找找,你们好好想想,有哪些东西是一直没有改变的,能做为标记物的。”
      “标记物?”找找双手托着下巴,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
      “安德列亚,再帮我确定一下,改建这地方时,有哪些部分是没有被大规模修整过的!”徐函冲安德列亚喊了一声。
      安德列亚啪啪啪按了一阵键盘:“同志们,当年改建时,地面全部重新铺设,墙的整体没有动只是刷了个白粉。”
      找找突然挥了挥手里的册子:“松下帝师,松下代指的不仅仅是这块石碑,应该是这整面的廊墙,我记得当年这里是一个整体,虽然当时的墙面是残破的,但这廊檐一直是完好的。安德列亚,能帮我给松树定个位置吗?”

      根据安德列亚的定位,徐函已经站在了廊墙上。
      柳找找和江皮皮坐在面对墙面的石栏杆上吃着宋晓白刚从下面内部饭店买来的盒饭。柳找找挑了块小排骨放在了嘴里,嚼了嚼:“晓白,你立功了,这午餐味道不错。”
      宋晓白笑而不语,又递给了找找一瓶表面冻得起了白霜的可乐。
      江皮皮一看不乐意了:“好啊,宋晓白同志,虽然我们认识没几天,可你这偏心也偏得太明显了吧!”
      宋晓白憨憨一乐:“这里还有,你喜欢喝啥自己取。”说着把手里的塑料袋打开让皮皮挑。
      “这还差不多!”皮皮扒拉了一会,取出了一瓶冰红茶。
      “哎,你们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苦干实干的劳动人民!”站在檐顶的徐函有些看不下去了。
      柳找找一脸嫌弃地抬头看向了徐函:“真是有政府资源好办事,谁能想,只一个电话,在这方文保重地上就能上墙揭瓦,还能戒个严,挂个闲人免进的牌子。”
      徐函歇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看了眼柳找找,明显拿她没有办法,只能转身冲向安德列亚:“安德列亚,你不来帮忙,还在捣鼓些啥!”
      安德列亚耸了耸肩,吞了口白饭,接过了宋晓白递来的饮料:“亲爱的徐,我现在正用扫描仪扫描整个墙面呢,据我分析,咱们快成功了,你加油啊!”说着用拳头比了个手势。
      宋晓白放下了塑料袋,也抬头看向了徐函:“徐哥,需要我帮忙吗?”
      柳找找喝了一口可乐:“晓白,别管他,你也吃吧!”
      徐函又一次无奈地看了眼柳找找:“晓白警官您暂时不用上来,我怕这檐顶承受不住两个人的份量。”徐函说着,再次蹲下,清理檐顶的枯叶。”
      “徐,别动!”安德列亚突然放下了盒饭:“就在你脚下,大概四块到五块砖的地方,有一个黑色阴影。

      “好了,我看到它了!”徐函把最后一块灰砖递给了站在梯子上的宋晓白。然后双腿跨在檐廊上坐下,俯身从砖下的空隙里取出一只铁盒。
      安全回到地面后,五个脑袋同时盯向了徐函手里的盒子。
      “我看大家都辛苦半天了,也不急着这一刻,徐哥,你先把饭吃了再开盒吧!”宋晓白提议道。
      “对,对,对,大家先把饭吃了吧!”江皮皮立时附和。
      徐函点了点头把盒子轻轻放下,接过柳找找递来的湿纸巾擦了擦手,拿起矿泉水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晓白,手序这边你打电话报备了?”
      宋晓白点了点头:“报备了,让我们做好标记,不要损坏文物!”
      徐函端起了盒饭开始扒拉。
      江皮皮则蹲在铁盒旁边,眼睛都直了:“我的天呐,咱们是真的挖出宝贝来啦。这,这不是开玩笑啊!”
      安德列亚笑着打趣:“小心哦,皮皮小姐,也许那是颗定时炸弹也未可知?”
      江皮皮一听,猛的跳开了半丈远。
      “也未可知!”柳找找又一次拜服在安德列亚的意大利中文老师脚下。
      “别开玩笑了,我们继续吧!”徐函又匆匆地扒了几口饭,刚想放下饭盒,没想到被柳找找一把按住:“把饭吃完,着啥急!”徐函接过了找找递过来的橙汁,看了她一眼,乖乖地再次捧起了盒饭。
      一刻钟后,五个人围着铁盒子坐了一圈。
      安德列亚在录像。
      徐函戴上了白手套,看了看锁头,年代不久,便用一根铁丝轻松地搞掂。
      铁盒里有一个包着厚厚防水油布的小盒子,徐函小心的取了出来,慢慢地揭开几层密实的油布后一个精致的红木雕花匣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徐函轻轻一启,匣子口一松。
      柳找找的眼色一变。
      “怎么了,找找!”这一丝变化落在了对面宋晓白的眼里。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柳找找。
      柳找找只是轻轻一笑:“没啥,徐函,你继续!”
      打开匣子,一道金光闪出,里面是一个手掌大小的金色佛塔。
      众人顿时全都摒住了呼吸。
      徐函定了定神,像棒易碎的古书拓片一般,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匣子里的物件。
      在上下左右仔细端详后,柳找找和安德列亚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语气词:“天呐!”
      “几个意思?”所有人都看向了徐函。
      徐函咽了口口水,一脸肃穆:“要是我没看错的话,我相信我也不可能看错!”
      “别废话!”柳找找低吼一声
      “好的,你们看,佛塔整体铆焊套接,由塔座、塔身和塔顶等组成,塔顶正中立塔刹、相轮。塔刹相轮五重,顶部作火焰宝珠,底座饰12朵覆莲,相轮饰忍冬、联珠纹,底轮最大,往上渐收。塔座呈方形,下有底板,每侧以壸门、小佛像相间装饰。塔身方形,四面镂刻佛本生故事。底板上的小字写着:吴越国王俶敬造宝塔八万四千所,永充供养,时乙丑岁记。”
      一头雾水的众人同声说道:“请说中文。”
      徐函拿着塔的手都有些颤抖了:“中文就是:我手中的这一尊就是传说中的‘宝箧印经塔’,他又叫‘金涂塔’。这是吴越国王钱俶仰慕阿育王所造之塔,塔心应该还藏着《宝箧□□咒经》。”
      “又是吴越国!”清洁完毕戴上手套后,柳找找也小心的接过了佛塔,放在掌心把玩察看,这佛塔看着很是小巧精致,所有装饰都可称得上巧夺天工,特别是塔身上刻着的佛教人物个个栩栩如生,塔底上的小字也刻得分外清晰,柳找找掂了掂分量,脸上一惊:“徐函,这,这坠感,不会是金的吧!”
      徐函点了点头:“传说中‘金涂塔’有金铜铁等不同材制,但从出土和现世的‘金涂塔’来讲,从来没有见过金制的,我在博物馆中看过的都没有这一尊这么精美,这可算得上是国宝级的宝贝啊!”
      听到“国宝级”三个字,刚想伸手去抓塔的江皮皮瞬间缩回了手,柳找找也立时把手里的佛塔塞回给徐函,表示惹不起。
      徐函笑了笑:“别怕,佛塔现世,必有幸事,我们也算是有福之人,能亲眼得见,亲手得捧,何等福报,真是太幸运了,晚上拿给柳老师看,我都无法想像他能高兴成啥样子!”
      柳找找难得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才真的是投其所好!唉?你们看,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小锁眼。”柳找找就着徐函的手发现了金涂塔上的新大陆。
      徐函翻过来仔细观察:“对,是个锁眼,这里面应该还有东西。只是……”徐函话一顿,眼睛瞬间看向了柳找找。
      众人还想细看,只见徐函轻轻地把佛塔放回了匣子里:“这里面的东西一定有特殊意义,现在环境不允许,等我们回去慢慢研究吧!”说着徐函把红木匣子小心地放入了原装的铁盒中,递给了安德列亚,后者也小心的把铁盒放入了随身的背包中。

      柳找找放下了撸起的袖管,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真是万幸啊,这么多年,这里被折腾来折腾去了无数回,墙里的铁盒居然能完整保存下来,这都不敢往回想!那么,徐二公子,我们接下来要做啥呢!”
      徐函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抻了抻腰:“梁老爷子说得对,万物皆有缘法也皆有定数,有些缘份只能归于神佛庇佑。我们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其他的等公园管理处和文物局的来善后。”
      众人简单收拾停当,坐在地上休整。徐函拿出了安德列亚昨天根据‘表忠观碑’上的地图翻印的现代地图和那本小册子,小册子翻到第三页,上面画着一幅西方三圣的图画,下方的题诗是:浮云连海气,落日动湖光。
      柳找找在一旁斜眼瞧着对徐函说道:“请开始你的论述!”
      徐函忍不住嘴角上扬,狡黠地笑了一下:“找找,你知道杭州最大的石刻佛像在哪里吗?”
      柳找找想了想:“灵隐的大弥勒佛。”
      徐函摇了摇头。
      江皮皮举手抢答:“净慈寺里?”
      徐函又摇摇头:“是石刻的大佛。”
      柳找找又想了一下:“宝石山有个大佛头,我们爬山经常路过。”
      徐函还是摇摇头,微笑地看着找找:“你能想到这个已经不容易了!我说的那个是全身的。”
      此时柳找找脑子里的内存已经表示搜索失败,但嘴上却是不服气,气鼓鼓地站了起来:“徐函,你再卖关子,信不信我立时起身就走。”
      徐函哈哈大笑,也站起身来:“那好吧,找找、皮皮,安德列亚、晓白,是时候带你们去见证杭州的奇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浙水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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