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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093章 感应 “阿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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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打理好一切之后,这地室才勉强像个人住的地方。此处暗无天日,若不是宋娘子来送饭,她竟不知到了几时了。
“委屈你了离姑娘,我会想法子拿到门钥的。”
离文肆接下食盒,便听书童又在外头厉声催促,难免心烦。“多谢宋娘子,若是……有安沛离的消息,一定记得告诉我。”
她拍了拍离文肆的手:“放心吧。”
“千万提防着江戈梁——毕竟,九司祭可以是任何人。”
她点点头,留下满是担忧的神情,转身走了。离文肆扒着门框,见宋娘子没走几步便放慢了步子,又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滚进去!”书童呵斥道。门“啪”地关上,传来一声带着怨气的巨响,又剩她一人了。
藏书阁足有十八层,第一层中央是直通楼顶的木雕柱子,这里并未安放任何藏书架,两旁是旋转而上的楼梯,从二层起才算放书卷的地方。
木雕柱子后面有一扇门,便是地室的入口。鲜少有人在一层逗留,所以平日里安静得很。
屋内只有张长木桌,上边积满了灰尘,不过几经打扫后又变得焕然一新了。离文肆索性将被褥铺在桌边,这地方暗无天日的,白天黑夜都得点着油灯。
不知安沛离现在身处何地,是否安全……似乎一到晚上,离文肆就忍不住会想到他,想起他们在木屋的日子,虽时日不长,却难以忘怀。
不知不觉的,她又出了神,低头才发现手里的医书只抄了三页。方才随手拿的书卷,竟是跟去年罚抄时一模一样的内容。
离文肆皱紧了眉头,看着眼前这些枯燥无味的字眼,简直越来越没耐心。三个月,该如何熬下去……
她索性将笔一摔,溅了些墨在书桌上。事到如今,离文肆根本做不到静下心来重复抄这些文字。一日得不到安沛离的消息,她就一日不能安心……
这夜她躺在褥子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即便身下垫着东西,依旧是硌得疼。
离文肆缓缓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冥冥之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
“阿离……”
她不自觉地眉头一颤。
“阿离……救我……”
离文肆猛地攥住被褥——这分明是安沛离的声音!可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
渐渐地,她莫名开始胸口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像是被无数只手死死压在地上,从手到脚都被人控制着,想挣脱却动弹不得——
“阿离……阿离救我……”
离文肆吓得湿润了眼眶——她从未听过安沛离这样的声音,那种充斥着惊恐的,绝望的哭喊求救声,根本不像是他!映象里安沛离永远是沉稳的样子,哪怕刀尖抵在脖子边上都没有半分畏惧的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陷入如此恐慌的境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份痛苦绝望的嘶吼随着呻吟不断被放大,离文肆想找到他,眼下却没有任何路可走。
安沛离的哭喊萦绕在她周围,好像成了唯一能联络的渠道。
她忍不住翻身平躺过来,反复抓挠着胸口前的衣襟。心口最深处传来阵阵剧痛,就像有只虫子在体内繁衍,紧接着蔓延全身,以极快的速度啃食着骨头,万虫蚀骨的疼……
接下来,不论什么姿势都难以削减这种痛苦。离文肆大口大口穿着气,只能依靠不断辗转,身体不受控制地来回晃动才能勉强撑下去,仿佛能感同身受般难捱……直到被折磨地彻底没了精力。
过了许久后,离文肆才缓缓睁开眼,发现衣襟和被褥都被揉得稀烂,枕上湿了一大片,不知是汗是泪。不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肿了。
她撑着地坐起来,连后背也湿了不少。
这算不算是预兆?
安沛离……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2
次日晌午,宋娘子见她憔悴成这般狼狈样子,不忍问:“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离文肆两眼无神地摇摇头。“安沛离可有消息了?”
她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
离文肆两手紧握着食盒。
必须尽快与安沛离取得联络,她要知道安沛离是否安全,这是眼下于她而言最最重要的事。离文肆敢肯定,昨夜那个梦绝不简单。
上次的梦成真了,这一次会不会也一样……
他如今不知是死是活,没人能寻得他的下落,而眼下唯一能与九司祭有关联的,便是步隐山了。她不能再这么等下去,必须做点什么。只要能离他进一步,做什么都行……
“宋娘子,弟子采药的那座山,可是叫‘步隐山’?”
宋平儿睁大眼睛,压低声音问:“你怎会知道?”
她终于是有了一丝希望,急切问道:“何时采药?可结束了?”
见宋娘子难以启齿,离文肆便知道答案了。
“我知道同行的是江芷那些丁级子弟,可这是唯一与九司祭有关联的地方了,我必须试试。”
不出所料,那书童又开始不耐烦地催促。宋娘子面露难色,难免心急:“我知离姑娘寻人心切,可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如何向安大人交代……”
“宋娘子指的是何事?是指被人拆穿身份,还是那雾桃生长地?”
见她并未说话,离文肆再次开口:“就按宋娘子之前所计划的,将弟子引到接近雾桃生长之处,届时自会有人露出破绽——”
“离姑娘可想清楚了,倘若江戈梁是九司祭一员,岂能容同僚再有暴露风险?”
离文肆正要回话,便听书童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步伐越来越重。
宋平儿不悦地皱眉,索性将地室门一掩朝外走去。
“藏书阁的书童当真是无事可做,整日管着不该管的事。”
离文肆站在门后,正听宋娘子说道。
书童那语气听着已很是克制,却多少掺杂着怨气。“主事定下的规矩,我们做下人的自是要言听计从。还望宋掌事——好好掂量掂量。”
“你是江府的下人,而非将医域的下人。”宋平儿一阵见血。
江府?难怪他一个书童如此嚣张……
书童一声嗤笑:“知道我是谁的人,宋掌事还有什么可多说的?”
离文肆厌恶地皱了皱眉。怎么江家人一个个都是这幅德行……
“文厌在这藏书阁地室抄书自省,你只管成天开门闭门起不到半分作用,倘若我不亲自监督,三月后不见半点成效,主事会找到谁身上?是我这个一日出现还不过须臾的掌事,还是你这个书童?届时就算你是江府的人,谁担的责大,一目了然。毕竟——下人只是下人。”
离文肆微微挑了下眉,觉得宋娘子颇为在理。
片刻后书童总算开口,那声音听着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宋掌事所言极是,不过最好……莫要逗留太久。”
离文肆见门外没了动静,便开门探出头去。
“宋娘子当真巧舌如簧——”
她无奈笑了笑,但很快,那张脸又恢复了严肃。
“离姑娘可想好了,当真要去?”
离文肆抿了下唇。如今江戈梁已然知晓她与宋娘子的关系,届时上山绝不是件容易的事——说不准,他会对宋娘子下手。
“离姑娘,其实你入山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九司祭。”
她抬眼一愣。
宋平儿望着她,眼里是看穿一切的淡然。
“安大人对我有恩,待傅老先生胜如亲人。离姑娘若决定好了,我定当全力以赴,寻得大人下落。三日后便入山的日子,只是辰时启程,藏书阁不得入内,得想个法子拿到门钥。”
3
在这地室里关了数日,她甚至觉得比女舍自在多了。整日睁眼闭眼,屋内也就她一人,听不见那些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甚是清静,也能多些时间计划入山的事。
即便那书童被呛过几嘴,宋娘子依旧不能明目张胆地拿走门钥。毕竟有江戈梁在头上,怕是没等入山就得出事。
离文肆想过各种法子,比如让宋娘子在食盒内放些迷药一并送来,前一夜开门时便能将书童放倒,任其睡上个一天一夜……或许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她脑子里正想着,便听身后木墙发出一阵异响。直到今夜,她被一阵噪声吵醒——
离文肆睁开眼,莫名有些心慌。她原以为又是白鼠作祟,可这动静越听越不对劲——像是脚步声,踏得木板吱吱呀呀的。
她下意识回头,循着声音望去——背后那片空荡荡的木墙倒映着她跪坐在桌前的影子。离文肆心中隐隐不安,便起身悄声凑过去。
她侧耳贴在墙上,仔细分辨着声音。
木板上潮湿的气息扑鼻而来,便听墙后似乎有说话声……
离文肆不禁一颤,难不成背后有空间?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门背后的石梯,那里有一处拐角,看不见有人入内。
这时外头隐隐约约传来宵禁的钟声,屋子里空荡荡的,木墙背后的动静也被钟声掩盖……
宵禁了,谁还会外出?
离文肆不禁生疑。
次日见了宋娘子,她正准备告知昨夜发生的异象,却见桑明从一旁冒出来,两手提满了包袱。没想到他看着瘦弱,力气倒挺大。
宋娘子瞧着很是无奈,解释道:“桑明得知离姑娘在此处,便想着来送些东西。”
“离姑娘,主上命我传话,务必试试那件白金纱衣。”话落便见他将八个有大有小的包袱放在地上,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离文肆见他走了,这才放心开口:“宋娘子,这藏书阁可有其他暗道?”
“暗道?”她摇摇头,“离姑娘可是发现什么了?”
“昨夜我似乎听见墙后边有脚步声,便想着问问。”
宋娘子皱起眉:“何处?”
她跟着离文肆去了木墙前面,依着出现异响的地方敲了几下,却只是摇头。
“是实木,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离姑娘可是听错了?”
离文肆上前再三确认,从上到下将那一处的墙面敲了个遍,当真是没有空间。
奇怪……昨夜明明在这里听到的。
“怕又是那些白鼠闹出的动静。”宋娘子看着并未在意,“在这么高的楼阁后设暗道极易导致楼身不稳,怕是经不住几年风吹雨打便塌了,离姑娘大可放宽心。”
离文肆暂且放下了猜测,只是依旧惴惴不安,又忍不住望了几眼。
紧接着她将食盒递上来,低声嘱咐:“我已将云雾散藏在食盒下边,离姑娘千万小心使用,只需半甲用量,便能让人睡上整整两日。”
离文肆点头应下,见宋娘子帮着整理包袱,便急忙开口:“不必麻烦,我自己来便是。虽说那书童如今不敢多催,但也最好莫要逗留太久,免得被抓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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