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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096章 夜行 “她手上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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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离文肆早灭了灯,如此昏暗的环境,理应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什么人!宵禁还敢擅自外出!”萧林仲斥道。
“是啊——什么人?”江芷这语气听着十分刻意。
离文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数三下就跑——三,二,一。
“站住!”
那二人径直从对面的楼梯跑下去,离文肆扶着把手三四阶地往下蹦,也顾不得能否踩得准,一心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她若是会安沛离那样的轻功,巴不得直接跳下去也行……
可她就算再跑得再快也敌不过萧林仲追上来的速度,只能疯了似地一股脑往下冲——
“离文肆!”
直到江芷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出她的名字,三人这才停下来。
离文肆甚至连呼吸都觉得肺疼,胸口来回起伏着,半晌才缓缓回头。
“离文肆,大晚上的跑来这么高的地方做什么?”江芷得逞地看着她。
“你早知道是我。”她冷不丁开口。
“那又如何?”江芷点了盏油灯,微弱的光亮从她的脸底照上来,带着满满的鬼气靠近。
“有人告诉我,你今夜或有行动。”
“谁,东枝吗?”离文肆冷笑道。
江芷神色微变,显然并未料到这个答案。
离文肆满脸苦涩。这东枝莫不是将通道的事也兜出去了……事已至此,不如将关系挑地再乱一些。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嘁……这话应该问她,你们不是好姊妹吗?”
“她可是跟我说了,否则你以为我大晚上的爬十八层是为了什么?”
油灯映得江芷的脸发红,她张了张口,或有恼羞成怒的意思。“不要脸。”她狠狠说了一句。
“你究竟是为了抓我,还是为了跟你情郎私会?”
“离文肆!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萧林仲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要是再喊大点声,整个将医域都会知道今夜的事——况且,不止一次了吧?”
“你简直找死!”他正要冲上来,却被江芷拦住了。
江芷缓缓走到她跟前站定,将油灯提到她的脸旁,凑近低语:“离文肆,你确实该死。”
紧接着萧林仲一脚踹烂了她身侧的木墙,连带着通道全部劈烂直通外界——离文肆没等反应过来竟被江芷推了出去,大半个身子都钻出木墙悬在十几层的半空……
离文肆忍不住失声尖叫,两手紧紧扒着窟窿两旁的碎木——她怕高,更是从来没亲眼见识过这样的高度。
离文肆不敢睁眼,却感知到自己头朝下快要栽下去了!两只胳膊拼尽全力抓住木墙两侧,右肩因用力过猛又开始了永无止境的酸疼。
后半身还卡在楼阁内,尖锐的碎木刮烂衣服嵌进肉里……她浑身都克制不住地发抖,似乎从未离死亡这样近过……
江芷还在身后怒喊:“我现在就杀了你!萧林仲!愣着干什么——”
爆裂声过后,离文肆整个人都被踹了出去……掉下去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江芷疯魔般笑着,以极快的速度离自己越来越远。
仿佛耳旁呼啸而过的风都在嘲笑她的无能。
离文肆啊离文肆……你就这么死了……她手里始终攥着那本书卷,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放手。
2
她见不到安沛离了,再也见不到了。
就连在雾中的最后一面,也没能看清他的样子。
手里的书卷被握得滚烫——这是离文肆最后能抓住他的机会。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被风刺地发寒。模糊中,她似乎看见安沛离张开怀抱飞奔过来,但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安沛离再也抓不住她的手——
对不起……没能救你。
离文肆缓缓闭上眼,看着他消失在脑海里——
对不起爹娘,又让他们失望了。可阿娘还等着她回家呢……阿娘这人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挚友,只把自己女儿当姊妹。她就这么死了,就没人能陪阿娘了……
突然似有人腾空而起从身侧扑过来,那力量快而有力,竟在半空将她接住稳稳落了地——
离文肆泪眼婆娑,直到此人将她放在地上,她才敢缓缓睁开眼睛。
“什么情况……我刚刚都准备死了……”
“文姑娘恕罪!桑明还是来晚一步——”
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身旁这个说话轻声细语的人。
“桑……桑明?”
方才是……桑明把她救下来的?就这样把一个掉下楼的人从半空拐下来了?
离文肆的头发被风吹的乱成一团,不免双腿发软瘫下去。桑明眼疾手快搀住,才没让她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
两人躲在藏书阁旁的树下,离文肆扶着粗糙的树干,下意识仰头望向自己掉下来的地方。她半眯着眼才依稀能看见那里有个黑窟窿,只是不见人影。
她惊魂未定,还有些发懵,再次看向身旁的桑月,依旧难掩诧异。没想到他一介书生竟会武功……当真是深藏不露。难怪见他看着瘦弱,力气倒是比一般人大。
“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
“回姑娘,”他又行了个礼,“宋掌事说看见江芷今日行事异常,只是她过了时限不便出入藏书阁,便命我跟着。”
离文肆微微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落回他身上。“多谢你救我一命。”
“文姑娘千万别这么说……身为下属,为主上自当赴汤蹈火。”
这么算下来,她得欠安沛离多少条人命……她就这一条命,如何能还得了?
离文肆想了想,看着他问:“我听东枝说,你总喜欢盯着她的手看——”
桑明一惊,连连否定道:“文姑娘恕罪!不……请东姑娘恕罪!桑明绝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
离文肆见他一副老实人被逼急的样子,倒也不忍心再套话,索性直接挑明:“她就是娄满,你没猜错。”
桑明愣住了,半张着嘴看她:“文姑娘……此话当真?”
“原先我还想,为何金却一定要让我试穿那件白金衣裳——是你先发现东枝手上的疤痕传信回宫,他才会放消息给我的。”
他难以言喻地欣喜,行礼应道:“多谢文姑娘!我这就将消息告诉主上。”
“她手上这疤痕,还有多少人知道?”
桑明收了收笑容,回想片刻。“除了主上……应该就只有楼氏长子和侧室知晓了。”
3
如今已可以确定这侧室就是桐元乔,离文肆有些犹豫是否要说出去;不过以金却的手段,从东枝开始到崔怜,一溜下去便查个水落石出,早晚都得知道。
说起来,水宫可许久没有消息了。自从上次水流云半路冒出来一通阴阳怪气后,便再也没了后续。
在她眼里离文肆可是来金宫要回旧盾的,如今一个多月了没回宫,疑心定是更重了——不过这些应该轮不到离文肆来操心,毕竟她只是个替代文厌的幌子。
谁最先急,谁便会最先行动。
倘若将桐元乔的身份告诉金却,届时金木两宫又会是何种立场……会是恨上加恨吗?离文肆算不清楚。
金却已然投奔了九司祭,若二者联合起来对付金宫,先不说其他人,于安沛离一定没有好处。
“文姑娘?”
离文肆回了神,愣愣看着他。
“明日便是丁级弟子入山的日子,文姑娘可要同行?”
她有些犹豫,试探着问:“金却可知道?”
“若文姑娘需要,我这便传信告知!”
“不不不……”她连忙否决,“不必麻烦。”
“不麻烦,”桑明似乎并未听出言外之意,“主上得知了定会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姑娘。”
“你就认定我会去?”
他点头应道:“文姑娘手里的正是记载了步隐山的书卷。”
离文肆皱了皱眉,不免有些心虚:“你怎知道?”
“早就听说丁级弟子要入山采药的事,我便将有关步隐山的书卷都找来看了几眼。”
“全部……看过了?”离文肆难以相信。
桑明点点头:“都看过了,文姑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一共有多少?”
“我记得——共有一百五十八卷,姑娘手里这本是我翻过的第三十二卷,这里头还附有步隐山舆图呢,不知为何被人撕了。”
“那你可知还有哪卷内附有舆图?”希望重燃,离文肆定不能再放过。
桑明想了想,接着眸光一闪。“确有一卷,不过那卷仅有步隐山西面的舆图——”
“是舆图就行!可否带我找来?”
“不必,”他回答得十分松快,“都记下了,只要有纸就行。我送姑娘回房如何?”
离文肆朝藏书阁望去,正巧看见那两人跑出来,接着书童便关了门。
“怕是回不去,那门钥都在书童手里,要不……”
“文姑娘不必担心,我有法子。”话落,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离文肆信了他,便朝那里走去。桑明就跟在后面,行至楼门前示意她后撤,接着用力叩了三下门。
只听书童在里面十分谄媚地大喊:“来了来了——”
开门却看见这俩人,他顿时火冒三丈:“你……你怎么跑出去的!反了你了!来人——”
没等他开嗓喊,桑明便冲上去反手捂住他的嘴,带着离文肆进楼关了门。
他两手扒着桑明的胳膊,嘴里发出支支吾吾的抵抗声。
“天上飞下来的。”离文肆冷不丁开口。
“地室门钥,交出来。”桑明的语气总是这么轻,即便快将手里的人勒得窒息,却依旧没什么气势。
从书童发出的声音语调差不多能听出来,他似乎在说“你休想”三个字。
离文肆懒得废话,冲着他裆下踹了一脚。
他痛呼一声,顺势从桑明胳膊下逃开,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你们……真是要造反!”
“还有谁来过?”离文肆蹲下来故意问。
他痛苦的神色有了微妙的转变,一看就是在撒谎。
“这都宵禁了!还有谁跟你似的不守规矩!”
“还能有谁……江府的人吧,否则你怎会放人进来?”
“你放屁——”
离文肆根本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一巴掌朝他脸上甩过去。这么响一巴掌,甚至在楼阁内有了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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