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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090章 娄氏侧妃 你不是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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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里几乎都坐满了。金却顺着楼梯一路往上,到最顶层才能看见空位。越往高层,周围也没那么嘈杂了;直到安静得只能听见踏着木板的脚步声,他径直走向最里边靠窗的一间,衣摆甩向身后,落座于头戴帷帽的女子对面。
“多亏你的消息,否则我可找不到文厌。”金却缓缓开口,见她并未回应,送到嘴边的茶又顿了顿,不免扬起淡淡的笑意,“你既敢约我碰面,还怕我认出来?”
片刻后,水流云将帽纱掀起一个角度,仅露出了下巴。“你怎知是我?”
金却笑道,满意地喝了口茶。“我相信不止你一个人怀疑文厌。况且安沛离似乎待她不错,你自然看不惯。”
即便水流云只露了半张脸,他依旧能看清她的紧张。
“你可查出什么了?”
“我若真查出什么,可不会来见你。真是荒谬,木水两宫本该与我毫无瓜葛,近来一个个都往这儿跑——”
“他也来过?”她听上去很吃惊。
“你指谁?”
“明知故问……”水流云明显不悦。
金却无奈道:“安沛离啊……前几日才带人把金宫砸得一团乱,还将文厌给带走了。”
“你?”她难以置信,“金宫各个十二阶白虎,还能让文厌给跑了?”
金却皱了皱眉。“你是在怪我?”
水流云欲言又止,没再多说什么。
他冷笑出声:“你当真对安沛离一心一意,带走文厌的是他,你反倒怪我头上了……我道你何故透露文厌行踪,想来是打算借我的手查清身份。让你失望了,我一无所获。”
她稍稍侧着头。“你故意的。”
“他开的条件太具诱惑,我实在无法拒绝——”
“什么条件?”
金却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我若告诉你,你可有什么能与我交换的?”
水流云犹豫半晌,却是难以启齿。
“看来你不想交易。”他笑着将视线移向窗外,那里只开了一条缝。
金却见她沉默许久,觉得有些可笑:“难不成真是找我要消息来了?”
“有件事我想弄清楚——或许跟安沛离许下的条件有所关联。”
“是吗……”金却起了兴趣,“那你猜猜,他开的什么条件?”
水流云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猜……多少与娄氏逃跑的妾室有关。”
金却的眼神顿了顿,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看来猜对了。”她露出碰面后的第一个笑容。
他用手指划着杯沿,沉默不语。
可水流云并未明说什么,只道:“论兵马军力,木宫不逊于金宫,可当年却死伤惨重,你难道不觉得蹊跷?”
金却皱着眉,面露厌恶。“我们本就不想打,是你们先有了反叛之心,惨败的是你们,如今还有脸面重提此事?当真可笑……”
“论‘反叛之心’,你就这么相信金宫的人?尤其是那位妾室入宫后——你若对她深信不疑,又怎会多年派人四处打探她的下落?”
他微眯着眼,半信不疑地看着她。
“你今日所言……更让我怀疑那娄氏侧妃,就是木宫当年‘死去’的那位了。”
水流云笑笑:“现下可否一谈了?”
“单凭一句说辞就想从我这得到你想要的消息,未免太天真。”
“你说得对,传言终归只是传言,不过我有一法子,能眼见为实。”
金却勾起一个笑容:“你要我入木宫?”
她慢吞吞饮了口茶,说道:“当年乱战前夕,我可是看见祖母往金宫去了。至于她去找了谁,又与谁勾结,我想你一定查的出。”
“你觉得会是谁?”他明知故问道。
水流云歪了歪头。“谁有权与金氏抗衡,便有可能是谁。”
金却轻声一笑,倒真觉得她有几分意思。
“倘若我真查出来什么,岂不是将水宫的军要机密偷了去?”
“过去的事总该过去。我不愿揪着不放,我想你也一样。”
金却望着对面半遮面的女子,不知在打什么算盘。说到底,水流云方才所言,他的确怀疑过——木宫军力强盛,高手云集,当年溃不成军确有蹊跷。想来是安沛离查出了什么,将火引到了金宫。
2
自从来了西北,辗转了许多地方,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得回到将医域。吃饱喝足,又得回到那个十分压抑的地方了。幸好有安沛离在,她得以有机会在宋娘子的医馆待上一段时日,否则就安宁这么两三天就得住回女舍,实在是不适应。
安沛离见她闷闷不乐,便问道:“是因为要回将医域,所以不开心?”
离文肆看了看他,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当下的心情。“在木屋过得太安逸了,日日睡到自然醒,不用被叫起来去读那些枯燥的医书,也不用跟一群人挤在膳楼,醒来就能吃上你做的饭……”
听见这话,他像是受委屈似的叹了口气,无奈仰着头倚在马车上:“原来是舍不得木屋……”
离文肆动动眉头,往他身旁靠过去。“反正你就在我旁边,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忍不住弯起眉眼,侧头看过来,可片刻后,那眼神里似乎有些不舍。
离文肆意识到了什么,莫名有些害怕。安沛离该不是把她送回将医域,就要离开了吧……
他见离文肆愣愣望着自己,像是出了神。
“为何这样看着我?”
她犹豫半晌,还是应道:“我总觉得,江戈梁的目的是你。”
离文肆早有这样的想法,却一直没有明说,她怕要是真说对了,一切就会成真。
“于我还是五宫,都一样。”安沛离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一样。”离文肆反驳。她忍不住蹙眉,严肃地望着他。
马车里一阵安静,两人就这么干望着,好像这样就能读懂对方的心思。她总觉得安沛离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要躲避九司祭,怎会只是转移住处这么简单……她必须把心中所想尽数说出来,她要看看安沛离的反应。
“言真剂对你无效,倘若金却将这消息传进九司祭耳朵里,你岂不是……”离文肆顿了顿,突然鼻尖发酸。
“万一他们又把你带走,你是不是就再也回不来了?”
安沛离见她红了眼睛,错愕地摸了摸她的脸。
“说什么呢,不会的——”
“你就这么相信金却?”她紧接着问。
安沛离撩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缓缓垂下手,落在她叠放的双手上。
他思虑片刻,告诉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与金却做了什么交易吗?”
离文肆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迫切地想知道。
“这些年他一直派人寻找娄氏侧妃的下落,我手里有他想要的消息,他自然会答应我的条件。”
她不自觉眨了眨眼睛,难掩惊愕。
“文厌说的那个妾室……难道真是木宫的人?”
“此事虽有小道传言,倒也并非毫无根据。二十多年前,木宫宫主尚为桐元乔生父,桐氏一族并没有立女子为宫主的先例,可她野心勃勃,志在权位,在族中受尽冷眼,后来便不知下落。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死讯。”
“约莫一年后,金宫娄氏纳下侧妃,依文厌所言,这妾室还留下了子嗣。”
离文肆听得入迷。
“文厌曾说见过娄氏侧妃,若她没看错,这人会不会就是桐元乔?”
3
安沛离微微颔首。“金宫不会不怀疑,此人多少与失踪的桐元乔有些关系。就算隐姓埋名,早晚也得露了身份。这妾室在金宫藏匿多年,听说连宫里人都鲜少见过她的真面目。倘若她身份清白,娄氏又何至于不让人露面——”
“那金老宫主……竟也帮着一同隐瞒?”
“谁都清楚桐元乔一直以来在木宫的处境,金老宫主心怀天下,就算是帮着隐匿身份,也不会是为谋求权势,只想保她的命罢了。不过换成娄氏,可就难说了……”
这时离文肆想起什么,恍然开口:“既如此,战盾一事可会是娄氏所为?”
可她转念一想,倘若娄隐真是木宫子嗣,又怎会参与金宫的勾结?
他眸光微动,应道:“我也曾想过。说来真是蹊跷,那妾室入宫不过五载便因病而终,再也没了消息。倘若娄隐因此生恨,确有谋反之嫌。”
“因病而终?我看是另有所谋……”离文肆喃喃自语。良久她抬眸,才发现安沛离正望着她,眼底似乎藏着几分赞许。
他抬起手,宠溺地用指节刮了下她的鼻梁。“嘀咕什么呢?”
离文肆心绪百转,竟觉得诸多线索都连成一串。
“你方才说的二十多年前,具体是何时?”
“二十四年前。”安沛离定定望着她。
“五年前正逢五宫之乱,若那妾室当年并非病故,而是和娄氏暗定了什么计谋呢?十四年,足以布局了。”
安沛离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眉宇间扬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
离文肆越说越起劲,甚至忍不住往近靠了靠。
“你想,桐元乔在宫内并不受待见,或许失踪是误入了仇家布下的局。她为了保命藏在金宫,也让那些木宫氏族放下了戒备。你此前曾说五宫落座北域,她为建立自己的势力,于是一路南下,十四载足以拥有精锐兵马,可是如此?”
话止于此,马车也同时停了下来。直到听见平安在外头说话,听见四周逐渐放大的嘈杂声,她才从方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就跟看了一遍话本似的。
安沛离还是那副宠溺的笑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我之前说的没错。”
她茫然望着他:“什么?”
安沛离侧身靠近她,清晰的下颌伏在耳旁,柔声提起那句熟悉的话:“这么聪明的人,还好留下了。”
离文肆蓦地蹙眉,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
“真是烦人……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他眼中含笑并未作答,只是拉着她的手起身。
“到医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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