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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089章 底细 江戈梁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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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她双腿发软朝后倒去,正被安沛离稳稳托住——看见他的一瞬间,她才敢从帽兜下的黑暗里挣脱出来。安沛离那双眼睛不明所以地闪了闪,迫切想知道方才发生的一切,却出于慌乱问不出口。
掌柜的闻声跑上来,忍不住抱怨:“诶哟……怎么给我这杯子打碎了?”
安沛离皱眉将她挡在身后,为尽快把人打发走,干脆在桌上放了些银两。
离文肆重新坐回去,几乎是整个人砸在凳子上。
他发觉不对劲,冲到窗边四处寻人,却捕捉不到任何可疑的踪影。
那掌柜见了钱不好多说什么,收拾完残局匆匆下楼了。安沛离不罢休,正要上前追问却被她拉住。
“别去。”她声音发虚。
他回头就见离文肆神色紧张地瘫坐在那里,便放弃了追人的念头,不忍半蹲下来试探着问:“那人对你做了什么?”
离文肆根本没仔细听他说的话,只觉得背脊发凉。倘若江戈梁就是那个黑衣人,那离府岂不是危险了……就算有安军看守,他也能让爹娘毫无防备地以客人身份接进府;不仅如此,或许他早就知道安沛离在这里。那么江戈梁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我们得走了。”她低声说。
“好。”
安沛离担忧地望着她,眉眼向下耷着,好像她说什么都会答应。
“不是回木屋,是去将医域。”离文肆看向他。
安沛离顿了顿:“可是因为方才那人?”
“我怀疑他就是屠杀苏府的九司祭,他肯定知道我们的住处。要是再不走,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安沛离本是担忧,如今却难掩慌张……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离文肆知道他有多痛恨九司祭,也知道这帮人的暴虐,正因如此更不能坐以待毙。即便这一切的推断都来源于直觉,可万一是对的,或许能确保安沛离和离府都暂时免受伤害。
“回去慢慢说。”他揉了揉她的后颈,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看着他的双眼,离文肆似乎缓和了一些,这才放心跟着起身。直到走出茶馆她才发现,自己还紧抓着安沛离的手腕不放。离文肆下意识将手松开,见他的手腕早被抓出了红印子,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谁知安沛离察觉到她松了手,十指又紧扣上来。
离文肆侧头望去,见他是不慌不忙地往前走,目光却徘徊在两旁街市之间。
安沛离带着她往一处银楼去了,那只紧扣着的手又往身侧紧了紧,将她拉近身侧垂眸望下来:“出这么多汗。”
离文肆红了脸,羞涩地松开手,反被他拉得更紧。
“不是要走吗?”她隐隐不安。
“别紧张。”安沛离不慌不忙挑了支玉簪子,抬手举在她发髻后比了比,“有人跟着我们。”
她敏锐地抬眸,尽量忍住不让眼神乱飘。“几个?”
“一个,应该就是茶馆的那个人。”
离文肆咽了咽喉咙,还是忍不住四周看——
“别动,”安沛离将她的头轻轻转回来,“我瞧瞧好不好看。”
他瞧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个没事人似的。
“喜欢吗?”他将簪子送到跟前,眼中含笑。
离文肆没什么心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安沛离付了银钱,便给她戴上了。“放轻松些,跟着我就好。”
已是晌午,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既然就江戈梁一人跟着,甩掉应该不难。她跟着安沛离绕了十几个弯,总算是摆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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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了木屋,离文肆都是心神不宁的。安沛离却像个没事人,刚进门就钻进灶房里忙活。见他这般,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太大了,还是说……真的只是胡思乱想?可那阵笑声,那股阴风,实在令人后怕……
她呆坐在桌旁,见安沛离一言不发洗着梅子,一旁的砂锅里冒着卤肉香气。
“饿了吧?马上就好了。”说着他往嘴里塞了一大颗梅子,又递过来一颗,“很甜,尝尝。”
离文肆眉头紧锁,脑子里一片混乱,毫无防备地整颗塞进嘴里,谁知咬下那一刻被酸倒了牙,酸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气得忍不住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故意的!”
他低头笑出了声,又从盆子里挑了颗小的。“你看,像这样的梅子,尾巴往里凹的,越小的越甜,试试。”
她方才的酸劲还没缓过来,半信半疑地皱眉看着他,一脸埋怨。
安沛离望着她笑了,将手里的梅子塞进她嘴里。见离文肆笑容逐渐舒展,才说道:“怎么样,这回没骗你吧?”
她撇撇嘴,又从盆里挑了颗小的。
“既然知道哪种是甜的,为何还要买酸的?”
“用酸梅子,酿出来的酒才更爽口。”
离文肆愣了愣,甚至忘了这茬。本以为是他随口所言,没想到竟当真了。
“要等多久能喝上?”
“至少三个月。”
她沉默半晌,又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只当是胡思乱想,所以也根本没想着走?”
一颗颗酸梅子被塞进酒坛,砸在坛底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带帮手,应该只是碰巧经过。”
“你觉得……他会是那个黑衣人吗?”离文肆越发心慌。
“为何这么想?”他语气依旧冷静。
听安沛离这么一问,她有些心里没底。“他离开时穿了一身斗篷,虽然不是夜行穿的黑衣,可他的身形,气场,笑声……我知道单凭直觉未免太荒唐,可他若是身份干净,又何故要跟踪我们?而且……”
安沛离见她欲言又止。“怎么了?”
“你是唯一一个从九司祭死里逃生的人,他们怎么会放过你……”离文肆低声道。
他的手滞在半空,片刻后又接着酿酒。“这一天终究会来,我早准备好了。”
“我没准备。”离文肆带着埋怨的口吻,抬眼望着他。
莫名地,他眼底泛起欣喜,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她小声嘟囔。
“离府附近有安军守着,还有不少眼线埋在周围,不必忧心,九司祭若是想动手不会等这么久。”
“你相信我说的?”离文肆心里总算踏实不少,却又有些意外。
“身处北域,能让你放下戒备对坐饮茶的人——应该不难找。”
离文肆长叹着气。“方才一时糊涂忘了告诉你,那人是将医域主事江戈梁,与离远墨是老相识。这次正是他打通关系,我才能回到将医域。”
“姓江……”安沛离显然顿了顿,声音发虚。
“正因他二人相识,所以我更怀疑入宫那夜遇见的黑衣人就是他——”言至于此,离文肆突然想到了什么。离远墨该不会……与江戈梁做了什么交易吧……
见安沛离眉头紧锁的样子,这下她心里更慌了,起身揪着他的衣角,甚至急得带了些哭腔:“我……我不清楚离府是否跟江……”
“欺负你的那个人也姓江——”安沛离突然说。
离文肆话才说了一半,愣愣看着他担心的样子。
“这两人怕不是……”
“老大——”平安从外头跑进来,呈上一个竹筒。
她见安沛离着急接下来,想来是什么要紧的军中密信,便想着回避为好。谁知他刚接住就递到她跟前,语速很快。“打开看看。”
离文肆愣了愣,一头雾水地打开:“给我?”
这封密信上,包含了萧氏,江氏,以及将医域的全部底细。
“当真如此……”安沛离的目光停留在“江戈梁”三字上。她甚至还没看到那么远,于是顺着他的视线找到江氏的部分。
看见那行字,离文肆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上面清楚写着,江戈梁名下有一千金,名为江芷。
3
萧氏乃大氏族,也是主事之一。看来将医域不仅姓江,也姓萧。可她这一惹就是两大头……为了报复,代价真是够大的。难怪这两帮人嚣张跋扈也无人制止,闹了半天,自己才是个天大的笑话。
不论如何,江戈梁肯定会还萧大公子一个清白。离文肆甚至有些庆幸,得亏那一刀不是扎在江芷身上,否则不仅是她,怕是连离府都会惹上麻烦——
她真希望此事就以寻常案子结束,罚她打她怎么都认了,可偏偏多了一层九司祭,一旦涉及这三个字,好像一切都牵扯上了性命。
离文肆攥着信纸两角,明明是这么轻一张纸,拿着却比铅还重。
“多谢。”她一言不发地看完了密信全部内容,默默递回安沛离手里,他那双眼睛像是看透了许多事,只是并未说开。
即便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对上眼神的那一刻,离文肆依旧觉得格外心安。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埋怨时顺口说出的两个人名,竟让他查得如此清楚。
“在担心什么?”安沛离轻声问。
她深呼了一口气。“说不上来……我的确不该伤人,我也认罪,哪怕把我送进官府也认——可现在……我害怕的是江戈梁。”
安沛离见她坐立不安,便挨在她身旁,靠着桌子将手撑在她背后,温柔说道:“害怕九司祭?”
离文肆紧皱着眉。“茶馆碰面之后,我实在捉摸不透他的目的。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只将他视作将医域主事,可如今不同了。”
“我害怕……离远墨会不会为了让我回来读医,答应了江戈梁什么事情。”离文肆有些不敢看他了,声音也越来越小,“离远墨尤其信任与他称兄道弟的那些人,很难有什么戒备之心,况且江戈梁遮掩地如此隐蔽,谁会怀疑他是九司祭?”
她微微侧过头,也只能看见他在身侧。“若离远墨知道与他称兄道弟的那个人是九司祭,绝不会轻易来往的……我可以保证……”
“我明白——”安沛离弯下身,揽住她在耳旁耐心说道,“那些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不会轻易暴露。想来江戈梁是故意让你认出,他知道你会告诉我,由此便能得知我们的下落,只不过事发突然,身边并没有九司祭接应,才决定一人独自跟踪。他们的目的,一直都是五宫。此处虽离街市不远,但来往的路都尤其隐蔽,目前不会搜到这里,落日前离开便是。”
离文肆抬起头,诧异地望着他:“你答应了?”
他微微颔首。“我们一起。”
安沛离那双凌厉的眼睛总喜欢含着温柔望向她,他的声音细水长流,漫进耳朵里包裹着全身,那是种与世无争的安稳。只是有些可惜,这木屋还没住够就得走了……
这时一旁的砂锅盖扑腾起来,瓷器碰撞的脆响声打破了思绪。
“锅里是——”她忍不住望去。
安沛离起身去揭盖,应道:“卤牛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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